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纪念着两人曾经的感情。
既然还记得两人之间的感情;那么初次相见,欧也妮不肯理会自己,就是出于恋人之间的吃醋;在向自己耍着恋人的心机。自己现在与奥布里翁小姐解除婚约;欧也妮应该会看到自己和好的诚意,一定会感动的主动提出与自己重修旧好。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想成恋爱吃醋的欧也妮,此时正听着博诺派人向她汇报着土尔其的情况:希腊人得到帕布洛改良后的火燧枪,战斗力大大提升,让土尔其人警觉起来。他们开始调查希腊起义者武器的来源,并向法国政府提出了交涉。
对于这样的交涉,博诺一推二六五,得到指示的外交部门更是做出受了冤枉的姿态,让土尔其人拿出法国政府向希腊起义军提供武器的证据。武器是由帕布洛的人卖给希腊起义军的,法国政府并没有参与,土尔其人哪儿来的证据?他们倒是想栽赃给法国政府,可现在的法国政府,可不是法国旧王室,本来就与神圣同盟是敌对关系好不好。
这让土尔其来交涉的人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想从法国购进同样的武器。自己也引导过革命的博诺,没有上土尔其外交官的当,一口咬定法国并没有生产这些武器的能力,让他们该找谁去找谁去。
听到这里的欧也妮不由笑了起来,她发觉博诺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政客,这厚脸皮的程度,完全比得上已经去世的葛朗台。
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的,毕竟帕布洛他们改良武器,最终的目标也是卖给土尔其人,只不过不是卖给现在的土尔其苏丹,而是土尔其境内的反对势力。
得到欧也妮指点的博诺,给外交部的指示就是拖——土尔其苏丹派来的人,可以在法国境内自行寻找生产出这些武器的军火商,什么时候找到,怎么与军火商买卖,法国政府都不会干涉。
可是他们找不到的话,那么法国政府也不会为他们提供帮助。内外交困的土尔其苏丹,能够派往法国的情报人员并不多,更不敢明目张胆的在法国调查,怕被法国情报部门把这为数不多的情报人员一锅端,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相比与土尔其军火买卖的节奏,欧也妮觉得夏尔。葛朗台带给自己的就不是困扰而是调剂。当她在夏尔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同意了他的拜访请求的时候,没想到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你与奥布里翁小姐解除了婚约?”欧也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表功的夏尔,这人不是还想借奥布里翁家的人脉,达到人生的辉煌时刻吗:“你是什么时候与她定的婚,既然已经定婚了,为什么又要解除婚约?”
夏尔被欧也妮问的哑口无言,他突然发现自己不该把与奥布里翁小姐解除婚约的事儿告诉欧也妮,这与自己想让欧也妮看到的深情人设太不相符了。
试问,有哪一个深情的人,会在离开恋人之后,与别人定亲,然后又沾沾自喜的把自己解除婚约的消息,说给应该用情至深的恋人听?
善于投机的夏尔,好一会儿才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借口:“欧也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奥布里翁小姐定亲,完全是被奥布里翁太太欺骗了。”
欧也妮意味深长的看着夏尔,表示自己想听听他所谓的被骗,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这样一双犀利的目光下,夏尔不自在的低下头,轻声的向欧也妮诉说自己被骗的经过。
总之,就是他涉世不深,不知道人心险恶,被奥布里翁太太的老于世故玩弄于股掌之间,错误的相信了奥布里翁太太传言的欧也妮已经与别人成亲,才一气之下同奥布进而翁小姐定了亲。
“奥布里翁太太说我在巴黎定了亲,你都不写信问一问我是真是假?”欧也妮觉得夏尔编故事的本事还真大,这样漏洞百出的理由也编得出来,真当自己是傻的吗?
