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难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郡主难嫁-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就你知道的多。”

    “对啊,孙儿最懂外祖母。”

    内室与外殿只有一门之隔,陆琼九任由常嬷嬷往她身上套着衣服,推了推音容,“自己去找身衣服换上。”

    音容帮她系好最后一个扣子,“是,郡主收拾好,奴婢就立马去换。”

    外殿几人还在说话,陆琼九听得一清二楚。

    “你今日过来哀家这里,不只是单单送些布帛这么简单吧。”太后摸了摸布帛:“不错,入手极滑,色泽润盈,这布料夏日穿着倒是舒畅。就是这颜色,哀家衬不起来。”

    “皇祖母真是好眼光,这布帛啊,是孙儿伴读淮绍一生母所制,养的蚕都是精挑细选的,这蚕啊,生得好,吃得好,自然吐出的丝也是最好的。”

    “淮绍一生母?”

    “正是,其生母虽然出身不高,但一手织布本事可是全大秦无人能敌,甚至一度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奈何前几年去世,这布帛……”太子的手指摸上布帛上的纹路,满脸陶醉:“这布帛也就成了孤品。”

    十六长公主猛地提高了声音,兴奋道:“竟如此难得?”

    “自是难得,若非淮绍一进献,孙儿就算踏破铁鞋也寻不到啊。”太子看着十六长公主露出的热切目光笑的好不正经,似在犹豫道:“既然皇祖母说这颜色您不喜欢,不如分给小辈姑娘们,毕竟这东西也实属难得。”

    秦邦媛眸子亮了好几分,溢满了喜悦。

    太后转头望她:“媛儿可是喜欢?”

    秦邦媛低下头,羞涩点了点头,未了又补充道:“淮公子母亲的手艺自是极好的。”

    她这一句话,让太后望了她好几眼,太子的笑容越发放肆,隐隐带了几丝戏谑。

    “那便媛儿九儿便分了吧。怎么九儿还没出来,故意闷在里面不出来可是嫌我罚的重了?”

    侍奉的婢女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匆匆去内室催促。

    陆琼九在内室听得真真的,淮绍一,淮绍一……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剧烈的跳动起来,手里拿的银簪郑然落地。

    “郡主?”常嬷嬷弯腰拾起这根簪子,插在她松垮的发髻上。

    她头发勉勉强强不再淌水,但也湿漉的不成样子,只能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让她不至于太狼狈。

    她扯住常嬷嬷的袖子:“嬷嬷,我膝盖还很疼,我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再出去吗?”

    常嬷嬷看她面色实在苍白,点了点头,“那奴陪您在里面等一会儿。”

    她点了点头,寻了个凳子坐下,闭上了眼睛。眼睛刚一闭,满是那日他执长剑杀出一条血路将她背在背上的模样。

    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往来啊。当日宫变,荣国公一家已经被流放岭南,他是又如何回来的?他是又为什么回来呢?

    “我求你,抱抱我,好吗?”

    陆琼九猛地睁开眼睛,这句话,是淮绍一身中数刀,回天乏术之际,望着她说的。那双望着她的眼睛,挤满了整个她,眼瞳漆黑,目光灼灼,似要将她死死刻进去。

    陆琼九虽然未经□□,但到底不是个迟钝的人。

    他们并不是血亲,这般拼死救一个人,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郡主,太后等的着急了,咱们出去吧。”常嬷嬷开了门,目光落在她身上,示意那边已经不耐烦了。

    陆琼九抿了抿唇,敛下神色,收拾好裙摆跟着常嬷嬷走了出去。

    太子秦裕的取笑还在继续,见她过来,甚至还压抑不住心里的调笑心思,围着她转了个圈:“这是什么打扮,湿发垂云鬓,小九儿你又在发髻上推陈出新啦,怎么个子不高,花样这么多。”

    陆琼九知道太子表哥是在帮她,旋即赶紧低垂下头,一幅任谁调笑都不理,委屈害怕极了的模样。

    皇祖母到底是年纪大了,看不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将哭不哭的含泪模样。

    当下,便心软了。

    但到底还是生着气,语气也还硬着:“媛儿挑几件带回去,九儿你也拿几件,哀家累了,都回吧。”

