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整理好发饰衣裙,便听到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秦舒上前打开门,便看到李渔端着热水站在门外,笑得乖巧,“家主大人早,我来伺候您和夫人洗漱。”
李渔身上换了身黄昏让人送过去的干净衣裙,她乌黑的发扎了两条长辫在身前,看起来比昨日多了几分灵动。
秦舒扫过她手里的东西,缓缓让开门。
黄昏正好从妆镜前起身,看着她便要上前接过水盆,“小渔,你不用做这些……”
李渔眼眸晶亮,躲开他的手,将洗漱用品一一摆好,拧了热水帕子递给他,“没关系的夫人,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我喜欢跟着您,伺候您……”
黄昏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关心道:“你自己吃过早饭了么?”
“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拿过来。”李渔还以为他饿了,马上就要去拿过来。
黄昏嘱咐道:“送过来我们一起吃。”
李渔脸上的笑容压不住的感激,“谢谢夫人!”
不过她手里还拿着帕子,秦舒原本抱胸靠在一边,此时上前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淡淡的道:“你去吧,我来。”
等李渔跑出去后,黄昏想要接过帕子来,却没想到秦舒直接抬手给他擦了擦脸。
秦舒帮他整理好,才自己洗完。
黄昏:那是他的洗脸水。
……
四人用过早餐,黄昏看了眼李渔,“小渔,我们初次到此地,对渝州还不熟悉,你家在哪里呢?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反正我们时间充裕。”
李渔有些无措地湿了眼眶,“夫人,我家那边发大水冲毁了村庄,只怕就算去看也什么都没有了。”
黄昏皱了皱眉,有些同情,“听说朝堂拨款赈灾,没有修建新房么?”
李渔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家在清河县,清河县令因为贪污公款,修建的堤坝都是劣质材料,全家被处置了。新上任的县令忙着修建堤坝,还没建新房。”
“左右也无事,我们就去看看。”
……
四人坐着马车,一路到了清河县。
原本的庄稼农田都堆积着河沙,房屋被大水冲毁,破损不堪。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走了好长一段路,也没见到人影。
李渔摇了摇头,“水灾过后没法儿种田,也没有住的地方,大概都走了。”
“再说,人都没了,也不用给谁建新房了。”
黄昏伸手拍了拍她,“小渔别难过,你家在哪儿,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
李渔指了个方向,远远望过去,一片杂草。她苦笑了声,“不必了,反正什么都没有了。”
黄昏叹了口气,安慰道:“你还有我们。”
李渔怔怔的看着他,“夫人……”
黄昏对上她微湿的黑眸,微微笑了笑,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
回程的时候,马车里有些安静。
天色微暗,外面街道行人已少,途径一处偏僻角落时,却是一阵嘈杂声。
黄昏不由得掀开车帘,正好看到路边棚屋中,一群白袍男人面无表情向着面前排着队衣衫褴褛的人群在洒着水,似乎是某一种仪式。
黄昏有些奇怪,“这是在做什么?”
李渔凑过来看了眼后,解释道:“夫人,这是神河教,他们在招收教众后,都要举行洗涤仪式,意味着用长河水洗去一身污秽。”
“神河教?”黄昏眨了眨眼,“有什么特别的么?”
“神河教也是近年才兴起的,教众祈祷神河保佑百姓,风调雨顺,带来丰收。”
黄昏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道:“这个教这么厉害呀?”
