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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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美人-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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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途未卜,圣意难测,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她嫁到安国公府的时候,安国公尚未从失去姐姐的悲痛中缓过来,仅仅是想要她这个亲姨母照顾潆姐儿。哪怕后来她有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也自认从未亏待过姐姐的孩子。

    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国公虽然在九王夺嫡之中押对了宝,辅佐皇上登基,但皇上太过多疑和凉薄,按捺了几年,还是对他下手了。而为了潆姐儿和安国公府上下,她不得不隐瞒了真相,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实情。

    皇上到底要做什么呢?

    进了皇城,大内官把小周氏带到皇帝的书房。

    裴章穿着朱红色的团龙纹长袍,站在八宝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阅。小周氏走到宝座前跪下:“臣妇叩见皇上。”

    裴章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着书。

    小周氏心中一直在打鼓,来的路上想好的那些说辞,也都在嘴边打转。她可以自证清白,但就怕皇上不给她这个机会。像当初国公完全可以引退,但皇上也没给他生路。

    大内官看了看小周氏,又看了看皇上,站在一旁,不敢开口。事涉皇后,已经超出了他能进言的范畴。

    过了一会儿,裴章才拿着那本书回到宝座上坐下来,看着小周氏,直接问道:“你可知罪?”

    “臣妇不知何罪之有?”

    裴章冷冷地看着她,命大内官把从安国公府搜出的药方拿出来。他一只手按在药方上,说道:“朕让御医查过这药方,药方是没有问题,但你送进宫的药却有问题。皇后信任你,没有让御医核查,不想这成了她的催命符!”

    小周氏连忙抬头:“臣妇送进宫的药就是按照药方抓的呀!”

    “你还敢狡辩?大内官,把人叫进来。”裴章吩咐道。

    大内官走到殿外,过了会儿带着一个人进来。小周氏扭头,看那人一身素服,差点没认出来,惊讶之余叫了声:“玉屏?”

    玉屏跪下磕头,然后直起身子:“奴婢按夫人的吩咐,每回将药煎了之后,给皇后娘娘服下。但是娘娘的身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虚弱了。奴婢就劝娘娘停药,把剩下的一包药藏在长信宫的暗格里,忘了此事。这回皇上叫人取到药,检查之后,发现里面比药方多出一味药。那药吃了不至于立刻要人命,但长期服用,会麻痹人的心肺。那时药监不知内情,给娘娘换了一种香,其中一味香料与它相冲,起了作用,这才要了娘娘的命。”

    “你胡说!”小周氏伸手指着她,“我都是让身边的仆妇按照药方抓药,几时更换过里面的东西!”

    玉屏神色漠然:“奴婢记得夫人进宫,跟娘娘提过,想把二姑娘也送进宫里,但娘娘没有答应。难道夫人不是因此怀恨在心?”

    小周氏一时语塞,她当时的确动过心思,但她不至于为此害人啊!

    裴章看着小周氏,问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皇上!臣妇真的是冤枉的!”小周氏大声叫到,“一定是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或者是玉屏她说谎!”

    玉屏同样大声道:“奴婢受皇后娘娘深恩,自愿守陵三年。不敢撒谎。”

    “你!”小周氏气得脸通红,恨不得扑过去掐住玉屏。

    裴章让玉屏退下去,对小周氏冷冷地说道:“谋害皇后,你死不足惜。”

    小周氏浑身一凛,忽然明白了什么,凄惨地笑了笑:“皇上连这么浅显的栽赃嫁祸都看不出来,究竟是不想看透,还是就想有个人为皇后之死顶罪,好弥补您心中的愧疚?”

    裴章眼睛微眯,手指微微曲起。大内官呵斥道:“大胆,你怎么跟皇上说话的?”

