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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调酒师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妹妹,开口道:“你们是新来的么?似乎还不太清楚乱神镇的情况?”
曲芸从调酒师的神态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道:“那倒不是,我们一直在镇上生活,但是因为家庭原因,很少有机会出来。”
纯白的帅哥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曲芸的解释。他直接丢出两包粉红色的粉末给曲芸道:“不要轻易尝试离开小镇,如果被欺负得太厉害,可以来找我。
还有,不要再轻易提到付出身体和灵魂的代价,它们意味的事情可能远比你们所想的要更加严重。”
说罢,她没有要钱,而是将一只盛酒的牛角推到曲芸面前。
曲芸拿起牛角杯,发现里面空荡荡并没有盛酒。仔细看过,才发现杯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曲芸可以十分确定这是一只十分普通的牛角杯,但上面的字却是用魔法手段刻上的。依旧是那种类似希腊字母拼成的陌生语言,但这一次借助系统的帮助她读懂了上面的意思:
“时间是肉身的监狱,肉身是灵魂的囚笼。”
若有所思地看向这让人只看一眼就一生难以忘怀的纯白身影,曲芸回报以最甜美的微笑,转身准备离开。
考虑到这调酒师的神秘以及诡异,曲芸努力压制住了向他试探身份是否是某一位同伴的强烈冲动。
就在入手需要的东西,将要离去之时,狄奥尼索斯酒吧最深处最混乱的烟雾缭绕的区域爆发出一阵喧闹吸引了曲芸的注意。
面对门口的她微微一怔,康斯妮也扯了扯她的衣袖。
身后一个男人被一群牛头人围在里面,似是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了口角就要动手。
在混乱的酒吧中这本没有什么反常,但男人的身份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那人正是姐妹俩的父亲。
0951 第十九章 乱神镇(第八节)
可以明显看出,人多势众的牛头人一方是找麻烦的,而姐妹俩的父亲则是在被动应对。不过与他在家所表现出来的暴躁,凶狠,恃强凌弱完全不同,此时的“父亲”展现出的是一种不卑不亢妥协退让,试图理智的解决问题的样子。
只是理性的交流与退让对于这群牲口似乎收效甚微,双方卡起来随时都会动手的样子。
见到这种状况梅娴诗皱皱眉头,似乎就要上前干预,却被扶着她的曲芸轻易拉住。
“因为他在人前人后截然不同的形象,你便觉得他会是我们的同伴?”曲芸在心中想着问道。
康斯妮感受到心灵中的问题,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主人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完全没有感觉啊。”
“确认倒是没有,不过我有理由认为他更可能是其它团队,极有可能是本场游戏敌对竞争团队的团员。”曲芸点到为止,她知道说到这里康斯妮已经足够明白她的意思。
很显然先前康斯妮注意到的反常也不会逃过她的耳朵,但是那仅仅说明这位反常的“父亲”极有可能是拉马克游戏的玩家,却并不能说明他是云裳仙府的仙子。
而且还有一个更糟糕的可能。那便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居民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原本就存在这样反常的两面性。
出于拉马克游戏规则中处处挖坑的习性,这种可能性有着极大的机会成为诱使玩家“露出破绽”的致命陷阱。
然而康斯妮知道,仅仅是危险的可能性绝对不可能成为阻止主人救援同伴的绊脚石。她何曾害怕过危险?在有着一定把握的前提下,她主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自己制造出一些危险才会开心。所以……
“主人应该事先在心中构建了我们每个人可能扮演自身角色的方式,通过排除法才认定他是敌人的吧?”她使用心灵传音问道。
“那倒没有,”曲芸摇摇头在心中否定道:“这人无论是哪个团队的,都一定是一位老手。
虽然扮演自己这‘酒鬼父亲’身份的破绽暴露了不少,但是自己团队身份,或者拉马克游戏玩家身份的保密却是做到滴水不漏。
正是因为他那‘漏洞百出’的扮演实在‘太过完美’,导致我至今都没有敢去直接试探她的身份呢。”
云裳仙府至今为止仍然没有一个为了对付这种身份扮演游戏而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拉马克游戏玩到云裳仙府如今这个放到任何一个域里都可以算是顶尖的程度,已经可以接触到游戏中想到那个多的隐秘和知识。
因此曲芸知道游戏系统中存在进入敌人脑中探索信息的魔法;存在让人有问必答时候却全无记忆的药剂;存在即使自己不知道答案,也能让敌人认为自己正确回答的仙法道术;也存在在人死后有目性地汲取生前记忆的机械设备。
如果轻易信任一个约定好的暗号,很容易因此而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与其如此,还不如随机应变,把希望寄托在曲芸更加擅长的推理分析,甚至某些团员女性的直觉上更加安全。
云裳仙府是一支少有所团员相亲相爱彼此高度信任的团队。这是她们的优势,没有道理不去利用。
这样如果遇到掌握上述技术或能力的敌人想要趁虚而入时,反倒可以成为反将一军抢占先机的契机。
“那主人判断的依据是……”康斯妮略显疑惑。
曲芸微微一笑,在心中用另一个问题来回答康斯妮的问题:“你有没有尝试过,现在这副缺胳膊少腿的身体,可以发挥出自己几成的实力?”
