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我来自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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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我来自远方-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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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宴骨节分明的指尖在伽因银色的发丝间缓缓穿梭,不知抱着怎样欲盖弥彰的心态,闭眼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当然不是一个瘸子。”
  当然不是。
  不是。
  他已经重新活了一遍,怎么能又活成一个瘸子的模样?
  饮水机已经加热完毕,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韩宴注意到这一幕,终于缓缓松开了扣住伽因的手,然后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一瘸一拐地朝着饮水机走去。
  韩宴应该极其不适应这种“一瘸一拐”的动作,尽管这个动作上辈子曾经伴随他三十余年的时间,堪称熟悉到了骨子里。然而他走了一步就忽然僵住身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阴沉不定,迟迟也迈不开第二步。
  伽因跟在他身后,忽然明白了韩宴想做什么,下意识上前道:“我帮您接水……”
  韩宴却拒绝了:“不用。”
  韩宴的指尖落在自己右腿上,缓缓收紧力道,又往前迈了一步,然而因为麻药未过,踉跄了一瞬险些摔倒,幸亏被伽因眼疾手快扶住了,只听对方语气焦急道:“您的伤口还没好,再这样下去会裂开的,我扶着您吧。”
  韩宴牙关无声收紧,冷冷吐出了一句话:“不用你管。”
  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伽因说话,语罢用力想甩开对方,然而伽因却死不松手,僵持间就像一根绷紧的皮筋被人忽然从中剪开,最后他们两个谁也没站稳,反而因为作用力齐齐跌倒在了地上。
  “砰——!”
  “砰——!”
  伽因撞到了椅子,韩宴撞到了桌子,他们两个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互相看着对方,都愣了一瞬。
  “……”
  窗外阳光西斜,橘色的夕阳透进病房,照亮了地板,也照亮了这两个病入膏肓的瘸子。
  韩宴似乎想尝试着站起来,但他稍一用力就又闷哼着跌了回去,一缕蓝色的发丝悄然滑落,神情冰冷而又狼狈,与平日游刃有余的上位者模样大相径庭。
  “……”
  伽因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韩宴,他悄无声息攥紧指尖,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从地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韩宴。
  伽因这次没有把雄虫扶起来,他只是和对方一起坐在地板上,然后紧紧把韩宴抱入了怀里:“没事的……”
  他收紧怀抱,把韩宴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抱紧了曾经的自己,又好似隔着时空抱住了那个曾经身为人类的韩宴,低声反复道:“没事的……”


第80章 我不讨厌你
  韩宴被伽因抱住的时候,身形僵硬了一瞬,他脸色难看地想要挣脱,却反被雌虫抱得更紧。伽因用力攥住韩宴的右手,落在自己那条残疾的右腿上,因为力道过大,指尖都泛起了青白:“您的伤和我不一样。”
  伽因以前明明最讨厌旁人触碰他的伤腿,此刻却任由韩宴触碰,甚至强迫他去触碰,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哑声道:“看见了吗,您不会瘸的。”
  伽因并不知道韩宴为什么对伤腿的反应如此之大,归根究底,只能认为自己平常一瘸一拐的模样吓到了雄虫,对方担心变成和他一样的瘸子。
  伽因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不止是因为韩宴的伤,更是因为他发现韩宴极其厌恶“瘸子”这个字眼,而他自己偏偏就是个瘸子,当年那种无力感再一次席卷了全身,偏又无法改变现状。
  韩宴恍惚间只感觉有什么滚烫的液体落入了自己后颈,下意识想抬手触碰,指尖所及却是伽因的那条残腿,和他是如此像,却又如此不像。
  韩宴的那条右腿,膝盖处是变形的,因为肌肉萎缩,比伽因要瘦一些,更孱弱一些……
  他孩童时期曾经无比厌恶那条腿,用石头砸,用刀割,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直到死的那一刻也未能完全淡去。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原来有些事根本忘不掉,哪怕换了一具身躯也还是忘不掉。
  韩宴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察觉到了自己后颈的湿濡,抬眼看向伽因,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哭了。
  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这条腿,还是他的那条腿?
  韩宴悄无声息捏住了伽因的下巴,迫使他直视着自己,男人灰蓝色的眼眸就像冰川深海下最寒冷的一块冰,不带丝毫温度,听不出情绪地低声问道:“为什么哭?”