    事已至此,小周氏知道求饶也无用。她太清楚皇帝的为人,两年前国公死的时候,她就知道,在皇帝的眼里,根本没有夫妻,翁婿。他隐忍多年得到的皇位,才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东西。

    “皇上当真以为是旁人害死了潆姐儿吗?害死她的人正是你自己!”小周氏从地上站起来,“当初若不是皇上找到国公,与他密谋皇位,娶了潆姐儿,也许潆姐儿如今还好好地活着。如果潆姐儿做皇后之时,皇上不是有意压制国公,处处护着庄妃,让潆姐儿心寒,堂堂长信宫何至于被人踩在脚下?”

    “够了!”裴章狠狠地拍了下桌案,侧过头,“拖下去。”

    立刻有内侍进来,按住小周氏,小周氏的钗环在挣扎中全都散乱下来,她仰起头,看着裴章,眼中有恨意:“皇上既然定我死罪,为何不让我说完?当初国公气不过潆姐儿被人欺负,与您起了争执,招您记恨。您以安国公府上下做要挟,让国公自戕!可怜潆姐儿到死都不知道真相,你可想过她在天之灵,一直在看着!”

    “带下去!”裴章额头青筋暴起,突然大喝一声。

    内侍从未见皇上如此动怒,连忙捂着小周氏的嘴,强行把她拖下去了。

    大内官已经全身都是汗,他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觉得自己在此也会遭殃,连忙悄悄地退出去。

    他走到门外,见玉屏站在廊下,望着皇城背后的岚山,神色渺然。

    大内官走了过去,说道:“玉屏,皇上看见了皇后娘娘为你存的嫁妆,特许你不用再守陵。此间事毕,你就是自由身,拿着那些嫁妆,为自己找个好人家吧。”

    玉屏扭头看他,认真问道:“夫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刚才小周氏在里面大喊,她在廊下听得一清二楚。

    大内官神情尴尬,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就当没听见吧。这件事永远不要再提,否则小心你的性命。”

    玉屏没有说话,只对大内官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

    *

    过了端午,西北的气候越发干热起来,常常什么都不做,就会出一身的汗。

    沈潆坐在院子里的藤架下,边纳凉,边算账,她将裴延名下的田庄和地契等都整理了一遍,又将庄子收上来的帐一一核对,防止再出现私卖盐引的事情。她一边算账,一边看易姑姑带着红菱和绿萝两个人把新到的葡萄搬到院子里来。

    那葡萄装在框子里,颗颗饱满,色泽鲜艳,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这么早就有葡萄了?”沈潆好奇地问道。

    易姑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这是早熟的葡萄,底下的庄子就收了一些,特意拿来孝敬侯爷的。以往咱们在京城,等葡萄大熟,再送过去,怎么也要一两个月以后了。姑娘,赶紧来尝尝鲜。”

    红菱立刻拿了一串葡萄,在水缸里舀了水,认真地洗了洗,才送到沈潆的手边。沈潆摘了一颗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正对她的胃口。

    “葡萄如何?”

    裴延恰好带着青峰和昆仑走过来,问道。

    沈潆顺手又摘了一颗,伸出去:“你尝尝就知道了。”

    裴延俯身,张开嘴把她的手指连葡萄都吃了进去。这葡萄还没熟透,有股酸味,跟旺季的比起来,还是略显逊色。

    沈潆连忙把手收回来,嘟囔了一句:“也不嫌脏。”

    裴延仿佛没听见,径自在她身边坐下来,拿她的杯子倒了壶茶,一口饮尽。她越想跟他分清,他越要用她的东西。这丫头的洁癖简直比世家贵族的千金还要严重,弄得裴延总觉得她还拿自己当外人。

    沈潆本来想叫绿萝再去拿个新杯子,忍了忍没吭声。这男人就喜欢不分你我,平日在外头跟他的手下也是拿一个碗喝酒,一个锅里吃肉。她就是觉得不舒服么,还不能说。

    “一会儿,我要去见大同知府。”裴延对沈潆说道。

    沈潆微愣:“新知府到了,是谁?”