李渔点了点头,“官府也是支持神河教的,还帮忙解决教众吃住。”
黄昏若有所思,回到客栈,商议着要混进神河教探探虚实。
“温哥,我和阿舒去就行,你在客栈,看着她。”
……
黄昏换回男装,跟秦舒都穿着破破烂烂,抹黑了脸后,奔向先前路过的街头,混进神河教新收教众的队伍里,随着大众一路被带着往城外走。
黄昏看着移动的方向,皱了皱眉。
一边的秦舒微微撞了撞他的手臂,低声道:“你觉不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
“像是去清河县的方向。”
途径一处密林时,黄昏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有些不对劲。
“屏住呼吸。”他急忙拉了拉秦舒,小声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昏倒,他们也跟着倒在人群里。
黄昏再醒来时,已经被关在了类似牢房的简约房间内。
他体质特殊先清醒,其他人还昏迷着,他便也没动。只暗暗打量四周,房间里地上躺了一堆人,他扫了一圈,发现跟秦舒没有关在一块。
等所有人都清醒后,一阵慌乱都叫嚷着要出去。黄昏这才跟着醒来,混在人群中。
他观察着人群,这时候才发现,秦舒在对面牢房里。两人对了个眼色,都松了口气。
大家喧闹声越来越大,就在场面越来越紧张时,大门被打开,一行白袍人缓缓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一身华丽的白袍,连头都包裹住,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只身姿颀长,身形有力,看起来内力颇深。
众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进来的一行人中领头的白袍男人冷冷地道:“神河的旨意降临,尔等既已入教,还不拜见教主。”:лf
他们大多是难民,本来就是加入神河教想混口饭吃活下去,先前突然被昏睡醒来还是被关着的才一时间闹了起来。现在左右看了看,有人先跪了下去,其他人便也唯唯诺诺都跟着跪下。
黄昏混在人群中蹲着,就听到白袍男人又道:“从今日起,会每日为你们供应一餐,但教众需要听从教主命令,每日干活。若想逃跑,神便会降罚……”
他话还未说完,便有一个年轻男人霍然站了起来,愤怒地道:“供一餐馒头便要无偿为你们干活?老子又不傻,我要离开这里!你们这群骗子……”
他疯狂地踹着铁门,“还关着我们?老子要去报官!”
白袍男人原本想让手下去教训他,就听到戴着面具的教主淡然开口,“让他走。”
作者有话说:
——
第35章
◇
房中偷听
白袍男人恭敬应了声「是」; 挥挥手让人打开了门。
那年轻男人有些不确定的走出牢门,左右看了眼见他们都不动,连忙转身就跑。
其他人见着也有些蠢蠢欲动; 准备跟着离开。
只是接下来,面具男微微抬手,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逃跑的男人突然全身烧了起来。
“啊!”一身惨叫; 年轻男人就地打滚; 疯狂翻腾都没有扑灭身上的火。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死,所有人都惊惧万分,瑟瑟发抖; 不敢再动。
等一切结束,面具男冷淡的声音这才响起;“这是神的惩罚。你们接受了神河水的洗礼,就需听从神的安排。”
众人哪里还敢反抗一声; 全部颤抖的跪着不敢抬头。
黄昏面色凝重,垂眸暗暗摸了摸鼻子; 嗅了嗅边上人的衣服; 想到先前落到他们身上的水; 应该是做了手脚。
有了这一出,一整个晚上,众人都异常安静。
第二日,天还未亮; 饭都没吃,他们便被带到了外面——修建堤坝?
秦舒趁着监管的人不注意凑到黄昏身边。
“他们收教徒居然是修建堤坝?”秦舒皱了皱眉;“这么说; 他们也算是做好事了。”
“是么?”黄昏正将其他人搬运的石头砌好; 堵住堤坝破损的洞口,再用泥沙覆盖,闻言也有些想不通,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黄昏的手突然被秦舒一把握住,她有些急,“你受伤了?”
黄昏有些懵,“没有吧……”他一点都不觉得痛。
“那你的手怎么回事?”秦舒指了指他的手。
黄昏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一层层红色,像是鲜血浸染了泥沙。
“是泥沙……”他喃喃着。
红色的泥沙?