夏尔再次被问住了,他这次不得不正视欧也妮的眼睛,嘴里控诉着:“欧也妮,你不相信我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欧也妮无所谓的耸耸肩:“不,只要你自己相信便好。”
“可是我与奥布里翁小姐解除婚约,都是因为重新遇到了你。”夏尔控诉的意味更加明显。
来了,先是自己受骗,接着就是控诉恋人不相信自己。与一切渣男一样,夏尔逻辑自洽的本事十分强大,世界上的人都在误解他,他总有足够让人原谅的理由。
把这些理由说出来,你还不相信他,就是你在无理取闹。
被无理取闹的欧也妮,奇怪的看了夏尔一眼:“当我们在巴黎见第一面的时候,你告诉我是因为知道我在巴黎,所以才没有回索漠,选择直接到巴黎来见我。那时你并没有告诉我,你已经与奥布里翁小姐定了亲。所以,现在也不必告诉我,你与她解除了婚约。”
所以真不是你的谎言天衣无缝,而是别人不屑揭穿你。现在被一再揭穿的感觉,欧也妮想想都替夏尔脸疼。
哪怕经过几年投机生涯的锻炼,夏尔也坐不住了,在欧也妮的注视下,匆匆找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告辞。谁想在门口的时候,真的看到了前来拜访欧也妮的纽沁根夫妻,夏尔看着安奈特挽着纽沁根的胳膊,平静看向自己的时候,觉得自己被双重背叛,愤怒怎么也忍不住了:
“纽沁根先生、纽沁根太太,竟然在堂姐这里看到两位,还真是让人意外。”
他的脸色不好,说出来的语气也很冲,纽沁根只是扬了扬眉,微微伏了一下身子算是打招呼,连回应一句都欠奉。安奈特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夏尔。葛朗台,那一脸的阴郁,哪儿有当年意气风发的影子?想要毁灭一切挡了他路的眼神,让安奈特觉得十分陌生。
社交礼仪约束着安奈特,让她可以更加平静的向夏尔行了屈膝礼:“夏尔先生,好久不见。您能平安回到巴黎,真是太好了。”
这一句话,正好对上欧也妮讽刺夏尔撒谎的问题,让夏尔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纽沁根太太,我也很高兴重新见到您,这让我想起自己离开巴黎之前,受到您的关照。”
纽沁根终于正视了夏尔一眼,然后向安奈特笑了一下。这一笑堪比最轻蔑的讽刺,让安奈特更痛心,她想不到夏尔竟然当着纽沁根说出这样的话,这是生怕纽沁根不怀疑自己、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顺利了吗?
“那时您刚进社交场,替您出些主意,不是所有朋友都应该做的事吗?”安奈特强行压下心里对夏尔突生的反感,看了纽沁根一眼才继续平静的向夏尔微笑。
就连纽沁根在安奈特看过他后,也跟着微笑起来,并且向夏尔保证:“安奈特一向是一个热心的人,我一向都知道,并且愿意让她一直保持这份热心,因为正是这份热心,才让她显得与众不同。”
再没有什么比纽沁根这句话更有杀伤力了,夏尔狼狈的向两个人掀掀帽子,就匆匆离开,甚至忘记给门童小费。
纽沁根看着夏尔离开的背景,向安奈特说:“太太,您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安奈特羞的满脸通红:“纽沁根先生,您不是有事要跟欧也妮说。”
纽沁根竟真的就这么放下了话题,算是放了安奈特一马。两人相携着来到欧也妮的小会客厅。欧也妮早已经得了通报,对两个人表示了前所未有的欢迎:“能够跟真正的朋友相见,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第88章
哪怕纽沁根与安奈特两个人;在欧也妮的心里不算真正的朋友,相比起夏尔来;欧也妮还是更愿意看到他们。这样的态度鼓舞了纽沁根;他带着激动说:“我和您是相同的感受,欧也妮小姐。”
不自在的只有安奈特,欧也妮却不觉得自己有替她解围的义务;继续与纽沁根攀谈:“您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跟我说;是不是,纽沁根先生。”
纽沁根要是不懂得利用机会;他就成为不了法国最大的银行家;马上接过欧也妮的话:“当然;欧也妮小姐;能够把您从不怀好意的人那里解救出来;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行吧;你自己相信就行。欧也妮不置可否的点头请两人坐下,等着纽沁根的下文。
反而是纽沁根,竟难得的扭捏了起来;看欧也妮一眼;低下头;然后心有不甘的再看欧也妮一眼;还是觉得自己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再低下头。
欧也妮真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合伙人;就那么看着纽沁根在那里跟自己天人交战;一个台阶也不替他递。最后还是纽沁根觉得自己如此扭捏不是回事儿,强迫自己抬起头来,先问了欧也妮一个问题:“欧也妮小姐;您重回巴黎之后;是不是对我与安奈特有什么不满?”
