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站在她身旁的金发帅哥身姿笔挺,今天不是正式的宴会,他穿得很简单,但依旧是能够让人一眼从人群中挑出的惹眼。走廊的灯光从他的眼睫流淌而下,落入那双自带着淡淡疏离感的灰蓝色眼瞳里。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一照,男人本就出众的眉目好像忽地蒙上一层纸醉金迷的色彩。他听到这话淡定地挑了挑眉,有一种从容且漫不经心的好看。
面对常盘美绪“眼光不错”的含蓄暗示,源大小姐梗住,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还没等她理清楚该从哪一头开始解释甚至该不该解释,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手来揽住了她的肩。
她听到身边的帅哥风度翩翩且理所当然地颔首,“好的,谢谢常磐桑的推荐,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源辉月:“?”
新出智明:“?!”
她清晰地看到对面的褐发青年眼瞳中掠过一丝震惊,但没等她继续看清楚,身边的人已经手动将她转了个身,然后拉着她从容退场了。
态度实在太过自然,导致直到他们走出老远来到电梯前,源辉月才回过神来。
“……这是去哪儿?”
“看富士山啊。”
安室透笑意盈盈地说,话虽如此,他还是按下了向下的按键。
源辉月忍了忍,没忍住,“……真的不用去救他吗?”
“不用啊,”金发青年回过头,诧异地说,“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的,辉月桑,这句话还是你跟我说的?”
“我说过这话?”源辉月莫名其妙被他绕得有点晕,“而且你确定那是谈恋爱吗?”
那怎么看都是个强抢民男现场,那位新出君仿佛的确是真心实意地在求救啊?
“当然是。”但安室透的语气坚定且果决,并且有理有据,“新出医生明明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吧?但他接到常磐桑的邀请函之后,不还是特地赶来这里了?”
对游戏没兴趣,很显然就只能是对发出邀请函的人有兴趣了。
这个逻辑实在偏门但自洽,而且认识安室透这么久,虽然这人一直是个神秘兮兮的麻烦人物,但是智商和观察力确实没有任何话说。源辉月习惯性怀疑他,但也莫名习惯性信服他的判断,因此一时之间居然真的有点信了这番鬼话。
她沉思数秒,眼神忽然虚了虚,望向身边的人,举一反三,“那你呢?你对游戏也不感兴趣吧,你来干什么的?”
安室透:“……”
金发青年的表情微妙地一顿,然后坦然回眸对上她的眼睛,“其实我是来调查某个事件的。”
源辉月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
“是真的啊,”安室透的神色终于透出几分无奈来,“辉月桑你不是也和我一样吗?是为了调查某件事才来这里的吧。”
这时候他们等的电梯到了,源辉月淡定地走了进去,然后这才转身继续看着他,一脸我继续听你编的表情。
安室透:“……就算常磐集团有改弦易辙转投源氏旗下的趋势,也远不到需要你出面的地步。白天的时候,对展示厅那些游戏你也没表现出多大在意,所以辉月桑你接受邀请其实另有目的吧?”
源辉月没承认也没否认,“你又知道了?”
安室透忽然沉默数秒,似乎回过味来,“辉月桑,你刚刚其实没有误会,就是故意套我的话对吗?”
“对啊。”
“……其实你下次可以直接问的。”
“然后验收你编瞎话的成果?”
几句话间,电梯已经到了六十七楼,留在这里的几位客人的房间都在这一层。
金属门自动往两侧划开,两人说着话刚要往外走,一声刺耳的尖叫忽然穿过门缝,如离弦之箭一般从走廊尽头钉过来。
新鲜的空气紧跟着风一起涌来,将空气中的气氛挤占得骤然紧张。
源辉月怔在电梯门口,回头看去,就见到走廊末端那个房间的大门朝墙面侧开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跌跌撞撞地从门口倒退出来,脸上带着某种她格外熟悉的惊惶。
对面的门应声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头跑出来,刚准备往那间房间跑,抬头先看到了她,愣了愣,“辉月姐?”