    “霍平。”

    霍平是霍太后的弟弟,也就是霍文进的父亲。霍平原本是在顺天府执事,并没有实权。陡然一个知府的头衔落在他身上,他也管不得西北什么局势,进宫聆听了一段圣训后,就乐滋滋地来上任了。

    他们霍家原本是做生意的,祖上跟裴家私交不错。但老侯爷出事的时候,为了保全自己,赶紧跟裴家划清界限,那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霍平对裴延的兄长熟悉,对裴延这个养在乡间的野孩子却没什么印象。直到裴延声名大噪,霍平也想过再跟裴家恢复来往,被裴延毫不留情地拒绝。

    以后,就算是结下梁子了。

    霍家的人都没有什么真本事,无非是仗着霍太后,气焰嚣张。裴章把这么个刺头扔到西北来,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还有件事。”裴延似无意中提起,“日前,皇上处死了安定侯的母亲。”

    沈潆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的举动有些突兀,一院子的人都看向她。她平复了下心绪,重新坐下:“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安定侯府的人不都是先皇后的家人吗?皇上为何突然要处死她?”

    “据称,是她害死了先皇后。”裴延说道。

    沈潆的手指一抖,直觉这是不可能的事。她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也不敢说自己能看懂人心。可她都死了那么久,裴章又怎么认定是继母害死了她?继母死后,沈光宗和沈浵怎么办?

    她很想问,但若表现得对他们太过关心,又显得不寻常了。

    渣渣皇,我自己都巨想打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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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沈潆拍了拍裴延的手背,说道:“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裴延点头,示意她说。

    “霍平,你能应付吗?”沈潆问道。她对霍平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印象,只一次去向太后请安的时候,似乎见过,长相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霍家并没有特别出众的人物,一方面裴章为了防止外戚乱政,没有重用他们,另一方面也实在是没什么可用之人。

    这次破天荒的把霍平派到西北来,大概也不指望他能干一番大事业,就是裴霍两家不对盘,霍平又是裴章的亲舅舅,总不至于站到裴延这边就是了。

    “当然。”裴延毫不犹豫地回答。

    沈潆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这西北的天气我实在适应不了,原本没有身子倒也能忍受。近来这天气越发干热,我夜里总是睡不好,担心孩子……”她低头看了眼尚且平坦的小腹,“不如我回京养胎吧?”

    其实她最近夜里辗转反侧,睡不踏实,吃饭也不香,这些裴延都能感觉到。他动过把她送回京城的念头,可怕沿途舟车劳动,她反而受不了。

    “回京需要十日的时间,一路上马车颠簸,你可受得了?”

    “大不了就走得慢些。你不用担心,易姑姑她们会照顾我的。”

    裴延看着沈潆,她一旦做了决定,眼里便会闪耀着坚定的光芒。她是想回去的。

    “好,我让昆仑送你。”裴延干脆地说道。

    沈潆原本以为说服他还要废一番唇舌,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当初他提出要她跟来西北,她也想避开京城里的是是非非,出来散散心。可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怀孕,更没想到裴章会杀了继母。所以主动提出来要回去。

    与其在这里坐立难安,百般猜测,还不如回去。她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只是,这一回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她心中是舍不得的。

    她用手指勾着裴延的手指,心中百转千回。最初她进侯府是迫于无奈,一心想着怎么让自己好好地生存下去。她不敢交付真心,更不敢对这个男人动情。

    可这次裴章到大同来,她以为担心裴延的安全而不惜与他正面交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再到这个孩子降临,好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指引。她觉得这一生,可能都要跟裴延绑在一起了。

    她害怕这种宿命般的感觉,似曾相识。但开始时的顾虑在跟裴延日复一日的点滴相处中逐渐消失。她应该试着去相信他。

    裴延任她勾缠着自己的手指,还露出孩子气的表情,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她的本性正在一点点地露出来,换言之,她对他的信任正与日俱增。从前她总是刻意逢迎,戴着一张面具,两个人之间似乎隔着点什么,无法交心。其实裴延早就看出来,她有脾气,性格高傲,凡事不喜欢挂在嘴边。

    现在这个模样,才是原本的她自己。

    “爷,该去见新知府了。门外来传信的衙役已经等了很久。”青峰小声提醒道。

    裴延起身,抓了下沈潆的手指,没说什么就走了。

    沈潆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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