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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尝试了几次用手和衣服去碰触,曲芸大概得到了这样的结论:这根线用了某种方法屏蔽了人的触觉,所以用手脚去摸感知不到。同时它也是可以极大程度拉伸的,因此不会出现明明感觉不到却突然被阻碍住或者莫名拉动桌子的情况。
仔细一想,规则上说气泡内绝对隔绝通讯,但是桌台上的通讯器却能工作。所以,通讯器有很大可能是有线和外界直接连接。
否则的话,有什么通讯办法可以在拉马克徽章的通讯都失效的条件下仍然正常工作呢?魔法?作为一个初窥门径的法师,曲芸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法的力量萦绕四周。
而且桌台上的麦克和屏幕看着就很科学啊。魔法需要使用螺丝和金属导线这些流水线产物来形成通讯吗?
她轻轻敲了敲接口的地方,没有任何反应。接着便使出全力一拳砸了下去,果然整个气泡都微微颤抖了几下。
如果是科技产物的话,像这样可以被操纵变化的气泡应该会有相关的控制装置,能源供给装置的关键枢纽。现在看来,似乎都关系到这个接口的部位啊。如果使用炸弹,重火力轰击,或者三环以上魔法,大概真的可以破开这个气泡呢。
现在的局势不错,曲芸当然不可能去做这种傻事。比起更进一步探索,她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于是,她回到椅子上,在屏幕上选定了小白脸的头像。
曲芸:“甄辉齐,我是音乐家。”
小白脸:“啊!”
曲芸:“上一场游戏结束的时候,我给了老头一瓶变形药剂换你通关游戏。怎么样,你相信是我了吗?”
这一次她没有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和团内秘密。任何人都无法暴露自身身份因此无从信任沟通是建立在彼此都没有办法断言真实身份的前提下。而甄辉齐在这场三方博弈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此人在游戏一开始便挂了,别人根本没可能对他有太多了解。充其量,不过有个“冒失鬼”的判断。而只有一起经历过上一场游戏的白队成员才知道,这个人的特点太过明显。他倒霉,相当倒霉,极度的的倒霉,倒霉出了天际,倒霉到超越了人类极限。
曲芸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运气”,“气运”一类的东西。但是甄辉齐的晦气是恒定可再现的。所以只能归类为某些自己还无从了解的科学现象。如果归类为巧合,那才是真的不科学了。
正因此,并不会存在有人假扮甄辉齐伪装自己的情况。而前两回合的表现足以说明了此小白脸的身份。换句话说,如果小白脸真的是其他人,那曲芸就要震惊于过了这么长时间甄辉齐怎么可能还没有弄伤自己了。
“我相信你,我是甄辉齐。下面我们该怎么办?”甄辉齐不是弯弯绕绕的多疑性子,就算他还没想通其中的关节,但曲芸一个小例子足以说服他真心信任。
换句话说,对音乐家此人的信任自打甄辉齐第一场进入这个游戏以来就开始逐渐变得根深蒂固起来。和多数自带中二属性的同龄人不同,甄辉齐一开始就认识到并接受了自己的弱势。他十分清楚,自己这样的人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唯一的机会就是抱紧音乐家的大粗腿。
“我要你扮演蓝队新人中分的角色。当然不是要直接暴露出来,而是做给蓝队的人看。从现在开始,想象你是一个盲目自信,却被现实打击到的蠢货。你要略有刻意地隐忍掩饰自己,却不要放弃主导局势的机会。
具体来讲,你可以尝试不露出马脚地扮演‘小白脸’这个身份。你对包括自己队长的施学申在内的所有展现出领导能力的角色都怀有因嫉妒而生的恨意。
你想要引导大家除掉这些‘聪明人’来证明自己比他们更优秀,但是自已又不知道怎么办。你没有足够的信心去大刀阔斧地行动,于是便自作聪明地用一点小手段试探性地对你自己心目中怀疑是蓝队队长施学申的角色提出质疑就行了。”
稍微有点复杂,不过曲芸相信甄辉齐基本还是能记住的。如果说得更简单,怕是他能理解的更少。
气泡再一次透明起来时,房间正中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头像和数字:
长须老人:8;普通女大学生:1;老绅士:1;双胞胎姐姐:2。
老人的气泡里,是白洁悬浮的尸体。与阿泰的沉寂相反,她的姿态甚是怪异。双手张开成爪状,像是要抓主前面的什么东西,大张着口眼,宛若咆哮,死不瞑目。
第三回合第一位发言人正巧是小白脸甄辉齐。他有点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故作镇定道:“我怀疑白领男有问题。这人第一回合上来就一副想要把持局势的样子。我们之中,就只有长期担任团副的施学申才有这份心机,比起掩饰自己更先想到要去操纵别人吧?”
