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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打球交五块钱。”查乐朝旁边两个塑料凳搭起的收费处努努嘴,“找那个老头拿一张票。”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硬纸片,上面用签字笔写着“篮球场门票”。
邹翔站哪儿没动,也不搭理查乐,拿眼睛瞅着言野,等着他发号施令。
这么多双眼睛好奇地看过来,言野不尴不尬地笑了一下:“你要打球就去,看我做什么。”
查乐歪着脑袋看言野,越看越熟悉,突然右手锤在左手心里:“你你你,你不是那个,那天晚上篮球场那个。”他又仔细看了看邹翔:“你是挨打那个吧?”
查乐转头看白星,白星转着球正和关明宇大眼瞪小眼,查了没趣又转回来对言野说:“那天晚上可把我吓坏了,你俩跟小情侣生离死别似的贼惨烈。”
言野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会说话吗?
跟这群人一起简直是浪费他在阳间的时间,言野手一挥抬脚就走。
邹翔突然说:“我试试吧。”
言野脚顿住了,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邹翔会跟着一起走,没想到邹翔竟然要留下来打球。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涌上心头,言野说不准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大概是自家狗子突然不听话了的感觉。
关明宇拉住言野:“野哥来都来了,等下再走呗。”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拉着言野跟在袁玉山后面,钻进篮球场里。
他们占的一个十二人场,有四个经常到这里打球,都是查乐的朋友,还有四个只是眼熟。分好队,袁玉山突然把球砸到言野手上。
“兄弟,你来抛球。”袁玉山说。
“袁玉山你看不起我关大爷是吧?”关明宇呛声。
“可别了小不点儿,你是关大爷,让关二爷情何以堪?”袁玉山嘻嘻一笑。
其他人也笑起来,不是嘲笑,毕竟在场的成年人占多数,只是觉得关明宇小小一个小同学挺可爱。
言野一手托球,说了一句“开始”,左右两边就掠起两道黑影。
白星一马当先抢到了球,查乐早就料到了,死盯着白星防守。白星扫了一眼,对方还分了两人,正往自己这边切入,看来是要三防守包夹他一个人。
袁玉山已经空切到篮板下,但是被对方一人卡着位,长传过去势必要被截住。球必须马上传出去,否则对方三人包夹阵势形成,球就会被抢走。
电光火石之间,白星注意到邹翔,没人盯。他想都没想,做了个假动作,手指发力,球夹着风往邹翔这边飞过来。
邹翔本能地接住球,手感很好。对方的注意力全在白星身上,回防他要时间,虽然很短,但足以拉开距离。
他弓腰躲开防守,袁玉山卡位帮他减轻压力,白星已经跑到篮板下,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让他传球。
邹翔眉毛一挑,手持球朝白星的方向,眼看就要传出去,突然出球的方向一变,篮球朝上抛出打在篮板上。
哐!
