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沈钦澜一下打断男人的话,音量有些大,像是不想听。
温长荣抬起眼去看他,见青年衬衫的钮扣解到了第三颗,漂亮的锁骨和小片胸膛都袒露在外。
空气很热,鼻息间是调情的甜香,沈钦澜的手撑在男人身侧的沙发上,褐色的眼瞳落在男人双眼,他知道他喜欢什么,也知道他的性癖在哪,昏暗的光线、肌肤的热度、恰到好处的身体
不要说这些了。沈钦澜说,我们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温长荣却伸手挡了他一下。
挡住还不止,男人大抵发现不对劲,使了点力气一下将他推离原地。
沈钦澜堪堪往后退两步才站稳,脸上似有生气模样,却还是扯开嘴角笑了笑。
怎么?做爱都不要?
温长荣冷着脸站起身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之前说只是找我聊聊,不是说要做这种事。
你不就喜欢做这种事吗?还在乎什么分手不分手?沈钦澜说,我们之前不也分手了,可你不也
当时是当时。
现在有什么不同?沈钦澜怒极反笑,你想说因为乔幸?你当时不也和乔幸在一起?
我当时确实没把这当一回事。甜腻的香味让温长荣感到有些不适,男人揉了揉额心,说,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我和乔幸的包养关系持续了太久,一时没办法从当初的角色中脱离出来,我还按着以前的习惯行事,所以当时我和你温长荣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和他已经不是包养关系,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这段时间我都是抱着要和他做夫夫的念头在相处,他说不希望我再这样,我就不应该再做。
第75章
开什么玩笑?沈钦澜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要为了乔幸从良?你疯了?
什么从良不从良温长荣眉头拧成一团,对这个词语感到无语。
男人看了沈钦澜一会儿,说:好了,先理一下我们的事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解释了。
我们的感情已经结束了,严格算下来早在四年前你出走的时候就结束了,之所以折腾那么久我们都有责任。
最开始你有女友,我有乔幸,或许我们本该各自这么过下去不再有交集,但你我却都不甘于此,后来不惜和家里撕破脸在一起,就注定了这段感情会是这样的结果。那段日子确实很辛苦,你也陪伴了我很久,所以后来我明知你要走,但还是在婚礼现场等待,于我来说,我已经尽到了最大的责任。
可以这么说,我们的感情里,我从没对不起你,来是你自己选择的,走也是你的自己选择的。温长荣停了一下,说,乔幸是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他
我当初出国是有苦衷的。沈钦澜说,当时我们都没钱,你还记得吗?
嗯。
那段时间你压力很大,但拿不出买药的钱,然后我就看到你有时候会变得脾气很不好。沈钦澜说,我看到你砸东西,还有好几次,冲我很大声的吼。
嗯。
我之前知道你有病在身,但我那时候才是头一次具体地知道这个病是怎么一回事。沈钦澜说,我后来查阅了一下相关资料,才知道这个病很难根治,压力大、情绪波动等等都有可能复发,而且患者是没有理智的,有一定危险性。我们自己出来创业,多的不就是压力大心情不好的时候吗?
嗯。这点温长荣没法否认,男人停顿了一下,说,我吼你的时候,让你想到你父亲了吧?
嗯。
那我可以理解。温长荣说,这点是我的错,在一起的时候我没告知你这个病的严重性。
沈钦澜抬起头来看了男人一眼,答:所以我当时
因为病的关系吓到你,我很抱歉,但我想问一句,温长荣目光落在青年脸上,如果你母亲当初不说出国就有企业等着你继承,你会走吗?
我沈钦澜刚才,这是或许是其中的一个理由,但根本
那段日子的确很苦,先不说我怎么样,就光是原先锦衣玉食变成粗茶淡饭这点,我就知道很难,也是能理解你离开的。温长荣说,可为什么,决定离开之后,你还要答应我结婚的事?
因为你的病,我
因为你怕拒绝了之后我发病伤到你?是这样吗?
沈钦澜没说话。
如果真的怕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你会主动和我睡在一起?又为什么会主动和我索要拥抱亲吻?你不怕吗?
温长荣看着青年紧攥双拳却答不出一句话的模样,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沈钦澜或许真的因为他的病介意过,但不是离开的根本理由,究其根本,当时两人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面包。
如同现实生活中磨灭爱情的往往不是里那些山崩地裂的阻碍,而是结婚之后日如一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男人无声地吐了口气,说。生活所迫,我理解你当初的离开,你不必感到愧疚,但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温长荣转身打开包厢的大门。
他是给你灌了迷魂药吗?!沈钦澜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你说回来之后爱我是因为错觉,那难道现在那么短时间内爱上乔幸就是
我和他光结婚就四年,包养关系也持续了近三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短吗?温长荣脚步顿了顿,说,至于爱与否我之前看到一个问题,很有意思。
那个问题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有一年的寿命,接下来的日子只能选择一个人陪在身边,你会选择谁?温长荣说,我当时下意识就想到了乔幸。
温长荣:他那时候正在和我闹离婚,我的性格你也知道,我当时烦他烦到不行,可不知怎么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下意识想到的只有他。
我不知道正常人体会到爱意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但起码那一刻,我是能百分之百肯定他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如果我真到生命垂危的时候他不能陪在我身边,我想我可能会死不瞑目。
这样的理由够吗?
