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别说了;他们走过来了。”阿尔丰斯提醒了一句。博诺不经意的笑了一下,这样的笑被巴黎女人们称为神秘的微笑;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笑;更无法看透笑容背后的含义。
纽沁根本来凑在安奈特的耳边说着什么,见到他们两个便端正了表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难道欧也妮小姐还没到;你们要在这里恭候吗?”
阿尔丰斯已经向安奈特行礼:“夫人,您一如既往的美丽;是照亮行人的明灯。”
安奈特有些不安的悄悄看了纽沁根一眼;发现丈夫正在跟博诺寒喧;便小声问:“难道您有行人的消息吗;子爵?”
阿尔丰斯遗憾的摇头:“不;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或许您可以问一问欧也妮小姐;毕竟……”
“要问欧也妮小姐什么?”纽沁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边上,开口就问。
巴黎女子的机智,在隐瞒丈夫的询问时往往达到最高峰;安奈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没有什么;阿尔丰斯子爵想在第一幕结束的时候拜访欧也妮小姐;可是欧也妮小姐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拜访;不得不拒绝了。阿尔丰斯子爵觉得十分遗憾;认为我应该替他问一问欧也妮小姐;为什么如此冷落他。”
纽沁根再次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才看向阿尔丰斯子爵:“内人的担心是多余的,不是吗,子爵先生。不管您的出身与财富;还是您出众的外表;对于美丽的女士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想欧也妮小姐也不例外。”
说完,他抬起胳膊,准备把妻子带到自己的包厢,还不忘回头向阿尔丰斯说了一句:“不过欧也妮小姐好象对索漠来的特。蓬风先生更另眼相看,你们注意了没有?”
两位巴黎青年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博诺的表现尤其明显,他若有所思的向阿尔丰斯说:“这个德国佬,真的不知道夏尔和安奈特之间的关系吗?”
阿尔丰斯也不敢肯定,如果纽沁根知道,却一直表现的这么平静,就太可怕了。不知身在何方的夏尔。葛朗台与安奈特之间的关系,还有纽沁根的反应,都成为阿尔丰斯接近欧也妮的借口,他决定在第二幕结束的时候,跟博诺一起拜访欧也妮。
欧也妮并不知道,自己想不起来的夏尔,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现在演出还没有开始,她正看着泰伊古太太耐心的向拿农介绍,巴黎的人民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看别人演出,而不是留在家里做活。
拿农觉得这都是游手好闲的表现,哪怕泰伊古太太说是社交的需要,她也不能赞同:“先生说巴黎的人都很穷,才一个个想从小姐的手里得到金钱。他们要是把看戏的时间,用到做活上,就不用惦记别人的钱了。”
实话真不是这样说的,尤其是一点也不肯放低音量的情况下。泰伊古太太看了欧也妮一眼,表示自己无力改变拿农的观点。
特。蓬风在这期间,一直打量着包厢,他已经了解过了,知道巴黎歌剧院是整个巴黎最好的娱乐场所,平民们坐在大厅里,上流社会的人会定下包厢。包厢的费用按年计算,不管是不是来看戏,都要支付。
欧也妮的包厢无疑是最好的位置,包厢里面的装饰用料与贝尔坦街的府邸相近,很明显出自同一个装修师的手笔。特。蓬风不相信巴黎歌剧院在把包厢出租之前,一点儿也不加修饰,欧也妮却还要重新装饰一下,除了原本的装饰不合心意外,没有别的理由解释得通。
浪费,这是极大的浪费。特。蓬风自以为隐晦的看了欧也妮一眼,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却发现欧也妮正拿着一个小巧的望远镜,用它在观察对面包厢里的人。
“还真是巧呢。”欧也妮放下望远镜,向知情的泰伊古太太感叹了一下:“隆格尔伯爵夫人,竟然又与阿菲道斯男爵夫人出现在了同一个包厢里。”
泰伊古太太见惯了这样的分分合合,笑着向一脸不解的拿农解释:“隆格尔伯爵夫人,便是小姐的远房姨妈,她的儿子拉斯卡加子爵,第一次发现追求小姐无望后,开始追求阿菲道斯小姐。等小姐投资公债成功之后,拉斯卡加子爵便重新开始追求小姐。”
“等葛朗台先生来到巴黎接受晋封的时候,隆格尔伯爵夫人估计想从气势上让葛朗台先生屈服,却被他当众指责了一顿。这让隆格尔伯爵夫人了解到她的儿子不可能成功,重新和阿菲道斯男爵夫人走到了一起。”
别说拿农变脸,就是特。蓬风先生也顾不上包厢里的装饰问题,开口了:“竟然指责葛朗台男爵先生,这位隆格尔伯爵夫人,难道不知道葛朗台男爵先生在安茹地区的声望吗?”