  伽因痛苦闭眼,不愿作答。
  于是韩宴又问了一遍,他这辈子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耐性:“为什么?”
  伽因指尖颤抖,闻言悄无声息攥紧自己的右腿,不知以怎样的心情,沙哑着吐出了这句话:“您很讨厌瘸子,对吗?”
  韩宴的指尖瞬间收紧。
  伽因却继续道:“也许您当初不该和我结为伴侣的,和一只您如此厌恶的虫结为伴侣。”
  他最后红着眼说了一句话:“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您,让您受伤了……”
  韩宴闻言指尖颤动了一瞬,不知为什么,缓缓散去了力道。他面无表情盯着伽因,却见对方眼角似乎有泪水落下,指腹控制不住动了动,替雌虫温柔拭去。
  韩宴心想,伽因哭了。
  自己从未对面前这只雌虫说过重话,也从未如此粗暴地掐住对方的下巴,今天却都尽数破例了。
  韩宴了解伽因,他能窥见雌虫日常生活中的独占欲,还有眼底偶尔闪过的一丝病态迷恋,刚才那番话实在不像对方能够说出来的。
  旁人厌不厌恶又如何?只要自己喜欢,就该紧紧攥在手里,这才是伽因。
  雌虫总不会是想离婚。
  萨利兰法没有这样的规矩,皇室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韩宴不允许伽因从他身边逃开。
  他们两个的姿势悄然变换,韩宴不知何时将伽因抱进了怀里,然后死死收拢力道。他就像一个吝啬的商人护住了自己最后仅剩的财产,占有欲并不比对方逊色几分。
  伽因身形僵硬了一瞬。
  韩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擦掉伽因眼角的泪水,然后抵着他的额头,顺着落下一个又个温热湿濡的吻,最后才是颤抖的唇。
  伽因躲了一瞬,韩宴却并没有让雌虫如愿,他熟练撬开对方紧闭的牙关,如同以前无数个抵死缠绵的夜晚一样,亲密到极致的时候连灵魂都在颤栗。
  伽因被迫回应着,恍惚间却感觉韩宴的手掀起了他的裤管,指尖顺着那条狰狞的伤疤一路向上,细细抚摸,试图抚平什么。
  伽因面色苍白,艰难吐出了一个字:“不……”
  他现在忽然不愿意让韩宴触碰这条腿了,因为他察觉到了对方的厌恶,对一个瘸子的厌恶。
  “嘘,别哭。”
  韩宴声音低沉,依旧专注深吻着伽因,就如同丛林里的野兽在舔舐伤口。他温柔抚摸着雌虫的那条伤腿,仿佛要牢牢记住这份残缺,记得比自己的那份还要牢,过了许久才终于停下动作。
  韩宴背靠着床位,抱着伽因席地而坐,他恰好面对着那扇窗户,外面夕阳欲颓,落日熔金,那种温暖的光芒透进来的时候,整间屋子都是橘色的。
  有那么一刻,他们两个都触碰到了阳光,尽管并不是初升的太阳,但对于在阴影中蜷缩的人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他们的心并不明亮,仿佛假使有一天对谁产生了感情,连带着那份感情也是阴暗见不得光的。可除了那条残缺不能示人的腿,老天爷总该给他们一些可以得见天光的东西。
  韩宴想起了伽因刚才说的话。
  您很讨厌瘸子,对吗?
