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音无,你整个人都像少女一样纤细美丽…Orz)
好不容易在中兴新村下了车,他大大的叹了口气。还真是…大啊…要从哪儿找起?
他张开灵识,开始搜寻,发现了一个微弱的结界。他穿越大片的草地,靠近一看…
虽然微弱,却精巧的像是沾满露珠的蜘蛛网,那样的纤细、剔透。他从来不知道,结界也可以用这种美丽的手法编织出来,奇怪的是,只拦住妖力低弱的小怪,力量略大些的妖魔却可以自由进出。
而且,完全不防备人的。
他有点不放心,这样跨越人家的结界实在很没礼貌…但还是硬着头皮跨过去。
「嗯?稀客。」只见一个像是敦煌壁画走下来的丽人拿着团扇,很感兴趣的望着他,「难得这儿有神主当客人。」
音无被吓了一跳,很认真紧张的行了个九十度的礼,「抱歉,我、我,我是仓桥音无,来找友人明峰君的。」
丽人望了他一会儿,娴静的露出微笑,「神主大人,我是麒麟的式神,蕙娘。请进,明峰「君」…」她忍不住肩膀抖动,还是尽了全力忍住笑,「他在屋里,我领你进去吧。请跟我来。」
…这样娇美的女郎是式神?音无不禁敬畏起来。种种的传说、耳闻,都纷纷出现在脑海里。听说禁咒师纵横优游数十年,多少大师前辈都曾事师于她,提起她的名字,不管是耆老还是教授,都会肃然起敬。
糟糕,我这样贸然前来,会不会打扰了明峰的修炼?
「如、如果大师在忙的话,我还是…」他急着说。
「…是有点。」蕙娘将脸别一边,「那个「大师」和「明峰君」在门后面…」
门后面?音无战战兢兢的一看…只见明峰咬牙切齿、青筋浮出的和一个少女扭成一团,正在抢手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修炼?」音无目瞪口呆。
「夺车。」蕙娘含糊的吐出两个字。
…这是什么法术?音无抱着脑袋,中国的法术果然博大精深…但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曾经看过「夺车」这种仪式和法术的记载…
蕙娘终于掌不住了,放声大笑,眼泪潸然的落下来,「哈哈哈哈~他们在抢象棋的「车」啦~」
「赖皮鬼!妳这赖皮鬼!」明峰气急败坏的大叫,「这只车是我的,我将军了欸!」
「不算不算啦!」麒麟死命的抢着,「我下错了,我不是要挪那只士啊!」
「起手无回大丈夫!」
「谁跟你大丈夫?我又不是男的!」
音无惨白着脸,看着他那「玉树临风、忧郁中带着书生气质」的同学,和「落落大方、宛如观音般美丽慈悲」的禁咒师…
突然觉得他脑海中的既有美好印象龟裂、崩溃了…
「…我该听神狐的话的。」
(三)
「咦?」和麒麟扭成一团的明峰抬头,惊喜莫名,「音无!你不是音无?怎么来了也不说呢?」
他松开麒麟,拉起音无的手,「啊呀,热坏你了!你最怕热了…来来,我倒真正的中国茶给你喝…」
原本的狰狞和青筋都褪去了,又是他熟悉的明峰君了。「…嗯,我来看你了。」
他忍不住含泪,又怕人家笑,抢着问候,「禁咒师大人,冒然来访,我是仓桥音无。」
「我日文很差。」麒麟忙着偷挪象棋,「你的名字中文怎么念?」
「音无。」他很规矩的回答。
「我将军啰。」她跟明峰狞笑,转过头和颜悦色,「鹦鹉?」
明峰简直要气炸了,他千忍百忍,别吓到音无…他这个老同学是很纤细的…「音无。」
「鹦鹉?」麒麟一弹指,幻化出一只雪白鹦哥。
啪的一声,明峰把鹦哥捏个粉碎,脸色铁青着,「…大姊头,妳的耳朵需要掏一掏喔。要不要我拿牛肉刀帮妳通一下?」
「耍流氓?我好害怕喔。」但是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显得很恶意。
这个这个…自己家里闹也就算了,在这样可爱纤弱的小客人面前也这样,未免有些丢脸…蕙娘急着陪笑,「欸,麒麟,今天有很棒的小鱼干,刚好给妳炒个下酒菜如何?音无大人,留下来吃饭吧?」
「我不要妳煮。」麒麟很娇蛮的一撇头,「我下棋下赢了,应该是明峰煮给我吃。」
「妳!」明峰炸得跳起来,「是谁输了?妳使那种小人手段…」
「小明峰,你可爱的老同学吓坏啦!」蕙娘不由分说把他和音无塞进厨房,「去去去,边煮饭边叙旧吧…」
正气得七窍生烟,在厨房跳上跳下指天骂地,惊骇过度的音无,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明峰自觉失态,脸孔泛红的打开冰箱倒出冷泡茶。
「噗嗤…哈哈哈…突然觉得明峰君很可爱…抱歉…」音无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那正经八百、认真得不得了的老同学…也会这样额角爆青筋的跳上跳下,实在太好笑啦。
「别笑啦,都是那麒麟气得我…」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他也笑了,「其实你才真的可爱呢。」从来没看他大笑过,这样一笑…
哎,其它的女人怎么有立场?
