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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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报恩-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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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明明都是公的,凭什么那只公鸡过得就是众星捧月一般的生活,还有一众又憨又彪的母鸡争着给它下蛋,而它连母狐狸的尾巴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它和母狐狸的尾巴谁的更大一点。

    而且那公鸡还是高傲性子,不愿意搭理那些趋之若鹜的母鸡,每当下午被后厨丫头放出来溜达的时候,它就昂着鸡冠子在阳光下踢着爪子散步,不让那些母鸡靠近,脑袋还得十分做作地一屈一屈的。

    小狐狸便趁机窜出去,一口咬住那公鸡的脖子,在那群母鸡和还没有赶来之前,撒开蹄子跑掉。

    后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都怪那只大公鸡,半道儿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没死绝就开始作天作地,不然它怎么会被喻恒拎着扔出去?

    话是这么说,可当小狐狸意识到,那么多只母鸡相继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公鸡郁郁至死,留下多少个还没能睁开眼见一见世面的小生命,它心里又觉得愧疚难当。

    于是主动承担起孵蛋的任务,和喻恒威胁它孵不出来小鸡就把它扒了吃肉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本它也想这样安安分分地在鸡棚里孵孵蛋,偶尔偷吃两个,日子好不快活,可直到那天,它又在喻恒的眉间看到了那一团魂火。

    可他看上去除了腿瘸,脑子还有点缺之外,身体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还丧心病狂地要夺走它在肚子底下孵了好几天的蛋,无视它的种种哀求。

    气得它都想一走了之了,它这么仪表堂堂的一只小狐狸怎能荒唐在这一隅鸡棚?再给它些时日,他就能修炼成道士口中英俊潇洒的男狐狸精了,到时候天地再大那也是任它快活!念此,半夜就一鼓作气,咬坏了门栓跑了出去。

    但它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了,喻恒虽然不干人事,但好歹也在危难关头救了它一条狐命,是它的恩人,现在他的恩人有了生命危险,它能甩甩尾巴一走了之吗?

    它不能,喻恒不是人,可它得有一只狐狸的原则,再说大恩报不成,没准还耽误它飞升呢。

    不过它真的太小看喻恒在不做人这条路上的造诣了,它辛辛苦苦守了他一晚上,他一句谢没有,出门还踩了它一脚,好的,它大狐有大量,不和他计较这个,追上去叫他别出去别出去,大过节的在家喝酒辣嗓子是吗?非得出去显摆自己瘸?

    这人还不听劝,它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还是没能给拦下来,而且爪子勾着他的衣料直接被带上车了。

    再想和他讲道理时,就被这家伙用拆了半截袖子的线吊在马车里面。

    它怎么就招这么一个混蛋玩意?

    被绑在车里的时候,它就不无悲凉地想起臭道士在它下山前,和它说过的话。

    …“你真的要走?”

    …“不要后悔。”

    它已经后悔了,后老鼻子悔了。

    *

    自从随他回了喻府,小狐狸就只有睡鸡窝的份,如今它受够那个又冷又潮,还很臭的地方,今晚是特意来和喻恒道别的。

    顺便再来确认一下他眉间的魂火有没有消失。

    喻恒的头发很多很长,都糊在脸上,一时扒楞不干净,它盯着喻恒的脸歪着脑袋反复瞧,眉间的魂火已经散了,看来今晚这个劫已经成功熬过去了,但它忍不住多瞧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长得……用它老家的土话说就是长得真俊。

    鼻梁又直又挺,眼窝深深的,嘴唇还很软,等它化成人那天,要是能有一副这样的皮囊可就太方便它混吃混喝了。

    只是一不留神,又给喻恒脸上划了好几道爪痕。

    这要是等到明天起来,一准儿是逃不掉打了,它抓坏了件衣服,都能换来他那么大的反应,何况是他更加宝贝的这张脸呢?

