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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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快乐- 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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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画面外压抑的哽咽声。

    “他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这些。”阮教授看着空出来的光屏,“按照反抗军的定义,我已经不算人了。”

    “你可以再克隆一个壳子,把脑子塞回去嘛。”余乐摸摸下巴上的胡茬,打破尴尬的气氛。

    “做不到,为了适配这个机械,我的脑已经接受了不可逆转的改造。”阮教授轻笑一声,“要完全恢复人身,我唯一的选择只有粉碎大脑,提取全部记忆和思维……再将它输入新的躯体。鉴于我的dna已经被自己污染,只能用阮闲那里取细胞克隆,就这样再拼出一个‘人’来。这做法听起来熟悉吗?”

    老余不吭声了。

    记忆、情感、肉体、机械。将它们排列组合,拼图似的拼出来,这正是mul…01一直在做的事情。这一路上,阮教授给人的感觉一直很轻松,连唐亦步都以为他有后手。

    但他已经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机械会老化,离体太久的器官会衰竭。就算用最先进的技术去保存它,面前的三脚机械最多也就能活动十年。

    “你这么搞……”余乐的表情有点纠结。

    “我不需要同情。”阮教授的声音里仍然带着笑意,“人类必须要赢,为此我可以牺牲一切。要是这个‘一切’里偏偏没有我自己,未免也太丢人了。”

    “我没同情你,我吓得慌。”余乐拍拍胸口,“我得换换看法了,你比小阮吓人。”

    “就算你这么说,该把你推出去的时候,我还是会把你当卒子推出去。余先生,如果你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瞧你说的,我不要面子啊?”

    “我不记得你要过。”唐亦步毫不留情地补充,“在关海明恢复前,我想先确定下我的问题。阮教授,你不打算要我去护送余乐他们,是想让我自己去找阮先生吧。”

    他搓搓手,身上还带着果干的酸甜味道。

    “我和你是唯一有能力潜入主脑城市的,而你无法自保,太早出现不是好事。另一方面,无论你的经验多丰富,你也做不到盲猜阮先生的计划。如果我没猜错——这五天,你打算在这里进行前期准备,余乐他们去取物资。我去找阮先生,和他交换一下情报……或者确定他的叛变情况。”

    “是。”阮教授的回应简洁有力。

    唐亦步整个人如同一只气球,眼看着就要飘起来:“我没意见。”

    “不过在你走之前,我必须尽可能了解阮闲的计划。”阮教授无视了飘乎乎的唐亦步,“据你了解,如果他没叛乱,他——”

    “我不知道。”唐亦步愉快地表示。“阮先生一直那个样子,他知道起点、目的,也知道手段,就差把它们串起来的过程。他和你不一样,不一定总会做‘最合理’的事情,我向来猜不透他的想法……关于他的计划,我知道的不比你多,甚至可能还少些。”

    “但我会找到他的,他跑不掉。毕竟他给我的课题,我刚刚才摸到点头绪。”

    唐亦步收了果干袋,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兴致格外高昂。

    “而且我有个了不得的新发现——在挺久之前,我恋爱了,我得让他帮忙确定下时间点。这可是相当宝贵的资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又是迟到的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躺平随便打(?

    ——

    糖:我真的恋爱了!

    糖:了不得。

    糖:我去找下我喜欢的那位,咨询下我是啥时候恋爱的。

    软:……………………………………

    第206章 即兴表演

    余乐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就在半天前; 唐亦步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现在反而恢复了无忧无虑的样子。余乐总有种错觉,那仿生人活像是在墟盗船上疯狂工作一年半载; 终于得空休假的墟盗船员。

    他们好像是在参与事关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大事吧?这小子明显心不在焉。

    余乐有点怀疑; 若当初投入市场的不是mul…01; 而是面前这玩意儿,人类说不定会以另一种方式灭亡——唐亦步抓重点的能力能把人活活气死。

    相比目瞪口呆的余乐; 阮教授那边很是淡定:“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还请你早点找到阮闲。”

    “等等等等。”余乐指了指旁边一脸迷茫的仲清。“直接在他面前讲没关系吗?他不是装了那个什么……电子脑辅助还是什么玩意儿的; 听不得某些关键词?”