0109 第二十七节)
与其说甄辉齐演技高超,不如说在曲芸的谋划下最大限度让他做到了本色出演。
原本甄辉齐和中分这种“小人物”身上的共性本就不少,曲芸只是发掘出其中的一些突显中分性格又是甄辉齐本身就具备的特点让他表现,自然影帝级别。
至于诓胖丁用的甜心身份,说实话,只要自己和甜心不暴露,曲芸并不认为胖丁能确信甄辉齐扮演的中分角色和甜心刻意伪装自己形成的形象之间的破绽。
要说起来也许是接触的不够多,曲芸对胖丁此人的智慧多多少少是存在些许低估的。在曲芸短暂印象得来的人物速写中,比起一个真正的阴谋家,胖丁更像是个性子阴毒又善于掩饰的老滑头罢了。
老绅士摇摇头道:“虽然我支持你质疑白领男的想法,但是任何团队中都有人不希望自己队里的弱者被首先淘汰吧?上一半场游戏我们在两边同时取得进展,几乎达到完美通关,说明除了甄辉齐外,至少还有一个比起保护自我先会想到掌控局势的角色存在吧?
从这个角度考虑,你的话没有道理。反而,我倒是觉得水手服的身份呼之欲出啊。我们第一回合想要除掉红队的老人时,只有她,有意地,转移了大家的视线目标呢。”
老人对语气拿捏得很有技巧,“有意”两个字不轻不重地略加底气,达不到引起听者特别注意的余地,却也突出了其中的含义,正是不惹人警惕生厌的心理暗示的小技巧。
此人的行为举止也优雅得与一位贵族长者毫无二致,如果不是确认三队玩家中没有任何一个贵族老人,大家怕都要被他骗过去了。现在嘛,很明显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货伪装表演技能已点满。
白领男露出一丝有些羞怯忸怩的模样擦了擦汗。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便是一愣,马上正襟危坐起来。顾不上先前思想上的分歧争端道:“老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啊。比起我,还是水手服的身份更明确些。
大家投票要小心啊,不小心投死自己队友可没处哭去。不到自己生死存亡之际,还是投给每回合暴露最明显的家伙最妥当对不对?”
双胞胎姐姐:“有道理,我也觉得第一回合水手服把话题转移得很仓促。如果不是故意要救那老女人,根本没有道理在那个时候冒头去转移话题。‘故意’的成分太明显了。”
双胞胎妹妹抓着头,仿佛比刚才更加焦虑:“附议。水手服身份嫌疑很大。该死啊,就算杀了他也没用吧!我们一个也跑不了啊!你们就那么自信自己不会下一个完蛋?”
水手服早就急了,见终于轮到自己,拍桌而起。一脚踏在桌台上丝毫不在意自己走光,用稚气的声音咆哮到:
“擦!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就算老子是红队的,你们难道不觉得先弄死另一队的老手才更有意义?第一回合我指出阿泰,只是因为觉得他更危险而已!谁会故意去救那个泼妇啊!我傻的?难道连她死定了都看不出来?”