欧也妮被他语气里的哀怨逗笑了:“纽沁根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们夫妻做出的事儿,难道自己连表达不满的情绪都不行吗?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竟让纽沁根得到了莫大的勇气:“我就知道,欧也妮小姐是一位宽宏大量的人,不会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利益,就抛弃自己的朋友。”
刚见面时自己的确说过纽沁根与安奈特是真正的朋友,现在竟被纽沁根拿来套自己,欧也妮也没反驳,还是静静的等纽沁根说出自己的目的。
纽沁根仿佛得到了鼓舞,说出来的话顺畅多了:“我听说格拉桑先生正在通知纪尧姆。葛朗台先生的债权人,告诉他们夏尔。葛朗台已经回到了巴黎。这些人正在商议,要一起向夏尔先生追讨纪尧姆。葛朗台应该承担的债务。”
欧也妮轻轻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哪怕纽沁根知道的有些早,也没有必要否认。
纽沁根得到了鼓励,激动的站起身来,向欧也妮说:“如果我告诉您,我是纪尧姆最大有债权人,他当年足足欠了我一百万法郎,您会阻止我向夏尔先生讨回这笔欠款吗?”
别说欧也妮,就是安奈特也惊呆了。身为纽沁根的妻子,她竟不知道自己情夫的父亲,什么时候欠下丈夫这么大笔金额的债务,这种难堪,让安奈特恨不得有一个地缝钻进去。
欧也妮也奇怪的问:“纽沁根先生,在投资之初,我曾经看过纽沁根银行的帐本,上面并没有显示这一项债权。”
纽沁根有些别扭的含笑摇了摇头:“这笔欠款是我的个人行为,所以并没有出现在纽沁根银行的财务报表里。”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与我的叔父,私人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不顾他的财务状况,就把这么大一笔金额的钱给他吗?”欧也妮才不信纽沁根有这么好心。
一句话问的纽沁根再一次扭捏起来,他接下来说出的理由,让欧也妮明白了这位厚脸皮的银行家,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
“欧也妮小姐,虽然您已经到了巴黎七年,可是因为您一向不怎么与女士们交往,所以不知道当年安奈特与夏尔。葛朗台先生之间超出友谊的关系,令我在巴黎的处境多么尴尬。”说到这里,纽沁根看了沉默的安奈特一眼,发现妻子的脸忽红忽白,心情竟好了一点儿。
不是自己一个人尴尬就好,纽沁根接着说下去:“所以当有人告诉我,纪尧姆先生遇到了资金方面的问题,我就想到了一个报复夏尔先生的主意。”
“那就是成为纪尧姆先生的债权人,让他在面对我的时候,永远抬不起头来。不,太太,请您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难道做为丈夫,我不应该对夏尔先生进行报复吗?”
“您别说您不知道,如果不是纪尧姆的财力支持,夏尔。葛朗台先生除了那张白净的小脸,还有什么可取之处?他的枪法真的足以进行决斗,还是他的骑术可以赢得一场比赛?”纽沁根愤怒的向安奈特吼了一声,然后不经意间看到了欧也妮也在注意着他,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下去。
“欧也妮小姐,请您不要笑话我的狭隘,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对安奈特还有着感情。”说到这里纽沁根自嘲的笑了一下:“哪怕我知道夏尔先生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还是忍不住对他与安奈特关系的嫉妒。”
“谁知道纪尧姆竟然宁可自杀,也不愿意活着接受破产的名声。我的一百万资金,却只收回了四十七万法郎。”纽沁根不甘的说着自己的损失。
欧也妮微微一笑:“只收回了四十七万法郎,那纽沁根先生的损失还真是不小。不过,您最初借钱给我叔叔时候,不是应该已经有全部借款都收不回来的准备吗?”
所以别装成气愤的样子,这样的结果,你应该早就想到了。不过对于纽沁根想对付夏尔,欧也妮觉得就直接对付去吧,她才不会拦着呢。
被欧也妮点出问题所在,纽沁根再厚的脸皮也红了一红,安奈特则有些不敢相信的说:“纽沁根先生,请您告诉我,纪尧姆先生受骗破产,您并没有背后做什么。”
纽沁根快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