    “暂时没问题; 我还没解开对他的感知干扰。他听不见我们说话,也看不见真正的情况。”阮教授表示,“nul…00,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就在余乐插嘴的空当; 唐亦步已然全副武装——他的背包被果干塞得鼓鼓囊囊; 简易凝水器挂在包的一侧; 嘎嘎直叫的铁珠子被放在网兜里; 挂在背包的另一侧。除了用于掩人耳目的武器,钩索、烟雾弹等小玩意儿整齐得挂在他的腰带上,使得唐亦步看起来活像个大号的人形圣诞树。

    “……你不觉得你枪带太多了吗?”余乐郁闷地问; “给我们这些凡人多留点成不; 你好歹捞着个初始机; 这有必要?”

    简直像是长腿的核弹用水果刀防身。别说a型初始机,就算普通人带上这些; 也足够在废墟海那种混乱的地方横着走了。

    “有备无患。”唐亦步严肃地整了整挂满各种小玩意儿的腰带。

    余乐把脸埋进双手,使劲抹了两把:“……行吧,你让我有点怀念过去了。”

    “当墟盗头子的过去?”

    “七岁那会儿第一次出去郊游的过去。”

    这个时候能看出谁更有真正的领袖气质了——阮教授扫了唐姓圣诞树一眼,不予置评。

    “五天。”等唐亦步嘚瑟完,阮教授再次出声。“五天后,无论你回来与否,我都会进行下一步行动。”

    话是这么说,唐亦步清楚自己没有多少选择。他可能比阮教授还要想把mul…01踢出游戏——对方在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理想奋斗,自己可是实打实为了保命。阮教授对他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一步棋,他不能也不会放任对方乱走。

    可能这就是文献中关于“爱情和必要工作”的冲突问题,唐亦步在心里严肃地打了个勾。随后他又往兜里揣了几个橘子,没管浓重的夜色,爽快地从地窖里爬了出去,瞬间没了影儿。

    “我们可是要休整的。”余乐指了指季小满,瞧向阮教授。“最早也要明天行动,顺便还有武器准备、路线规划,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预防措施。去森林培养皿那边要走一天多,再算上去地下城的时间,今天我得通宵和你商量商量。”

    谈到正事,余乐的语调沉稳起来。

    “没问题。”见唐亦步没了踪影,阮教授的语调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解脱。“……放松点,余先生,我们的胜率在理论上上升了不少。”

    “怎么说?”

    “主脑了解我,我也了解它。我们会推算彼此后几十步,甚至百来步做法。”盛放大脑的黑匣嘟噜嘟噜吐出一串泡泡。“……现在我仍然了解主脑,但我们自己会怎么走,如今我最多能推出三四步。”

    “……”

    “所以我有那么一点儿期待。”阮教授表示。

    这可能是比较文雅的说法。余乐往季小满的方向扔去一块薄毯,冲阮教授挑起眉毛。他总觉得对方在幸灾乐祸——看老对手吃瘪是件很爽的事,他亲身经历过,对此深有体会。

    “那咱们最好别浪费手里的牌。”余乐瞥了眼持续迷茫的仲清,“这小子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这样用感知迷彩干扰他。”

    “只针对他一个人的话,一晚上没什么问题。这是在保护……”

    说罢,两个人都噎住了。

    仲清自己摸去他们盛放杂物的工具袋,捏了两个耳塞出来,大义凛然地塞住耳朵。随后他用帽子遮住大半个脑袋,给自己套了个眼罩。那小子扯了虚虚盖在季小满身上的毯子,在墙角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被堵了耳朵,他特别大声地说道。“我还不想被灭口,你们可以把我眼前的马赛克去掉了——满眼马赛克太难受啦!我睡了晚安,不用回答,我什么都听不到!我只是个无辜的未成年人。”