球进了。
白星啧了一声。
“稳啊,反手打板上篮。”查乐张了张嘴,手上动作没停,猛跳起身把白星的快攻盖住了,“星啊,我就知道你要来阴的。”
白星闷在口罩说了一句呵呵,开始回防。
言野坐在地上,掏了一套题出来,看了半天没看进去,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邹翔身上。邹翔正提着衣领擦汗,发现言野看过来,眼睛弯起露出一排白牙。
“星哥加油!”关明宇在旁边嘶吼。
言野觉得自己学不进去肯定是因为关明宇的原因。
之后几天,言野脑内不断回响着“你的歌声飘过来像一阵绿旋风”,偶尔和关明宇不约而同地合唱一句,甚至分了高低声部。
这种广场舞的歌也太洗脑了。
武莉抱着卷子进来时言野不唱了,啪啪按着自动铅笔的笔帽,黑色的笔芯伸出来又被他不断地推回去。
武莉往他脸上看了一眼,神色古怪,言野心中的石头落了地,邹翔考出的成绩估计超过了武莉的预期,可能还超得挺夸张。
武莉按惯例宣布前十名和后三名,第一名自然是言野,最后一名却换了人。
自从这学期开学后,他们班最后一名变成了邹翔的固定宝座。邹翔才打下的“江山”突然又易了主,同学们也很吃惊。
“这次还要特别表扬一个同学——邹翔!”武莉说,“这次英语除了听力,只丢了3分。”
全班哗然了,这是什么概念,邹翔这次应该只有一到两处地方出了错。如果把主角换成言野,大家也不稀奇,但是邹翔之前考试都挂0蛋的,这次一鸣惊人叫大家都懵住了。
“还有邹翔的化学和语文,进步都非常大。”武莉把卷子传下来,“同学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样子,我希望你们能转变心态,抓紧最后的时间。邹翔就是正面例子,后来居上,大家要向他学习。”
她把卷子传下来,邹翔那一排的同学都在争相翻看,卷子传到何留手上时,多停了一会儿。
下堂课是体育课,今天下雨,大家在教室上自习。预备铃响了,武莉出了教室,钱雪施施然走过来,撩了撩从耳旁滑落黑发。
“你怎么考试的呀,英语居然只扣了三分。”钱雪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小裙子,后腰还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把班上暗恋她的男生们的心都颤坏了,“我英语特不好,做选择题老是踩陷阱。”
何留侧着身子,只敢用余光看钱雪,钱雪鼻尖像欧洲人一样上翘,俏皮又可爱,就算窗外没有太阳,她也闪着光。
“邹翔?”见邹翔不说话,钱雪歪头,细腰轻弯,与邹翔视线相对,头发因为倾身的动作,滑到邹翔的手臂上。
何留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刺眼极了,他喜欢的女孩儿就在他旁边,和另一个男生四目相对,像青春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般配。嫉妒的火苗嗖地窜高,点燃了一片草原似的,越烧越猛,弥漫了整个胸腔。
“同学们,邹翔作弊!”何留站起来把邹翔的卷子举在手上展开,“他得分的全是有固定答案的题,那些需要解的,需要算的,他一道都没做对!”
班上同学盯着他,钱雪也盯着他,只有邹翔没看他,兀自玩着手机。
何留觉得邹翔在心虚,所以不敢拿眼睛看人,于是趁胜追击:“你承不承认?”
邹翔正给言野发骚扰短信,闻言抬头:“承认什么?”
何留:“你作弊了!”
邹翔没说话也没解释。
钱雪皱着眉:“何留,空口无凭,你不能靠瞎猜—”
何留:“那告诉我,他为什么答对的题都是可以抄的,那种不能抄的题一个都没答对。”
钱雪:“他能抄谁的,你跟他坐得近,抄你的吗?”
“谁跟他关系好就是抄的谁的。这次测验管得不严,只要他想,怎么都能抄着。”何留往言野的方向一瞥,“都一块挨打了,抄个题又怎样?”
火突然烧到自己的身上,言野懒得计较,放下笔打开盖子喝水,连头都没回。
“放屁。”邹翔突然说。
没停过邹翔骂脏话,言野一口水没憋住,喷了转过来看热闹的前桌一脸。
何留不依不饶:“不承认也没用,除非你说出来你怎么考这么高分的。”
李鑫开口劝到:“诶,人家商业机密都得保密呢,凭什么说给你听啊。”
邹翔:“我能背下来,所以不会扣分。”
“吹牛不打草稿,你以为你是神童吗?”何留嗤笑,“你要是有这么好的记忆力,绝对不会还在我们这种垃圾学校。”
李鑫不爽了:“何留你什么意思,我们学校怎么了?我们学校设施齐全风景优美同学有爱,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班上的其他同学也投来不满的目光,何留说得他们像垃圾场里的垃圾似的。
何留结巴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我们学校就是一普通区县中学,比不上重点高中。”
“你出题。”邹翔突然打断他,“你随便写一段话,找一段话都行,我马上背给你听。”
看到邹翔这么有自信的样子,何留心里已经动摇了,但死鸭子嘴硬:“凭什么,我凭什么要为你服务。”
邹翔突然问:“‘最强思维’的海选在五月份是吧?”
何留没反应过来:“啥?”