源辉月:“……”
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源辉月平静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被身边的人下意识扶了一把。
顾不得这个即将兵荒马乱的现场,大小姐此时第一时间忽然冒出一个莫名的念头——她真的应该抽个时间去宇佐神宫拜一拜了,带着出勤率和她不相上下的弟弟一起。
一个小时之后,接到报案的警察飞快地赶到,源辉月再次在案发现场和老熟人目暮警官喜相逢。
“……死者姓名大木岩松,西多磨市议员,是常磐小姐邀请的客人,死因是在酒店套房的浴缸里被人溺死。现场没有发现挣扎的痕迹,套房客厅的餐桌上有两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凶手应该是死者认识的人,作案手法是先在酒水中下药让大木君陷入昏迷,然后将他沉入水里。”
“死者死亡时间在下午六点到八点,这个酒店还没有对外营业,能够在这个时间内靠近死者所在房间的只有现在在场的诸位了,所以还没有找到凶手之前,几位暂时都有嫌疑,烦请跟随我们的警察去做笔录。”
念完一长串台词,目暮警官憋了一会儿,最终没忍住,“话说回来,源小姐,柯南君,为什么你们又在?”
这个月快要在警视厅全勤打卡的源辉月和柯南:“……”
这对黑发蓝眼的姐弟坐在众位老熟人对面,表情是一模一样的冷漠中带着一丝麻木。
目暮警官又将视线转向他们身边的人,欲言又止,“还有安室君你……”
某位出勤率同样不低的金发帅哥淡定地微笑。
一片诡异的安静中,柯南干笑了一声,坚强地站出来开始主动cue流程,“那个,目暮警官,还是先说不在场证明吧。那位大木议员的死亡时间里,我和辉月姐姐还有安室哥哥都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小警察忽然推开这间暂时充当了询问室的房间的门,急匆匆跑进来,“警部,痕迹科在现场的酒杯上发现了陌生指纹,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房间中其他人一怔,目暮警官闻言顿时大喜,仿佛看到了破案的曙光,“这样吗?太好了,那就请在场各位核对一下指纹吧。”
要核对指纹,就不可避免地会在警方的资料库中留下指纹信息。
柯南忽然反应过来回头看去,视线一一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接受常盘美绪邀请的客人此时全在这儿了——常盘美绪、风间英彦、上理真知、茱蒂·斯泰琳、安室透,还有新出智明。
第174章 倒计时(四)
“根据我们最终的调查结果,几位的指纹和留在酒杯上的指纹全都不相符。因为酒店还没有正式启用,走廊里的监视器没开,凶手的相貌也没有纪录。虽然不能排除外来者犯案的可能性,但诸位的嫌疑依旧很大——除了常磐小姐和新出医生,源小姐和安室君,以及柯南、灰原还有阿笠博士,死者的死亡时间里,你们几位是一直在一起的。”
目暮警官原原本本地宣布了警方目前的调查进度,老实说这个情况也让他有点一头雾水。不过在现场留下伪造指纹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发现这个最能快速指明凶手的路径走不通,他只好再次回到案情本身来。
虽然再次卷进了案件,但源辉月很快就被划到了无干系者那一拨,毕竟她既没有杀死死者的时间,也没有杀人的动机——跟大木议员在政治上有矛盾的是她爹的人,就算退一万步说浅野市长想要下黑手弄死这个政敌,也没有让源氏大小姐亲自动手的道理。
熟门熟路地录完笔录,望着酒店里进进出出的警察,源大小姐不想在这个犯罪现场多留,也不嫌时间太晚要打道回府。其他被排除了嫌疑的人基本上和她是一个想法,常盘美绪挽留不成,只好抱歉地一个一个将人送走。
安室透找到自己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刚拉开车门就察觉到后座有人。他微微一顿,然后毫无异样地坐进驾驶席,将车钥匙插入插口,启动了汽车引擎。
引擎骤然点燃发出的嗡鸣里,一个清冽优雅的女声从后座的黑暗里传来,语气难得有一丝幽怨,“波本,你刚才居然不救我。”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接近常磐集团董事长的。”
安室透淡定地挂挡,踩下离合,“如果我当时过去打断了你的计划怎么办?”
