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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和她这方面就不一样了,你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所以也不在乎前头的路怎么样。”
源辉月平静地喝了口酒,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只是还没等她把杯子放下,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酒杯拿走了。
“你晚上一直没吃东西,”安室透听不出情绪地说,“别喝了。”
源辉月莫名其妙地望向他,又莫名其妙地被弟弟抓住了另一只手。然而小孩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问,“最后常磐桑在舞台上,你的画作前吊死也是你刻意设计的?”
如月峰水淡淡地说,“没错。她没想到我要杀她,我跟她说想见证双子大楼的开幕,她就答应了。我送她的那串珍珠项链被我刻意弄松过,她走上舞台,项链松开时,我就在舞台背后主动说可以帮忙。你们这么聪明,后面的事应该也知道,不用老夫再重复一遍了。”
“最后一个人果然是死于上吊啊。”
常磐美绪死的时候安室透被贝尔摩德叫走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横插一脚导致原佳明和风间英彦的死法被调换,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个案件背后的规律。
安室透:“没想到如月大师还喜欢推理小说。”
如月峰水淡淡扫过去一眼,“什么?”
金发青年略一挑眉,“推理小说,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九位逃脱了法律制裁的犯罪者被邀请聚集到一座孤岛上,真正的凶手装作他们中的一员混入其中。之后按照一首古老童谣中的顺序,十个人接连被谋杀。”
“其中真正的凶手在第六个顺序假死,他欺骗了某位目标帮他制造了假死现场。而在他之后的四个人,分别是爱德华·阿姆斯特朗医生,死因为在海里溺死;威廉·亨利·布洛尔侦探,被狗熊雕像砸死;菲利普·隆巴德上校,被枪杀;留到了最后的女教师维拉·伊丽莎白·克莱索恩,她最后悬梁自尽了。”柯南接过话头,“和如月桑你原本安排的大木议员、风间桑、原桑还有常磐桑的死法一模一样,所以安室哥哥才问你是不是喜欢推理小说吧?”
如月峰水沉默了下来。
柯南望着他迟疑片刻,继续道,“大木议员已经死了,西多磨市的市长其实并不支持当初城市法案的修改,等他将法案重新制定之后,这座大楼说不定会因为违规被拆除……”
窗边的老者总算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你想劝老夫去自首?”
“……”
“年轻人,已经发生过的事是不可能回到从前的。老夫这一生,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继续将富士山画下去。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原点,也是我的信仰。老夫已经六十岁了,就算我去自首,等从牢狱里出来,可能也已经老得拿不动画笔了。如果是这样,接下来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说话的语气极淡,甚至有种看破生死红尘般的平静,并且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瓶子。瓶子中的液体被月光一照,透出诡异而又不祥的色泽。
如果一个人不是天生的屠夫,那么在最终走上杀人这条道路时,那些存在于列表中的一个个目标同时也成为了他活下去的支点。将支点一一拆除的过程,就是逐步杀死自己的过程。
这样的人一旦复仇的对象全部死亡,或者目的被拆穿,最终的结局似乎也只有同一个。
在场的两位侦探几乎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柯南几乎条件反射地摸向了腕上的手表,与此同时安室透极快地闪身上前一步,劈手就将药瓶从老者手里夺了过去,然后眼疾手快地往他脑后一挥。
刚要发射麻醉针就发现人已经被打晕的柯南,“……”
金发青年拖着如月峰水的后脑将昏过去的老者往地上放平,一边回头微微笑了笑解释,“我有控制力道,不会伤到如月桑的。我们现在没时间说服他了,一会儿如果他反抗的话,对我们的行动也很麻烦,所以还是让如月桑暂时睡一段时间吧。”
柯南默默点了点头,没说他也是这样打算的。
源辉月手里的酒被抢走了之后就一直百无聊赖地坐在原地望着炸弹上的计时,连他们的谈话都没有参与,这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终于理了理裙摆,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吧,还剩五分钟了。”
“啊?哦,那先把如月桑抬到后座去吧,安室哥哥要帮忙吗?”
安室透淡定地说不用,然后从地上把如月峰水抱了起来。柯南于是低头去检查自己的手表,发现没电了,又回头找灰原哀,“灰原你的手表还有电吗?手机也可以。”
“没电,手机没有带。”
灰原哀一连回答了他两个问题,终于皱了皱眉,把他拉到一边,“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出去?”
源辉月只是站起身说了一句“该走了”,也没有多余解释,但是柯南和安室透好像立刻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几个人之间莫名其妙就搭建起了心照不宣的桥梁,只有她还在桥下迷茫。
“诶?辉月姐姐没跟你说吗?”柯南眨了眨眼睛,“现在不是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吗?”
第198章 倒计时(二十八)
守在楼底下的人群进行了乾坤大转移,从楼底一起挪到了B座顶楼。
五分钟前,双子大楼A座的楼顶果然发生了爆炸,也不知道哪个赶尽杀绝的混蛋在爆炸里还掺上了可燃物,这会儿楼顶一片燎原大火和底下正在从四十楼往上赶的火灾相映成趣,即将达成一段不给人任何活路的双向奔赴。
这个不给人活路不仅仅是针对这会儿还在大楼里面的人,还有外头等着的各部门负责人。常磐集团的总经理已经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了,源氏的大小姐到现在还在火场里没被救出来,眼看着生机越来越渺茫。作为邀请她前来并且导致她陷入这个危险境地的宴会主办方,他已经完全不敢去猜想源氏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没和源氏现任家主,也就是源大小姐的亲爹源宗政接触过,并不知道这位大佬的手段。而对此有了解的浅井市长这会儿已经没功夫搭理他,他越俎代庖地指挥着常磐集团的工作人员打开了B座的屋顶,又朝着阿笠博士反复确认,“柯南君让这么做的?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也顾不上去计较当时和阿笠博士联系的只是个孩子,迫切想得到大楼里头的消息。
阿笠博士犹豫地说,“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打算开着车从A座的顶楼冲出来,利用这个游泳池做缓冲落地。”
众人同时看向餐厅正中央的泳池。
浅井市长:“车?”