普通的女大学生:“……”
不良少女显然没有理会女大学生的沉默,直接反驳三分钟前水手服的话道:“话可不一定这么说。哪怕保下她一回合,你们的票就多了一张。第一回合死的是阿泰,还不是靠她手里那张票?第二回合要不是这货抽风,死得也未必是她。
大家都觉得留一个随时可以杀掉没什么威胁的二货无所谓,但凡有别人暴露身份,都会比她威胁更大而吸更多票。那大妈要不是蠢到那个份上,很可能活到最后给红队添上关乎胜利的最后一票呢。”
下一个轮到的是杀马特,只见她眼中精光一闪道:“你们纠结这么久,还不是为了瞎猜彼此身份。身份这东西,我知道啊。”
杀马特开口便是语出惊人,水手服甚至惊得一拍桌子跳了起来。白领男,老绅士,不良少女,眼镜妹几个一贯沉着冷静示人的角儿也一个个惊慌失态。只听杀马特不紧不慢说道:
“其实很简单,我一说,你们就都明白了。
阿泰是最高大的,这半场进入的角色瘦高个也是这里最高的;大妈是所有人里面最老的,她分到的身份长须老头也是这里最老的……还不明白么?我们真实的身份早就在角色上体现出暗示来了。
比如那双胞胎姐妹,妥妥的是红队的双胞胎兄弟;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女大学生就是新人里脑子比较聪明的那个,白莲花似的气质几乎一模一样吧;看看一脸深沉的眼镜妹瘦瘦小小的样子,还有那飞机场,一看就是那个满肚坏水的音乐家!身材基本没差嘛。嗯,我就说这么多,是不是很简单啊?”
说完,她鼻子翘得老高,一副快来夸奖我啊的模样。众人却是满脸黑线,又不得不拼命忍住吐槽欲摆出扑克脸。浑身那个难受啊……
尤其是曲芸,飞机场什么的……依子招你惹你了?
眼镜妹毫无破绽地坏坏一笑:“呵呵,刚刚这位杀马特小姐,还真是心直口快啊,哪怕那些光是从对讲机里听到的人,上半场也都会对你印象深刻吧。
你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首先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本人和自己扮演的杀马特角色很像。然后呢,你举的例子里偏偏不包含任何一个蓝队的人。结果很明显了,蓝队里心直口快脑筋缺弦又把自己打扮得怪里怪气的女生——甜心妹妹。”
被一翻毒舌吐槽,杀马特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天啦!这音乐家成精啦!自己一番英明神武盖世无双的神推理,连天才的团副大人都无从反驳吧!这位居然能从中反而推导出自己的身份?!
眼镜妹语毕,杀马特少妇并没有像泼妇大妈一样歇斯底里。这并不是因为她冷静,而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场零和博弈中身份被揭穿意味着什么。
她心底里认为这场三卒挫帅游戏和普通的杀人或狼人那种游戏不一样,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她的队友。其余每个人要对付的敌人也都有三分之二,里面不乏大把威胁度爆表,比自己更应该优先击杀的强者。
可事实上,无论出于何种考虑,只要想赢,任何人就必定会将每一个不是自己队员的暴露者优先剔除。
但凡暴露了身份,除非在同一轮中有另一个队也有人暴露,否则便算是死定了。即便有人替死,暴露者也活不过下一轮。大妈白洁的例子便活生生摆在那里。
0110 第二十八节)
壮汉:“嘿嘿,既然有人暴露得这么清楚,就别怪俺对不住了哈。其实虽然之前一直没有办法确认,但是俺早就怀疑你是那个甜心。
俺会怀疑,是因为你那没心没肺的表情举止。之前还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伪装你的身份,有了这么一通无脑发言,现在俺是断定了。”
贵气女:“我……没什么意见,”她说着面露怯色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众人都对自己微微皱起眉头,更加慌张了:“真的真的!你们说杀谁我就杀谁。别杀我,我谁也不是……”
气泡在大家狐疑的目光中暗了下来。
贵气女深深吐了一口气,狂擦额头的冷汗。怎么办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说难道也会惹祸上身?这是被甄辉齐那小子上身附体了啊?真晦气啊。
话说那小子上半场好像是死了吧?人数是多少来着?完了没数啊。他不会真是死了然后来附身我吧?怎么办怎么办?好着急啊……
小祖宗喂,姐可是和你一队的啊,没干过害你的事啊。要附身,找蓝队那帮阴险的家伙去吧!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美少女音乐家祖宗在上快来救救我吧!
仿佛回应她的祈祷,桌台上的第二个指示灯闪烁起来。
“任棉霜……你还真是不给我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