他们两人都是组织里有名的神秘主义者,行事特立独行,旁人从来无从得知他们的任务。虽然两人之间算是组织中打交道比较多的,但向来遵守着互不关心的优良习惯,绝不插手对方的事情,因此乍一听,波本这话仿佛十分有道理。
但贝尔摩德知道他就是在鬼扯。当时的情况那位常磐董事长明显对“新出智明”有些不太和谐的想法,她要是个男的也就算了,作为一个披着“新出智明”的外皮的女性,她就算要接近常盘美绪也绝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
以波本的敏锐程度,她不信他看不出来她当时的确需要一点帮助。但是这人居然视而不见地拉着身边的美人转身就走,就算组织成员之间的情谊一向塑料,波本这也太脆了!
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有点想把手里的口红砸在前面人的后脑勺上。
这位情报专家在组织中的性格向来恶劣乖张,对同僚见死不救这事放在他身上半点不违和,因此贝尔摩德气归气,倒并没有多想。只是她刚准备把这一茬放下,就发现波本启动汽车之后没有往外走,而是开进了停车场更深处的阴影里。找了个格外偏僻的角落,他这才停下,然后没什么感情地说,“你坐到副驾驶座上来。”
贝尔摩德眉峰一挑。
“我不习惯有人坐我后面。”
安静两秒,贝尔摩德当真从后座下了车,绕道了前头,“你的疑心病又升级了?上次可不是这样啊,波本。”
“上次车上还有其他人,而且上一次你也没有招呼都不打就故意跑到我的咖啡馆去。”
车门关上,安室透仿佛冷了好几度的声音冰清水冷地掷在空气里,“还有这一次,为什么又跟你遇到了,贝尔摩德,你在调查我?”
气氛忽然凝滞下来,甚至透出几分剑拔弩张的紧绷。双子大楼还没正式开始营业,停车场里的灯全都没开,黑暗像一片浓墨笼罩在他们周围。
好一会儿,贝尔摩德慢悠悠抽出一支烟,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火苗,驱了驱周围的黑暗,一边凑到烟头前。
“我现在只简单说一句‘我没有调查你’你应该也不会信吧。”
驾驶座上的男人淡淡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多少温度。
“的确不是,我正在追查的某样东西和你的行动轨迹有些重合,所以才碰巧撞到了一起。咖啡厅那次我倒是想跟你打招呼,但是联系不上你,那几天你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朗姆没人联系得上你。”
安室透:“所以你调查的东西不能跟朗姆说吗?”
“没调查出结果之前,我不想对任何人说。”
贝尔摩德单手夹着细长的香烟,淡淡吐出一口烟气,“你不也是一样的习惯吗?”
打火机的火苗灭了,只有燃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撕开一点细微的光。驾驶座上的人在这一缕火光中看了她一眼,随即不知道是不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回头启动了汽车。
“说起来,警方采集的指纹你准备怎么办?”知道这一茬算是暂时过去了,贝尔摩德心底微微一松,问起另一件事。
“只要赶紧将这个案子完结掉就可以了,之后再找机会把指纹换掉,不会有人注意的。”
在地下一楼耽搁了半晌的白色马自达终于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外头马路上的车流。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就算是被老板压榨的社畜,这个点也下班了。各色汽车的车灯连成长龙,在高楼大厦之间穿行而过。
源辉月把阿笠博士和灰原哀送到家的时候已经困得开始打哈欠,按照她的夕阳红时间表,平时这个点她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柯南心惊胆战地看着她和阿笠博士交换位置,困恹恹地坐到驾驶座上。
“要不然还是让阿笠博士送我们一段吧,你明天再到博士家来取车也行啊。”
“没关系,开这一小段路还是没事的。”
汽车平缓启动,路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像个五彩缤纷的走马灯,源辉月握着方向盘,漂亮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纤长的眼睫半耷拉着,看起来又困又乖。
小侦探原本还想跟她习惯性讨论一下刚刚发生的案子,见她这模样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他倒是挺想说让他来开也可以,只不过可能他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