邹翔:“如果我通过海选,你就当着全班的面站讲台上跟言野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下一章高能
第22章 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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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
11班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鼓起掌来起哄。特别是言野前桌,叫得最大声,唾沫星子全飞到言野脸上。
言野看在刚才喷了他一脸水的份上忍了。
前桌:“冲冠一怒为红颜!好!”
忍不了了。
言野抓起书往他头上一拍。
邹翔下巴微扬,睥睨着何留:“你敢不敢?”
“答应!答应!答应!”
班上同学齐声道。
何留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行,你有本事就让我们见见真章。”
“你们11班是要翻天是吧?”数学老师在12班上课,听到11班跟过节似的,连忙过来招呼纪律,“班长呢,上来坐着,谁说话把名字记下来,下课了报到你们武老师那里去。”
11班的同学瞬间安静如鸡。
放学的时候没完没了的雨终于停了,天色没放晴,阴沉沉的雾灰色,居民区那片麻将馆、茶馆搭出的凉棚滴着积水珠子,地上大块的青石板踩着水汪汪的,一不留神就能湿了鞋。
言野收了伞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今天周围打麻将的人少了些,偶尔有两个路过的熟脸看到他,古怪地交换眼神走掉。
他又有些惴惴不安,还没走到楼下,就见自家单元楼下围了一大群人,都是那些平时没事干坐在一起打麻将的大叔大妈。
其中有一个尖锐嗓子正说着难听的脏话,其他人闹哄哄地交头接耳,言野一时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突然楼下早餐馆的李叔看到了言野,喊道:“言野你快来,你妈出事了!”
他这一嗓子虽不大,但该听到的全听到了,所有看热闹的包括那个骂骂咧咧的尖锐嗓子不约而同地看向言野。
“这就是那个狐狸精的儿子?”尖锐嗓子穿着鹅黄色的短袖,外面罩了棕色纱衣,双下巴上的肉像三块腻人的白糕,一双吊眼儿又小又单,年轻时也许颇具特色但现在实在不敢恭维。
“把你妈叫下来!要犯贱勾引我男人,装什么无辜!”尖锐嗓子指着言野的鼻子,“啧啧,你妈那副骚样你没见过吧,瘸了腿也不知廉耻,我家老齐就是一时图个新鲜,别以为对她动了真感情!”
言野站在原地,周围的邻居都在看他,在这里住了一年,上上下下都是熟面孔。他握着拳头,指甲在掌心扣出五个红坑,大脑一片空白,尖锐嗓子的脸似乎有催眠作用,看得他眼前发黑。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对齐兵不放心!
以前陪黄佳梅去夜市时,他在齐兵的店里见过这个女人,当时一晃而过,在他脑海中并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
原来齐兵那种憨厚老实的人也会骗人,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是装的!
尖锐嗓子一边用指头戳言野的胸口一边唾沫横飞地继续辱骂:“听说你妈是个寡妇,怎么孤儿寡母活不下去了,就打别人家男人的念头啊!屁股这么骚怎么不去坐台?你妈那个瘸腿儿新鲜的,说不定睡她的人挺多!”
李叔听不下去了:“这位大姐,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没有母不教子之过的。大人犯了错,你对着一孩子说这些,也太没品了。”
尖锐嗓子横眼:“别跟老娘说这些文绉绉的屁话。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娃,他妈这么骚,指不定儿子以后也要卖。屁股。他妈出去卖没时间,老娘正好替她管教管教。”
“住嘴,不准你这么说我儿子。”黄佳梅瘸着腿面色苍白地走出来,眼睛肿得小了一圈,眼下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野你上楼。”
黄佳梅虽然没有以前的一分美丽,但神韵还在,这些年太辛苦,她并没有中年发福,身材还跟年轻时一样,对比起泼妇骂街的尖锐嗓子,很是我见犹怜。
尖锐嗓子更像个严刑逼供的恶人,周围邻居开始觉得黄佳梅是蒙了冤。
“你这婆娘空口无凭的,没一句话干净。”
“就是,骂孩子算什么事,有本事拿出证据啊。”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