    脖子一缩打算走,可视线又从他脸上移不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喻恒传染了,它一个公狐狸竟然开始贪图上男色了。

    它又大着胆子凑过去舔了舔那几道划痕,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像最初那道一样,舔一舔就好了。

    事实果然不负狐愿,那几道血痕竟然也在它的舌头之下被治好了。

    小狐狸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丝灵光,它忽然亮出爪子,狠狠地在喻恒裸露在外的颈部皮肤上来了一下子,又弄出五道深浅不一的血痕,自己在伸出小舌头过去舔舐。

    这一次消失的相对慢一点,但是在它夜视能力相当出色的狐眼之下,也是一点疤都没有留下的。

    它觉得自己好像还能为喻恒做点什么。

    *

    连晁是在翌日一早,天色还黑着时从后院翻墙进来的,喻恒头一天晚上托孤给他的刀被他用黑布缠起来,庄重地附在背上。

    他一落地,知秋就从睡梦中醒过来,立马翻身下床,登上鞋的功夫没忘了回头给阿玉掖好被子。

    一出门就看见连晁丢了魂儿似的立在别院中央,眼底还红了一圈。

    “是你?”她走上前去,“那些人处理干净了?”

    连晁还是望着廊子出神,极缓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那有交代谁是雇主了吗?”知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没有,”连晁摇了摇头,“我们当时想留几个活口抓回来盘问的,但他们直接自尽了。”

    知秋心中有数,情况和喻恒猜测地差不多,她本来不应该多嘴,可是看他一身子地寒霜,心里还有点觉得喻恒不是个东西。

    “你不会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她又小心地问。

    “我不敢回家,巧儿你知道吧,我们几个都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每次我回家她就那样温和地看着我……她……”他说到最后越来越哽咽。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我没用,没保护好她哥,也没守好喻恒,就连喻恒他、他伤得那么重……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帮我引开埋伏,只为了把那个一直埋在宫里的人揪出来,可我连这个我都做不到,我有什么脸见他,我有什么脸接着家主的位置!”

    “那个……连大人……”

    话已至此,此时的知秋但凡有点普通人的粗俗,也得把喻恒拎出来臭骂一顿了。

    “连大人,您可使用过……”她支吾着,指了指连晁背着的那柄长刀,“破佛?”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知秋姑娘,这把刀还是交由你处置吧,我连个奴才都没当好,更不敢妄想继承破佛,也接不了这家主的位置,但是我连晁知道自己这条命是喻老爷子给的,没能报效给他喻恒,那便献给喻家守护的国家!”

    知秋头疼地挠了挠太阳穴,为难道:“不,连大人,其实……”

    “你不用说,我意已决,今天来一是为了还刀,二是想咱看一看……再看一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

    “喻恒没死!”

    她见怎么也打断不了连晁的话,便蓄力一喊,结果声音过大,在空旷的别院里形成了一波一波地回音。

    她眼睁睁地看着连晁脸上的表情由悲痛到怀疑再到最后的又哭又气。

    “他人呢?老子要打爆他的头。”

    第22章 狐仙大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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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好呢?

    像被人捂住了口鼻,下放至于深海。

    那种窒息的感觉过于真实,以至于喻恒一时难以分辨出是梦境还是真实。

    他看见了他最讨厌的三哥那张百年如一日的臭脸,看见了辽阔的冰原和毛发雄厚的冰狼,看见了躺在他怀里的小姑娘,还有姑娘脖子上的铁环,紧接着,一柄刀鞘雕花的长刀就被扔到了那姑娘身上。

    “快滚。”他听见喻老三如此说。

    抬头时,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之前在眼前挥之不散的那张标志性的臭脸也消失了。

    “你他妈是我弟弟,可别死在我了前面!”

    那是他遁入深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梦醒了过来。

    瞳孔一圈一圈地放大开,入眼是熟悉的木屋顶,被一盏吊着一口气的灯烛映亮,喻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依然摆脱不掉梦境之中的那种窒息感。

    不过当他缓了一缓之后,准备坐直身子时,他很快就清楚这股窒息感来自于哪儿了。

    他近乎全裸地躺在地板上,身上的衣服布料被外力撕碎成一片一片的,散在了身体的周围,还有一些碎片布料沾了水,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始作俑者此时正像猫一样,把两条前爪压在胸脯底下,闭着眼睛在他胸口趴成了一个长条,尾巴垂下来挂在他腰上,小黑鼻头一皱一皱地,时不时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上一舔,胡子上挂了一小块蛋壳碎片,而且脑瓜顶上还趴着一只毛发稀疏的鸡崽儿!