    毯子突然被抽走,季小满从睡梦中惊醒。她麻利地摆出战斗姿势,双眼还带有刚睡醒的迷茫。

    “……”余乐突然觉得阮教授也没有他自称的那样靠谱,他开始对“最多推算出三四步”这个说法产生深深的怀疑。

    不过算了,想想现况——两个人类,一个大脑外加一个病毒聚合体,把自己藏在临时地窖里,试图推翻拥有世界级资源的主脑。他们甚至还有自信聊聊胜率,积极心态总归使人长寿。

    然而这个七拼八凑的临时团队里,此刻心态最好的无疑是阮闲。

    被困在他人的意识中,无力做出任何动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无疑是件恐怖至极的事情。更别提宿主的情绪会时不时将人卷入,让人逐渐混淆自我的边界。

    阮闲处理这类问题,方法称得上简单粗暴——凡是激烈的情绪,一律不是他的。

    唯一能困扰他的问题只剩饥饿。

    这是第几个人了?阮闲打量着面前缺少灯光的地下室,他在各个非法记忆处理人身上辗转已久,跨越无数国界线,宿主数量多到忘了计数。

    外界时间可能还不到一天,但在体感上,他在2100年12月31日已经困了几个月。在主脑的眼里,要有这样的意志力,自己怕是爱唐亦步爱到发疯。

    眼前的一切或许不是社会最糟糕部分的缩影,而是整个社会的缩影。

    来做交易的人涵盖了各个阶层,虽说记忆鸡尾酒酒吧异常红火,人们还是会刻意追求那些没有筛干净、带有原先主人部分人格的记忆。它能让人麻痹,让人逃离,让人短时间内变成另一个人,以至于有人试图用它来“修正”自己或他人的性格。

    非法记忆丢弃更为常见。大到至亲好友的离去、一段感情的崩溃,小到与陌生人生出丁点摩擦,都有人专门将它们从脑子里挑干净,省得它们影响美好的一天。

    虽说不被法律认可,这显然已经成了优于烟草和酒精的消遣方式。

    然而即使如此,社会仍然正常运转,并未出现衰败的迹象。要说和他认知中的有什么不同——记忆与人格的片段移植、以及躯壳与器官的机械更换已经成了普遍现象。法律在努力发展,却完全追不上相关商业市场膨胀的速度。

    除去少数伦理领域的学者在质疑,最明显的后果,其实只有一项。

    人们开始变得异常自我且尖锐。

    既然不愉快的记忆可以剔除,那么在制造不愉快时,很少有人愿意收手。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阮闲至少接触过几百份类似的记忆——只要和对方稍有不和,人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无论是冲对方胸口来两刀,还是趁机发泄一天内的不满。

    身体伤害可以治愈,痛苦的记忆也可以去除。只要不把人弄死,惩罚往往不会太重,代价小得惊人。至于意见的不同,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将对方的声音从自己脑内删除就好,省得烦心。深知对方也会这样做,也鲜有人去注意所谓的礼节了。

    好在与此同时,越来越少的工作需要人们共同完成。社会在以一个奇异的形态前进,法条被修改了一遍又一遍,阮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去评价这个方向。

    所有概念都在模糊、混杂。人们就像煮烂的稀粥,人格彼此嵌入,彼此间却又异常疏远。

    不过至少它们能让他明白,主脑并不是为了“调整濒临崩溃的人类世界”才出手的。

    技术人员的一瞥、普通市民的短暂停留、老人在荒漠边缘焦渴地前进,他将他们眼中的世界刻进脑海——这几个月来,阮闲抓住了足以推算主脑位置的情报,他接下来需要器械来辅助计算,以及从其他途径再次确定主脑的动机。

    哪怕再待下去,阮闲自认也捞不到多少资料。或许该“崩溃”一下,离开这里了。

    只不过就剩一个问题,阮闲严肃地思考——自己是要以“机械生物专家”的身份工作的,可他对机械生命的了解只有皮毛,或许他该再待一阵儿……

    肺里突然一阵火烧火燎的疼,阮闲从液体槽中爬起,咳出淡蓝色的药液。

    他被强制拉出了“梦境”。

    是露馅了吗?还是……

    “晚上好。”唐亦步正在他面前,那仿生人身上都是血,带着硝烟和泥的味道。他一只手正拉着阮闲光裸的手臂,用的力气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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