  是的,很讨厌……
  韩宴垂眸看向怀里的雌虫,对方不知是不是累了,此刻显得很安静。韩宴抬手摸了摸伽因微红的眼角,短暂沉默一瞬,最后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我不讨厌你。”
  伽因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韩宴,却见对方灰蓝色的眼眸此刻因为夕阳照耀变成了橘金色,而在那种温暖的光芒下,有什么锋利而又冰冷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只是因为太过隐晦,并不能窥见。
  韩宴摩挲着伽因的指尖,将那枚银戒轻轻摘了下来,连同自己的也摘了下来。他将那两枚残缺的戒指当着伽因的面缓缓合拢,最后变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戒指。
  他的这个举动并没有任何意义,仿佛只是单纯想给雌虫看一看而已,片刻后就又重新分开,将那枚尚带余温的戒指重新戴了回去。
  伽因睫毛颤动了一瞬。
  韩宴的小腿缝了针,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流逝,麻药的效力消失,他终于感到了几分酸麻疼痛,无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
  伽因察觉到他的动作后,本能就想起身,然而目光不经意一瞥,身形却就此怔住——
  他刚才一直坐在韩宴的右腿上。
  因为这个认知,空气有了片刻凝固,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伽因心脏一紧,下意识看向韩宴,却见对方同样也在看着自己。
  光影游移间,男人的眼眸重新变成了灰蓝色。他一言不发注视着伽因,修长的指尖慢慢转动着那枚银色的婚戒,目光安静而又沉默。
  他从头到尾也不曾推开伽因。
  “……”
  病房内暗了下来,太阳终于落山。
  隔着一条走廊,乔尼住在另外一间病房,只是房门紧闭,一直没有打开过。
  光洁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地衣物,大多来自于雌虫身上,病床上鼓鼓囊囊鼓起一团,隐隐还能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
  乔尼虽然手受伤了,但并不影响他做别的事,他将巴佩亲王压在身下,无视了对方尴尬涨红的脸色,餍足趴在对方颈间,轻轻蹭了蹭,不满嘟囔道:“你都好久没来找我了。”
  巴佩亲王似乎是想推开他,但看见乔尼手臂上缠着纱布,只能歇了念头,低声斥道:“胡闹,你现在受伤了,怎么还这么没规没矩。”
  他原本只是打算来看看乔尼的伤势,没想到这只雄虫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定性,偷偷释放信息素,稀里糊涂就滚到了床上。
  乔尼想起刚才的酣战,眨了眨眼:“可你明明也想我了。”
  巴佩亲王皱眉反驳:“那是因为你释放了信息素。”
  乔尼伸手比划道:“我只释放了一点,没有超过安全线。”
  言外之意,是你自己没把持住。
  巴佩亲王闻言一噎,但见乔尼一脸委屈,又有些不忍心开口责怪。他叹息着伸手摸了摸对方脸上剐蹭留下的伤痕,眉头无意识皱起:“怎么好好的就出了事故,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乔尼原本还有些懒洋洋的,一说起这个就瞬间来了精神,立刻添油加醋把之前的猜测又说了一遍,最后斩钉截铁的道:“肯定是杜兰特家族那些臭虫,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巴佩亲王心想这可不一定,韩宴最近势头正猛,在商场上得罪的对手不在少数,不过杜兰特家族的嫌疑最大,这一点还是毋庸置疑的。
  巴佩亲王揉了揉乔尼的头发,神情若有所思:“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别的不用管,知道吗?”
  乔尼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不知为什么没吭声,片刻后才闷闷不乐地问了一句话:“那你会不会和我结为伴侣啊?”
  乔尼显然不是第一次问这种话,巴佩亲王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着道:“傻不傻,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叔叔了,万一传出去外面会怎么想?”
  闲言碎语,到底不好听。
  乔尼哦了一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奇问道:“我大哥前几天说要给我娶雌君,那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巴佩亲王闻言身形一僵,陡然陷入了静默。
  他一开始只是把乔尼当做疼爱的晚辈而已,但自从那个夜晚开始,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好像怎么也扯不清了,断又断不了,分也分不开,令虫头疼。
  乔尼还年轻,心思不定性,现在说要娶他,等以后听见了外面的闲言碎语,难保不会后悔,到时候他们两个又该如何自处?
  巴佩亲王年纪大,思虑得难免多一些,他从床上坐起身,捡起衣服穿好,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心中有些异样的不舒服。
  偏偏乔尼又凑上去问了一遍:“你说我娶还是不娶?”
  巴佩亲王反问:“那你想娶吗?”
  乔尼眨了眨眼,看起来很是无辜:“我不想娶,可我大哥他们万一逼着我娶,我也没办法不听。”
  他语罢又补充了一句:“我大哥很凶的。”
  巴佩亲王什么都没说,只是帮他掖了掖被子,情绪不明道:“你先休息,这件事等你养好伤再说。”
  他需要几天时间来想一想,该怎么处理和乔尼的这段关系。
  放开手吗?应该是放不开的,可真正想攥住,要考虑的因素又实在太多。
  之后的一段时间,韩宴和乔尼一直在医院休养,期间军方负责调查案件的长官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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