    喻恒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下去,心说这狐狸怕不是脑子被撞傻了,还敢撕他衣服蓄窝?抬起腕子,食指一弹,将那只卧在它双耳之间睡着的小鸡崽儿弹下去,同时支着手臂坐起来。

    这一坐,却让他也有些恍惚,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刚刚弹飞那只小鸡崽儿的手,又转过头看了看自己支在地面上的手。

    他怎么记得有一条胳膊是折的来着?

    小鸡崽儿突然被弄醒,尖尖的喙一张开就爆发出一阵凄厉嘹亮的叫声,叫得喻恒心烦,也把小狐狸从飞升的美梦中祸害醒了,它原本卧在喻恒的胸口,睁开眼时却随着他坐起身子直接滑倒了大腿之间,屁股也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它眼皮沉地厉害,勉勉强强睁开一条缝,看了看那只小鸡崽儿,又看了看满面疑惑的喻恒,脑袋一歪,又斜靠在他大腿上合上了眼,两条前爪半耷拉在雪白的肚皮前面,从喻恒的角度还能看见它圆长的吻部侧面,露在外面的小尖牙。

    喻恒晃了晃腿,狐狸的小脑袋也跟着他的腿晃了晃,只是但它似乎有点不乐意被打扰睡觉,从鼻子里发出几声细细的嘤咛。

    门就是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冷风夹着些细雪猝不及防地吹在了喻恒大面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循着风向望去,先是沾染着血迹的军靴,再到黑色的夜行衣,最后是连晁把愤怒和吃惊两种神情拧在了一起的脸。

    但显然,最后取胜的是吃惊。

    他实在没办法冷静,尤其是在看见喻恒赤身裸体的坐在被水打湿的地板上,腿/间还躺着一只累得奄奄一息的白狐狸。

    于是他抢在知秋追上来之前,先“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别看!”他痛心疾首地和知秋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们都要理解他,他只是一个人太久了。”

    喻恒听了有点想打人,但这一早起来接受到的讯息有点多,他理不过来。

    小狐狸还是毫无防备地枕着他的膝盖睡着,毛乎乎的身子挡住了他下面的半截小腿,那里原来覆盖着可怖的咬痕,还有昨天新增地几处剑伤,如今却已经恢复了大半,只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疤痕,还有这两天瘸腿走路的后遗症。

    他俯身凑近那只狐狸,用指腹摸了摸露在嘴巴外面的两个颗牙尖。

    “你不会真的是只灵狐吧?”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应景,他心里刚寻思完,东边就升起了日头,熹微的暖阳吞并了桌案上残烛的微光,一齐爬上了小狐狸的睡脸,它忽然又没由来地哼唧一声,用耷拉在胸前地爪子揉了揉脸,随后在喻恒的腿弯里翻了个身,尾巴也慢悠悠地从后面甩了过来,盖在了眼睛上。

    *

    比起这屋内的岁月静好,连晁所在的会客厅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了,府里的下人见了他可比见了喻恒亲切得多,茶水糕点火速备了个齐全,奈何他们的连大人此时只顾着在庭中踱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对着门口的大石头踹上两脚,附带两句骂娘。

    他生喻恒的气,气他昨儿个晚上乌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说幕埃堑盟蛔≡谛睦锔卸庥骷易畈怀善鞯男∩僖缃褚渤沟椎F鹆舜蠼τ械脑鹑危肽怯骼弦釉诰湃乱材苄陌擦耍峁裨缬置皇氯怂频某鱿衷谒愿龆考涞牡匕迳希购腿思液纱笕瞬幻鞑话祝磺宀怀�

    但他也难过,可能跟喻恒这种败家玩意儿混久了,什么尊卑长幼意识都淡化了,他总忍不住拿喻恒当成自己不懂事的弟弟,弟弟要为国捐躯,他身为一个士兵只能说他是好样的,但是作为一个哥哥呢?

    他想起了喻家四少爷,最后一口气都咽下了,还是不忍心将手上的破佛松开。

    那把刀从前是喻家的护身符,如今却已经成了诅咒,他多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不让诅咒落在他唯一的弟弟身上。

    他可能也对喻恒有着同样的心情。

    他在会客厅里足足等了快一个时辰,亲眼瞧着这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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