拿农也觉得不可思议:“先生的脾气,真是越老越软和。如果早上十年,他会让这家人破产的。”
欧也妮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两个,哪怕葛朗台没有出手,认为隆格尔伯爵夫人母子差点破坏了合作机会的纽沁根,已经暗中开始针对隆格尔家,听说拉斯卡加子爵的几项小投资,都出了一点儿麻烦。
“我真想请博诺先生在报纸上发一个声明,告诉那些自认为在追求我的人,我是不会出嫁的。”欧也妮无奈的向拿农诉苦:“免得全巴黎的姑娘们,都以为我要抢她们的爱慕者。”
除了泰伊古太太,在场的另两个人,都以为欧也妮还没有忘记夏尔,才发出这样的感叹。拿农更是头一回报怨起远在索漠的葛朗台:“先生就是太狠心了,一点儿也不替你着想。这次回去后,我要跟他好好谈一谈。”
“不,拿农。”欧也妮赶紧制止拿农这个危险的想法:“爸爸的决定没有错,每一个成年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用道德绑架别人为自己的错误决定付帐。我觉得爸爸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人可以指责他。”
“小姐,你是认真的吗?”特。蓬风进入包厢之后,第一次发出声音,仔细听的话,这声音与他平时很不一样,好象有谁捏住了半个声带,嘶哑得厉害。
欧也妮郑重的向他点头:“是的,先生。你与公正人先生是最清楚的,爸爸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人。他自己开出的条件,没有一次不履行。既然他可以履行自己的责任,那么别人为什么不能履行他们的责任?”
特。蓬风回味了一下欧也妮的话,才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欧也妮小姐,我想您明白我的意思,还有阿道夫,以及我们在剧院门口遇到的那两位年轻的先生,我们都抱有同样的目的,希望得到你的青睐……”
欧也妮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没有让他说下去:“先生,如果说在索漠的时候我还没有认清自己的思想,那么来到巴黎之后,我彻底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现在,我完全可以回答您,不光是您,还有其他与您抱有同样想法的先生们。我,欧也妮。葛朗台,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没有与任何人成亲的打算……”
“小姐!”拿农才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用她最大的声音制止欧也妮接下去的话:“没有什么将来,不管是什么时候,别替将来做决定。现在,只是现在。哪怕是先生在,也只是现在。”
“可是拿农,”欧也妮坚定的看向这个好人:“我不能给别人无谓的希望,更不能让一些人因为这份希望抱有幻想,为此替我服务。这会让我良心不安的。”
泰伊古太太是知道的,如果欧也妮肯稍稍使用一些手腕,那些想追求她的年轻人,会付诸于什么样的行动。而拿农则是见惯了克罗旭家族和格拉桑家族,为了得到欧也妮,怎么争相为葛朗台效劳。
身为当事人的特。蓬风就不用说了,这一次他辞去初级裁减所的职务,来到巴黎做别人的合伙人,也是听了葛朗台模棱两可的话。
现在葛朗台的女儿,他与巴黎公子哥儿们的追求对象,亲口说自己不会与任何人结婚,还想把这个想法登到报纸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切断所有想追求她的人的希望,只为了不想接受他们提供的便利,免得自己良心不安?