被他这句「可爱」一堵,音无猛然低下头,只敢垂首喝茶,两颊像是火烧一样。
明峰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絮絮的说话,「回去还好吧?你身子弱,神主的工作又吃重。没事要多休息啊…等我十分钟就好,十分钟就可以吃晚餐了…」
十分钟怎么吃晚餐?音无漫应着,抬起头,不禁瞠目。只见明峰手持锅铲,正在大火翻炒,奇怪的是,明明用的是电磁炉,却冒出熊熊火焰,而无人动手的菜刀正在利落的切葱切蒜,另一个炭炉正翻转的烤秋刀鱼,当然也是没人在看的。
冰箱自动开启,材料依序「飞」出来,凝于空中。他考虑了一下,挥了挥手指,将豆干退回冰箱。
他一面使用灵力指挥复杂的厨房,一面还跟音无聊天,「…那个女人,大家都说她如何了得,偏偏什么也不教我!说出来真是笑掉人的大牙,她教给我的咒居然是卡通对白…你相信吗?卡通对白欸!我居然得将性命交付给漫画卡通对白…
你看她是不是乱七八糟…我再继续跟她,真的会完蛋的…」
…你跟她会完蛋?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专心一意,他或许可以用念打开冰箱,取出一样东西来,但是要他分心其它,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她是个很厉害的老师。」音无变色了。
「你说这个?」他正在指挥打蛋,手里将菜装盘,同时指挥往汤里加盐巴,「说破不值一文,谁都行啊。跟打字的原理差不多嘛,哈哈哈,你该不会是一指神功吧…这不过是「念」的修行,哎,我又不是要跟她学这个,我要学正统道术啊…」
他絮絮的埋怨。
…念是一切的基础。法力根基于此,法术不过是细微末行…
音无突然高兴起来。他亲爱的老同学,终于有了可以教他的老师了。「…你不能走喔。」他恳切的说,「明峰君,答应我,你一定会跟着禁咒师好好修炼到结业。」
明峰转头,奇怪的看他一眼,「音无,你神经喔?我巴不得可以连夜逃走!要不是史老头说没有工作的话…」
音无紧张的抓着他的袖子,「…答应我,明峰君。你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她是个值得你跟从的老师。」他认真的看着明峰,「你记得吗?你解释过「万法归宗」
给我听。我现在似乎…真的明白一点点了。」
被这样美丽的眼睛认真的盯着,谁还忍心吐出那声不呢?「哎呀,你们是怎样?