黄昏皱了皱眉,伸手在泥沙破处摸索刨了片刻,一个混杂着泥沙的腐烂头骨露了一角。
黄昏脸色微变,身体一僵。
秦舒也顿住了,黑眸微冷,“怪不得,没有看到过难民……”……原来都在这堤坝里。
……
天色快黑的时候,他们才每人领到了一个馒头,然后被带回去。
虽然众人又累又饿,极其不满,但昨天的情形实在是太过吓人,他们根本大气都不敢出。
黄昏和秦舒混在末尾,早上被带出去时,他们便默默记了路线。这里是一处倚靠崖洞搭建的山寨。中间有一个屋子周围有一圈人守着,还时不时有人来往巡逻。
趁着被带回牢房的功夫,两人悄悄避开巡逻的人,找到了中间的屋子。
黄昏指了指小屋,“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
……
黄昏悄无声息摸进了房间内。屋内首先映入眼帘是书房的摆设,往里间是由布帘隔开的卧室床铺。
他没有时间细看,径直走向书桌翻找,终于,他的目光掠过书案最里面的一个盒子。盒子上面有一个小锁,只是这种锁根本难不倒黄昏。
他看了眼,从袖中取出一条细铁丝,小心戳弄了片刻,锁芯「啪嗒」一声弹开。
盒子里是一本账本,黄昏心中一跳,拿出来粗略翻了翻。
越看越颦紧了长眉,这里面都是记录了神河教跟渝州知府还有其他一些官员的往来银钱明细,不乏贪污受贿之徒。
他眯了眯眼,将账本贴身收起来,还想再找找别的地方时,突然,一阵隐隐急促的鸟鸣声响起——是秦舒。
有人来了!
黄昏赶忙将盒子锁上放回原处,又手脚利落地收拾好桌案,将东西归于原位。
他正准备出门,已经隐隐听到接近的脚步声,来不及了!
他撤回脚步,回身环视了一圈屋内,看了眼布帘……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戴着面具一身白袍的神河教教主先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黑衣总管打扮的男人。
“木影教主,京都传来消息,皇上已经怕了暗门六处的新人来渝州查探,我们的人原本在渝州城外拦截,只是抓错了人。现下,只怕他们已经混进城里了。张大人传话,让您下面的人注意下最近城里的异动……”总管模样的人传达着知府张居良的话。
被叫做木影的白袍教主移步到桌案前坐下,淡淡地道:“来了又如何?让他们回不去便是。”
总管笑了笑,“有您这句话,知府大人也就放心了。还有今年送给李大人的十万两该由谁送,怎么送过去,还请教主早日安排。”
木影声音微冷,似笑非笑,“我听说朝堂赈灾银两拨款一百万。我收到了十万,有一半还是石头。怎么还要送?”
“年年如此嘛。”
“我只负责……”木影说着顿了顿,视线掠过书案的盒子,盒子上的锁面反了。
他扫过屋内,口中淡淡地道:“你刚刚说京都来人,已经进城了?”
男人回道:“虽然没有确切证明人已经到了,但据茶馆的人上报当天的确是有好几拨其他地方来的人放进来了,余大人已经派人去查了……”
“如此看来,他们甚至已经……”在他说话时,木影已经起身,缓缓在屋内踱步,最终停在了布帘前,进了此处!”
他话音一落,突然抬手扯开了布帘,卧室里却一目了然,空空如也。
“教主,怎么了?”身后的管家有些不解。
木影扔掉手里的布帘,快步走向屋外,冷冷地道:“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拿走了能要你命的东西。”
男人脸色一白,神色紧张急忙跟了上去。
屋内终于归于平静,房顶上,正屏住呼吸、扒在横梁上的黄昏轻轻松了口气。
他轻飘飘落了地,戴好遮面的黑布巾,小心将门开了一条缝悄然溜了出去。
只是下一瞬间,耳边袭来的掌风让他条件反射往一边侧身闪避,回首正对上木影的再次攻击。
作者有话说:
更新…么么叽;
谢谢宝子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
受伤逃走
对方明显是在外面守株待兔; 这一下掌风带动的内劲磅礴、气势凌厉,不是黄昏能轻易对付的。
黄昏黑发都被掌风带动飞了起来,只能疾步后退。这人内力高深; 他若是接上这一掌,只怕手臂都要折在这儿。
就在黄昏避无可避之时,一道大力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身后一拉; 秦舒单手迎上了木影这一掌。
「碰」的一声; 四散的内劲让周遭的木板都横飞出去; 两人也齐齐后退两步。
黄昏被秦舒带着后退,等到站稳时,他注意到秦舒的手臂在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