特。蓬风不想相信,可是看着欧也妮坚定的表情和自信的眼神,又不得不相信。
这才是善良的欧也妮呀。特。蓬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觉得自己想得到欧也妮的念头更加坚定了,不光是因为她可能带来的财富,还因为点儿别的。是什么,现在特。蓬风先生还不清楚,却不耽误他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小姐,”泰伊古太太终于从震惊里缓了过来,开口了:“你知道,姑娘们到了年龄,总是要结婚的。否则会面对很多恶意的猜测,还会面对不必要有嘲讽。”
第42章
欧也妮不在意的摇头:“那也要她们敢到我面前来嘲讽。”
霸道、决绝;说的就是欧也妮现在的样子,可是泰伊古太太无话反驳。巴黎上流社会对欧也妮表现出明显敌意的;只有隆格尔伯爵夫人和阿菲道斯男爵夫人;她们一个借葛朗台太太、一个借纪尧姆。葛朗台之名,对欧也妮进行过指责,却没有一个敢对欧也妮的交往说三道四。
沉默中; 第一幕结束了。欧也妮包厢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今天晚上的剧目是什么,大家都在消化着欧也妮的话。
剧院的铃声响起;提醒观众可以趁着幕间休息的时间拜望友人。欧也妮包厢的门;马上就被人敲响;拿农尽责的开门;发现站在包厢门口的;是见过一面的纽沁根男爵。
她默默的向男爵微微曲了下膝;便走到欧也妮的身边坐下,一副生怕欧也妮吃亏的态度。欧也妮却站起身来,为的是迎接随纽沁根一起到来的安奈特。
泰伊古太太觉得纽沁根一定有话要与欧也妮商量;想拉着拿农一起出去走走。可是拿农纹丝不动;让泰伊古太太有些尴尬。
欧也妮向特。蓬风说:“庭长先生;您能送泰伊古太太到塞斯伯爵的包厢吗;刚才我看到伯爵夫人有向泰伊古太太致意。”
对于这样的解围;泰伊古太太很满意;跟特。蓬风离开了包厢;去拜访老朋友。
纽沁根已经见识过拿农的作风,不以为忤的向欧也妮说:“欧也妮小姐,今天我听格拉桑先生说你想把钱存到他的银行;并不是马上要进行公债买卖。难道你不信任自己的银行吗?”
安奈特此时想跟拿农攀上话;好让纽沁根安心的与欧也妮谈话。谁知不管她说什么,拿农都只是点头或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肯说。安奈特也不得不安静下来,把纽沁根直白的问话听到耳里。
这让她有些不安,觉得纽沁根实在不够婉转,歉意的看向欧也妮,试图替丈夫做些弥补。
谁知道欧也妮对纽沁根的语气并不在意,只向他点头:“是的,格拉桑先生把一百万法郎存进他的银行,正是经过我的授意。不过我不是不相信自己的银行,而是觉得这一次的公债操作,由格拉桑先生来进行的话,更接近成功。”
纽沁根不信任的挑了挑眉毛,等着欧也妮的下一步解释。欧也妮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问:“我记得自己跟你说过,纽沁根先生,我们不能只做巴黎的公债,还要对葡萄牙和西班牙本国的公债进行投资,是吧?”
见纽沁根点头承认,欧也妮接着说下去:“因为纽沁根银行在欧洲各国都设有办事处,所以葡萄牙、西班牙本国的公债买卖,只能通过办事处来完成,是不是?”
纽沁根接着点头,欧也妮接着说:“如果让人发现纽沁根银行或是我本人,在两国本土与在巴黎的投资方向不一样,会引起什么后果,纽沁根先生,你不难想到吧。”
不难,尤其是在两国的本国市场,由于欧也妮或是纽沁根只能远距离下过指令,很可能会被人围剿,造成投资失败。而在巴黎的投资,也会被有心人借在另外两国投资失败,制造对纽沁根银行不利的消息,从而延续败绩。
这样的结果,是纽沁根不想看到的。
他不由的跟着欧也妮的思路,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万分庆幸自己及时来拜访欧也妮。很快,纽沁根就发现其中的不对劲:“欧也妮小姐,您跟我说两处投资不是平均分配的,也不保证两边都赢利,那为什么?”不允许一处失败呢,难道欧也妮有把握两头都赚到钱?
“的确不会平均分配。我记得自己除了注资之外,还有四十万法郎存在纽沁根银行,我想用不了多久,这四十万法郎就要请你替我汇到葡萄牙和西班牙。”
纽沁根觉得自己又想不明白了,不过他没有再提问,因为只要钱通过纽沁根银行的办事处汇兑,那么他就可以清楚的知道动向。
两人商谈期间,第二幕早已经开始,纽沁根夫妻顺势留在包厢里。等第二幕结束的铃声响起,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拿农仍然沉默却动作迅速的开门,再把博诺和阿尔丰斯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