怎么会被那种女人拐得团团转?她只是个食量大、酒量大,空有一身妖力的动漫迷…好啦,我会听你的。反正也不差这几年,别这样可怜兮兮的…」
音无听到他允诺,开心的笑了出来,破颜一笑,宛如春花绽放。
(四)
明峰有些看呆,轻咳了一声,「…来,差不多了,到餐厅坐着等吧。」
「没关系,务必要让我帮忙。」他忙着帮忙端菜捧碗,蕙娘看他们端出饭菜,也跟着去帮忙。
唯一高坐不动的,只有瘫在沙发上抱着酒瓶的麒麟。她喃喃着,「…我想喝薄酒莱。」
「这种季节哪来的薄酒莱?」明峰吼她,「玫瑰红加减喝吧!」
「我讨厌这种果汁。」麒麟厌恶的把酒挪远一点。
「…谁让妳把我昨天买的酒都喝光了?!讨厌就别喝!要喝就别吵了!」明峰觉得自己心脏都要没力了。
麒麟抱怨着,坐在餐桌,一面吃饭一面皱鼻头,「你煮得马虎了,没把爱情煮进去…」
「…我对妳有个鸟爱情?!给我吃!」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你们感情很好喔。」捧着碗喝汤,音无笑咪咪的。
「谁跟他(她)感情好啊?」麒麟和明峰异口同声的抗议。
「…别被他们的大嗓门吓到。」蕙娘抚了抚额角,「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餐饭在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了,麒麟只要想跟音无说几句话,都会让明峰护在前头,只差没有露出牙齿汪汪叫。
「…你这样满像忠犬的。」麒麟支着颐。
「去去去,离音无远一点!」明峰像是在赶苍蝇,「省得音无传染了妳的粗鲁!」
麒麟无奈的打呵欠。「好好好,让你们叙旧,我先去睡觉…」
「…妳大衣底下隆起那坛是啥?」明峰玻噶搜劬Γ改鞘且粑匏臀业拿肪瓢桑。 �
麒麟火速把那一小坛的梅酒塞进胸前,胜利的看着明峰。
…他的确没有胆子把手伸进她的胸罩。
「妳绝对不是女人!妳只有那张皮是女人而已~」不理明峰的大跳大叫,麒麟大摇大摆的回去睡了。
「没关系啦…」音无赶紧安抚他,「你若喜欢,我下次再送你一坛…」
「…那是你送我的欸。」明峰怆然若失,「你从那么远背来的欸。死烂酒鬼…」
「心意,有传达到就好。」音无莫名的脸一红。
明峰瞅了他一会儿,「有啊,」大手把他的头发揉乱,「我收到了。」
就跟还在红十字会念书的时候一样。他们倚着月光,聊到很晚很晚,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倦极睡去。
各抱着一床被,沉沉睡去,月光照在两张年轻的脸上,分外皎洁…
只是,音无突然张开了眼睛。黑暗中,闪闪如寒星一般。赤着雪白的足,他缓缓的爬上楼梯,悄悄的,打开了麒麟的房门。
「黑暗中,有獠牙在微笑。望着女子皙白的颈项。」他动听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听起来有种清泠却冰冷的感觉。
麒麟抱着双臂,床上整整齐齐的,没有倒卧过的痕迹。她偏头看着,「这样附身在妳守护的神主身上,不太好吧?」
音无微笑,艳红的唇像是要滴血。原本清纯又羞赧的神主音无,表情突然变得妖冶邪艳。从那双诱人的唇里吐出,「迷恋伊人矣我只自如常日行风声传万里…」
麒麟敛容,「言灵?哼…」轻笑一声,「消失的记忆之尽头遥不可及冰冷生命无人可以掌握的镜之裂痕…
损坏的人偶歌咏听不见的泥土之泪…」
没有雷光闪电,没有火花、暴风,没有任何手诀、法器、仪式。只有黑暗中,两张粉嫩娇艳的唇,急速的吐出字句,互相干扰、攻击、防御,靠的只是言语的力量。
但是这种比拼却比法术对决还要凶险万分。完全靠精神力和法力(或妖力),紧绷的神经悬于一线,在漆黑中,只有锥子一般的意志,随着急促喃喃的言语,像是铁锤一样互相寻机攻击对方脆弱的精神缝隙。
「声容宛在耳边萦,言犹在耳不见人香消玉碎成鬼神,香消玉碎别人间…」
音无急促的念出来,眼中精光大盛。
同时麒麟也念出她最后的言灵之术,「在第十九次冷月划过天空之夜世界将伴随日出而终除了打破绿色的碟子以外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两人各自往后倒退几步,只觉得胸腔像是被卡车重击过,几乎喘不过气来。
麒麟先缓过气,「戴上燃烧的人偶…」
「停!」音无的身上冒出一缕缕的白气,他晃了两晃,半飘半浮的倒在地上。那缕缕白气汇聚成形,竟是一只两人高的坐姿白狐。「这孩子承受不了,他还嫩呢。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对他奶奶难交代。」
「既然知道他还嫩,就不要附在他身上对我挑战。」麒麟皮皮的笑了笑,「还要打?来呀。我欠件狐皮大衣。」
「哼,我也欠颗头骨当法器!」
两个人(好啦,一人一妖…)怒目片刻,互相评估彼此的实力。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呃…一人一妖)内心都了解,真要打,谁也讨不了好去。
而且,有种奇怪的亲切感,在这妖与人之间流转着。
「很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