    陆琼九泪眼摩挲,一副柔弱娇花马上残败的可怜样,再配上透着哭腔的声音,糯糯的回了声:“谢皇祖母。”就成功的出了仁寿宫。

    仁寿宫的匾额还没在视线里消失,太子就一把揪住她的小辫子,道:“你可真是上道啊,孤还没怎么表演,你就知道该怎么发挥让皇祖母安安稳稳放你回来。”

    陆琼九膝盖还疼,只想赶紧回常乐宫歇息,但有些事有些话她还要弄明白,她闪了身,从秦裕手里夺过了自己的头发,笑道:“九儿哪有表哥厉害,没有表哥特意来一趟,九儿哪里可以这日头就能走出仁寿宫。”

    “九儿还得感激表哥大老远从东宫赶过来,赶的及时。”

    秦裕这时收敛了笑意,有些故弄玄虚道:“你真以为我是恰巧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是俩戏精……

    大家看出来了吗?太子来的这时机,啧啧啧,还不是受某人所托

    第4章 九妹

    仁寿宫北面过坤宁门便是玫园,正值五月,玫瑰带着尖刺绽放,一簇一丛,绿中鲜红,艳丽非常。

    太子秦裕抬眼望了望归云亭那个清肃挺如苍竹的身影,招呼了一下子身边跟着的小满子,小满子会意前进几步,侧着耳朵听着太子爷发话:“你说这淮绍一如何?”

    小满子笑开,盯着地面上自己的脚尖,道:“那自是人中龙凤,虽然淮公子是庶出,但奴听说满京城的官家小姐没有一位不倾心淮公子的。”

    “哦……”太子微微拉长声音,琢磨了会儿,重复了声:“人中龙……风……”

    他故意拉长语调,小满子瞬间会意,“龙”、“凤”这样的字眼哪里可以用到别人身上,顿时两股战战,屈身下跪,声音颤抖的不得了,害怕道:“奴才嘴误,笨嘴拙舌的说错了话,请太子爷饶恕。”

    太子直起身,拧了眉,嫌弃道:“嗯……这嘴巴是真的笨拙,自己去刑部监好好管管这张嘴。”

    说完,便迈腿朝归云亭走去。

    “绍一可是等久了?”太子人未到声音先传。

    淮绍一心神一晃,旋即转身抱拳行礼,道:“臣委托殿下做事,怎么还会嫌等的久。”

    太子面色不善,淮绍一敛裾直直的跪下,正色道:“臣谢殿下。”

    他这一跪,倒让太子脸上发红,太子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径直扶起淮绍一,心虚道:“绍一,我早待你亲如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你还有助于我,这一跪,岂不是在打我脸。”

    淮绍一低垂目光,辩不出喜怒:“殿下说笑了,自是君臣,便该识理。”

    太子也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总觉得最近淮绍一有意无意在疏远他,他本就在几个弟兄中资质偏差,在朝堂博弈中占据下风,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个贤才,自是要好好留住。

    太子假意打了个哈欠,心中只怪小满子扰了自己对于绍一的情谊。

    一时之间,悲愧交加。

    淮绍一为他坐稳储君位子尽心尽力,他怎么能就听个没根的小太监一句话就给他摆脸子呢,实在是不该啊,不该!

    觉得自己对不住人的太子爷着急转了话题,看见亭旁的玫瑰花,眼睛一亮,瞬间有了乖巧讨便宜的话。

    他一向是众皇子里鬼点子最多的。

    他轻咳几声,故作淡然道:“要说这满宫衬得上玫瑰花的,非九儿不可。孤看着满宫女眷竟没一人比她更为艳丽。”

    太子静静的观察淮绍一的动静,果不其然看到了他背在后背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郡主难嫁 第4节

    

太子自诩风流,自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光是提到一个女人的名字,男人就能有这般反应,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继续道:“绍一啊,我与九儿自幼亲近,我自是可以帮你牵桥搭线,九儿……”

    太子话没说完,淮绍一就开了口:“郡主身份尊贵,绍一庶子出身,不配”。

    他敛着温凉的眉目,眸色愈深。

    “话不该这么说啊,九儿若喜欢你,那怕什么出身门第……”

    淮绍一视线放远,目光防空,再说话时,声音似是从遥远时空传送而来,脸上现出破碎的困倦默然,让他整个人清隽的相貌也染了几分阴霾。

    他说:“之前不喜欢,现在又如何喜欢的了。”