常磐集团总经理连忙回答,“宴会场里的确有一辆跑车,本来是准备当做游戏奖品的。”
浅井市长虽然是个专业从政的,但年轻时数学学得也不错,预估了一下两栋大楼之间的距离和高度差,就大致算出了汽车要从对面楼顶冲过来正好落到水池里需要的速度,“……宴会厅的场地面积没办法让那辆汽车达到一百公里的时速吧?”
阿笠博士:“对,但是那个宴会厅里还有炸弹……”
他话没说完,常磐集团的负责人已经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浅井市长以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心理素质勉强挺住了,并且在这个危急关头突然地突破了想象力极限,总算高攀到了和楼里的大佬们同一的频率,“所以说,源小姐他们的意思是准备利用爆炸产生的冲击弥补汽车速度上的不足,然后从对面冲过来?”
阿笠博士:“就是这个意思。”
浅井市长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和源小姐在一起的除了柯南君还有谁?”
“还有小哀,是和我们一起的一个小女孩,以及安室君。”如月峰水老爷子还昏迷不醒着,阿笠博士没把他算到战斗力里头。
老实说这个名单并不能给人任何心理上的安全感,浅井市长没和他口里的那位安室君接触过,对这位的能力也没有个底数。半个小时之前,源宗政就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在场其他人压力太大影响救援,他也没说要来。
浅井市长把现在的情况又大致汇总了一下又向老上司汇报了一番,源宗政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按照辉月说的做”就没了下文。这位大佬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浅井市长听不出他的想法,只好忐忑地拿着挂断的电话继续站在B座楼顶往上眺望。
所有的方法以及用尽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只剩下等待,以及祈祷。祈祷源大小姐和她的同伴们能够像电影主角一样,虽然经历了狙击、谋杀、爆炸等一系列主角专享豪华套餐,但最终也能和美国大片的主角一样有个有惊无险的圆满结局。
可能是现场太多人祈祷的声音夹杂在了大火里神仙没听到,也可能是浅井市长许久没去神社神明觉得他没诚意,他这边还在对面楼顶祈祷一切顺利,但源辉月几人这边就已经有点不顺利了。
现代人随身带手机手表习惯了,潜意识里就没有把计时的问题当回事,因此直到一切准备好上了车,他们才临时发现身上的计时工具居然碰巧都在之前的一系列意外里损坏了。
“……你真的觉得这个方法没问题吗?”灰原哀问。
柯南一声干笑,他刚刚在旁边的如月峰水身上翻过了一通,这位日本画大师的作风果然十分符合身份的传统,一身和服上下没有任何揣手机手表的地方。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吧。”
“我的意思是……”灰原哀默了默,忽然轻声说,“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发现吧,那些人要找的就是我。”
“所以?”
“你真的相信那个叫做安室透的人吗?他极有可能是组织的成员之一,如果他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你真的要拿性命去赌吗?”
“……”柯南顺着她的话抬头向前看去。
前座的位置上,源辉月正托着身旁青年的手低头研究他腕上的手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青年的手表也不知道刚刚在混乱中撞到哪儿了,他们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手表的指针已经在表盘上躺尸一个多小时了,她努力地尝试抢救了一下,最终发现指针躺尸得很彻底,基本已经告别了继续工作的可能。
源辉月满脸无言地放下了手,“你手表用多久了?”
“额,”安室透有点迟疑,“五六年了吧。”
源辉月:“……听起来质量不错,但是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你是跟人打架了吗?”
半个多小时前确实跟贝尔摩德交过手的安室透:“……”
“……没问题的。”柯南收回视线道,声音里有种莫名的情绪,“他现在也跟我们在一辆车上,能动什么手脚,总不会组织的人为了干掉你不惜自己和你同归于尽吧?”
灰原哀沉默着没说话,看不出是不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前面的源辉月已经宣布他们手上的所有现代科学的工具确认全都不起作用,只能回归最原始的计数方法。
这个时候只能感谢她会的乱七八糟的技能真的很多,“我的心跳频率一分钟七十下,谁去看一眼炸弹跟我校准时间?”
柯南刚要开口,身旁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我去吧”,随即不等他反应灰原哀飞快地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像是怕有人跟她抢似的,连面前正蓄势待发正准备凝神计数的源辉月都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然后视线转向身边的人,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欺负过她?”
安室透:“……没有啊。”
“那她为什么那么怕你?”
“那,那个……”柯南连忙打岔,“灰原只是比较怕生而已,对大部分陌生大人都是这样啦。”
虽然灰原哀刚才的情绪仿佛有点奇怪,但是她在遇到疑似黑衣组织的人时向来这样,柯南一时间也没多想,只急着把话题岔开别让前头这两位敏锐度超出常人的大佬继续沿着这条线讨论下去。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有些摸不清安室透的底细,但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只是在猜测印证之前,他依旧没办法完全信任他。
——即使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刚刚说的自己一直留在A座所以才被堵到了这里完全是鬼话。他分明是跟他一样,明明出去了,又自己跑了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前面的人,金发青年坐在驾驶席位上,在源辉月怀疑的目光下满脸无辜。他的双手松弛地在方向盘上搭着,流畅的骨线从手背一直没入挽起的衬衫袖口。他的状态简直散漫得过分,一屋子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将他们所在的汽车包了圆,青年的注意力却微妙地偏离了这些致命的危险源,直直落在他面前的人身上,眼底甚至还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