*** ***
温长荣走到屋外没急着上车,而是站着吹了会儿冷风。
风月场所大都有些催情的小玩意,没什么大作用,充其量也就是助兴,吹一会儿就散了。
先生。司机探出头来提醒他:该吃药了。
嗯。闻言温长荣应了一声,看了眼时间的确到了,便从摸出口袋里摸出药丸吞下。
深秋的夜透着股冰凉,远处宴会散场,衣着光鲜的男女们断断续续地走了出来,温长荣站在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看着来往的人群,不知怎么又想到了乔幸。
不,准确来说不是看到人群才想到乔幸的,刚才和沈钦澜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满脑子都是乔幸。
尤其是说到他的病的时候。
他和沈钦澜在一起时候对不起乔幸是毋庸置疑,可他的病他却是头一次想到乔幸身上。
温长荣当然知道他的躁郁症有多严重,也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但具体造成了什么伤害,很多时候是不愿想的。
他记忆里躁郁症发作有三次,一次是四年前沈钦澜没来,他和乔幸结婚的那一夜。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屋子的狼藉,乔幸躲在他母亲身后显然是被吓到的模样,手臂也被刮伤了,但看到他的时候,乔幸却是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胸口,用夸张的语气说:还好我跑得快。
乔幸不怕吗?怕的。
但为什么要用那样夸张的语气调侃自己?
第62章
是为了安慰他。
第二次是四年后沈钦澜回来,他们吵了架,他好像也犯病了,掐了乔幸的脖子,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乔幸光溜溜地看着他,表情一样很惊恐。
那天乔幸受的伤似乎比较严重,他看到了血,吓到当时脑子就一片空白,急忙抱着他去医务室。
后来呢?后来他按照往常那样补偿了乔幸一个大case,然后乔幸笑了笑,靠在他肩头说原谅他。
那个case真的有大到让乔幸抛下惊恐的情绪,然后非要微笑着靠在他肩头说原谅他吗?
没有。
乔幸之所以那么做,说到底还是在安慰他。
第三次。
第三次是因为乔幸亲了保镖。
温长荣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的情绪了,只记得突然火烧一样的感觉,再睁眼就看到乔幸在哭。
然后他不想了。
温长荣都不敢想。
当初指责的是那样理直气壮,但此刻只要想到自己当初说的一个字,温长荣都觉得受不了。
乔幸啊乔幸。
温长荣想到乔幸平日里嘴巴撅到天上去、明明不愿意做最后却还是做了,并且还做的很好的那些事。
想到乔幸阴阳怪气地嘲讽,想到乔幸收到礼物抱着他胳膊笑的模样。
这么想来,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他却好像不太能分辨清乔幸真实的情绪。
乔幸太善于伪装了。
收到他奇怪要求的时候,乔幸会毫不客气地阴阳怪气嘲讽他难伺候,骂骂咧咧的模样一看就是不高兴,但真到了痛苦的时候,比如他犯病导致乔幸受伤,乔幸却又不阴阳怪气地说他难伺候了,而是笑一笑,没心没肺的说没事。
他分辨不出乔幸的情绪,偶尔有感觉,却又被他忽略了。
就好像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乔幸不哭,他也就注意不到了。
这算什么啊。
温长荣在这一刻忽然对自己之前一直坚定的一个念头产生了动摇。
关于乔幸依旧爱他这件事。
他脾气差乔幸早就吐槽过许多次,他身上还有难以治愈的精神疾病,稍有不对就会伤人,还真的伤到了乔幸好几次,末了还不当回事。
他先前也自认为这些年里给乔幸的都不差,资源、钱没少过,偶尔也会在生活细节上有关心。
但如今他才发现,他的不堪,竟也全数给了他。
乔幸一开始爱上他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他救了他,他给他钱,教他为人处世,将他从那小小的一方晦暗中拉出来,他是他的太多第一次。
现在救赎早已结束,乔幸不再是那个仰着头看他的小男孩,什么各种第一次在这种时代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乔幸现在不差钱,也不差资源,生活上的关心,温长则做的比他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那么,乔幸为什么还要爱他呢?
为什么呢?
温长荣发现自己竟然思考不出答案。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温长荣想,他竟然会输给一个瘸子?
先生,司机再次提醒他,快十一点半了,得回去了,您需要早些休息。
好。温长荣应了一声,停下思考往车那边走去。
夜风吹来,有些发凉,温长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比如说那助兴烟雾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他现在身体还有些热,但又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回家吧。温长荣交代司机,开快一点,或许我需要睡一会儿。
是。
一路上温长荣总觉得身体那儿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空调越吹越觉得晕,他让司机把空调关了转而开起窗户,但又是越吹越冷。
待手指开始发颤,身体冒虚汗时男人才察觉不对劲。
去医院。
司机顿了一下,也没多问,正调出导航看最近的医院,后座的温长荣已经歪下身子吐了起来。
乔幸从工作室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时,急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
医院走廊站了许多人,温老爷拄着拐杖坐在长椅上,温长荣的母亲捂着脸一直在哭,眼睛早就肿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乔幸小声地问了一下吴伯,得知温长荣参加宴会之后突然就病倒了,医生目前推测是精神类药物造成的什么副作用,但这种副作用产生具体是因为什么也不好说,现在只能先洗胃做治疗。
就让他那么疯着吧,不要吃什么药了,继承权和家产我也不要了,温夫人一直流着泪,让温长则来吧,我真的不想要了,当初因为要家产这么弄我儿子,现在我儿子病了凭什么又要把这个温家加在他身上
随便一点事就要死要活的,温老爷看起来也有些难过,但还是皱着眉训斥到,医生说了只是
走廊里是温夫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还有稍许交谈,大多数人都低着头沉默着,很是压抑的模样。
乔幸举目看去,只见平日里温家重要的几个亲戚乃至于管家佣人都到了,但温长则不在。
他顿了顿,想出去打个电话。
但刚走到走廊转角处,就见一方轮椅停在楼梯口,陈伯低头沉默着站在一旁,温长则的手死死扣在轮椅,目光落在对面白墙,却是失了神的模样。
乔幸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他将温长则每一寸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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