    ……

    陆琼九回到常乐宫时,满身狼狈,虽然在太后那里换了衣物,但到底头发什么都是湿的,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蔫蔫的。

    这可把常乐宫众人忙翻了。

    陆琼九捏着帕子咳个不停,褪去了外衣,窝在床上,面泛苍白。

    音容捧了一碗姜汤,低声劝道:“郡主,他们已经去请太医了,咱们先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我这边备着蜜饯呢,保管不苦。”

    陆琼九皱了皱眉,推了推碗。径直躺平了身子,翻了个身,背朝外,面朝里。

    屋里进了一群婢女,收拾衣服,准备沐浴之水,筹备饭食的,统统聚到一齐。

    音容见陆琼九这模样,只好放下姜汤,跪到她床榻旁,用手帮她一下一下顺着气。她正顺着呢,突然陆琼九的身子一动,她顿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她直起身,端起了一等宫女的架子,道:“你们都先出去,郡主要清净一会,统统给我离这屋子一丈远,我看谁敢扰了郡主休息。”

    “是”一应婢女婆子行了礼,鱼贯而出。

    音容将宫门关紧,才走到陆琼九床前,伏到她耳边,轻声道:“郡主,人都走了。”

    陆琼九听到这话,才睁开了眼睛,在音容的搀扶下坐起身子。

    音容见她这般模样,笑出了声,“都多少年不耍这样的心眼子了,想当年您就是这样诓骗了太傅的课。”

    陆琼九伸手将头发全部散开,又往脑后扬了扬发丝,显得凌乱些许,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你惯会揭我的短。”

    “你去找个汤婆子来,灌点半温不热的水来。”

    音容凝滞了般道:“郡主……您又………太医不好骗啊。”

    “皇祖母如今生这样大的气,我若第二天就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她老人家看到只会更心烦,我不如称病几天,求求她的怜悯,好叫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吧。”

    音容垂了头,赌气一般地哼了一声,“您是太后娘娘亲外孙女,怎么就一点不疼您呢,你做了好事,不得一声嘉奖,如今一犯错,就雨天罚跪,言语羞辱的……”

    陆琼九撩开被子,赤脚下地,拍上她额头,“你又口不遮拦,出了这常乐宫你这话株连九族都不算过。”

    “奴婢是替郡主鸣不平,旁人看您风光,但在这深宫,您却无人疼爱。”音容拿了鞋子给她套上,声音恹恹的。

    “还有皇帝舅舅呢。”

    “可是陛下到底不知后宫之事,您在后宫照旧孤立无援啊。”

    陆琼九不再吭声,轻轻叹了口气,无力道:“你以后休要再说这样的话。”

    上一辈子,这一辈子,她都不会讨得祖母喜欢的。

    陆琼九坐到凳子上,手攀上从仁寿宫那里带来的布帛,手指在布帛上游走,质地丝滑清透,又想起太子那一番话,心里乱了起来。

    是啊,又怎么会巧合的刚刚好。刚刚好她在受罚,刚刚好太子过来,刚刚好太子又拿来这难求的布帛。

    她觉得心里压得慌,淮绍一是她上辈子临了出现的人物,却成了这辈子迈不过的坎。总得找机会见一面罢。

    至于以后如何发展,就看造化了。

    音容抱着汤婆子过来,道:“郡主,这温度奴婢试过了,刚刚好。”

    陆琼九拉过她,目光发紧,悄声道:“太子伴读淮绍一,你让贺子打听打听,在何处任职。”

    音容福了福身,“郡主是得了人家的手短?贺子门道多,定能打听出来。”

    陆琼九目光微微闪动,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道:“算是吧,拿了人家的,手短。欠了人家一条命,不知道又什么短呢。”

    陆琼九将汤婆子在额头上放了会儿,才塞到锦被里,伸了手,道:“请太医进来吧。”

    太医院派遣来的是年老发鬓斑的何太医,他隔着丝帕诊了脉,压伏着身子,道:“郡主可有什么不适?老臣看脉象平稳……”

    “咳咳咳咳……”陆琼九拿帕子掩着嘴角,因着被子里捂着汤婆子的缘故,面色潮/红,“今日淋了雨,便觉得困乏的很。”

    “这脉象……”

    “何太医您坐,咱家郡主打小身子就弱,头疼脑热的,不得消停。您再好好看看。”音容搬了一个圆凳,陆琼九撑着脑袋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