“六成……最保守的讲,至少也有一半的实力,”康斯妮内心中回答着,突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我们中任何一个只剩一半的实力也不可能不是这些牛头怪的对手,除了甄辉齐。
而甄辉齐无论是性格还是其它一些特征都太过明显,昨晚相处一夜主人完全足以确认他的身份不是我们的“父亲”。因此,如果他是云裳仙府的伙伴我们根本不必出手,如果不是就更不需要了。”
曲芸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始终没有将头转向后方角落里的争斗:“差不多是这样了。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人有可能是我们某位伙伴的可能,所以做好……”
曲芸显然是想要说做好准备,如果他陷入绝境就在不至于暴露身份的程度下帮上一把之类的。谁知她话还没说完,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就发生了。
“父亲”与牛头人们的矛盾显然还远远没有达到正常意义上应当得出结果的程度,就已经在牛头人们暴躁的脾气之下,跳过了“争执”,“谩骂”,“试探”,“殴打”的一系列重要阶段,直接从最基本的“口角”飞跃到了解决问题的终极方式——“谋杀”。
在康斯妮都没来得及反应的一瞬,呼啦啦一大群牛头人无一例外地凭空抽出一把把至少是凌霸品阶的附魔兵器直接把“父亲”给原地活体分尸了。
那位看起来深藏不露的,极有可能是玩家的“父亲”,在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被将所有的念头扼杀在襁褓中。
“主人……”主要由于曲芸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下完而完全错过了救援时机的康斯妮紧紧握了握姐姐的手。知道自己太过震惊而迟了一步,康斯妮十分担心这一次或许无关紧要的失误害死了一位伙伴。
曲芸这时也被这场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凶杀惊呆了,忍不住侧过脸去用眼睛观察。通常这种事情……不是只有依子才会干么?
不过她也并没有康斯妮那么惊慌。曲芸相信自己对云裳仙府每一位团员的实力判断。遇到刚才的情况就算打不过,想要脱身至少还是可以做到的。哪怕是甄辉齐反应比别人都慢半拍,至少也来得及抽出骷髅杖吧?
她真正的震惊来自于这些半兽人兵器的品阶以及储存兵器的方式。这让她联想到很多相当严肃问题……
“父亲”像是玩家,“母亲”像是玩家,“妹妹”已经确认了就是玩家;加油站的收银员与老板明显有问题,而两位员工则已经不仅仅是“像”玩家了;
酒馆里那纯白酒保掌握了一些通常玩家才掌握的信息;塞壬女郎具备了通常玩家才具备的力量使用方式;而一大群牛头人,则全部都拥有了通常玩家才拥有的储物方式与附魔兵刃……
若不是引路人文明的黑塔中包含有不止一次【清算】的情报,明确指出了所有的【清算】都发生在遭遇【清算】的世界之间而非游戏世界中,她都要怀疑【清算】已经提前将临,这是不是一场包含了数百只团队的终极战争了。
想到这里,曲芸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这也是因为自己已经进入游戏一年多时间,产生了经验导致的盲区。
或许……整个乱神镇的所有镇民全部都是玩家?
“至少有一个好消息,”走出酒吧后,康斯妮对曲芸眨眨眼睛,不再心灵传音而是直接开口安慰道:
“明天我们肯定不用再担心会挨揍了。”
0952 第十九章 乱神镇(第九节)
当晚归家,母亲并没有任何问及父亲的意思,只是见到姐妹俩上交的两包粉末后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显而易见她是清楚自己给的钱不够的。
通常来讲,这可以理解为她在找借口虐待自己的孩子们,或者是在用含糊的手段这样唆使她们出去偷钱给家里用。
但有了先前种种假设的曲芸却是一点也不会奇怪这位母亲所显露出的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表情。
这一夜曲芸睡得很安心,她已经大致清楚了家里众人的立场与可能的威胁。况且知道康斯妮就在身旁,夜晚是不可能有危险的。
即便那色彩斑斓的大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窗框上爬着直勾勾盯着自己,也没有让曲芸多产生几分警惕。
然而第二天一早,曲芸便被屋顶下面的一阵喧闹吵醒:
“我让你偷钱……我让你偷钱!打死你个小贱货!”
父亲正在用皮带抽打着妹妹,而妹妹则像个真正的无助的小女孩一样任由自己被欺凌着,一副无力反抗的样子。
此刻康斯妮心里是懵逼的,说好的不再有打骂呢?
虽然从昨晚被秒杀的情况来看父亲的实力显然远不及自己,但她依然不敢冒然反抗。一是这皮肉之苦对她影响不大,在这诡异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太大危险的话,不如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先挨过去再说。
而且还有第二点……鬼知道现在正在打自己的这个父亲还是不是昨天的那个?
要知道,昨晚在狄奥尼索斯酒吧里她可是亲眼看着父亲被乱刀分尸,碎到想做成僵尸都拼不回去的程度。
阁楼上的曲芸则在想着另一件事情。
她随身携带的那本“我”的日记中,那经常会变换的笔记与口癖,是否预示着之前的“我”也曾无数次经历过父亲昨晚遇到的事情,然后第二天一早以一种相似却又崭新的方式诡异醒来?
“啊!呜啊!别打了……我真的没有偷家里钱啊……”康斯妮十分困惑地解释着。
“胡说!你们手里怎么可能有钱?你要是不说清楚,老子今天就打死你!”父亲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骑在妹妹身上左右开弓地不断扇着耳光。
康斯妮则用仅剩的手臂制造出不露破绽的巧合一一避过或挡下,却好像被打得很惨一样声音惊恐地哀嚎着:“这钱是妈妈的……啊!”
“我就知道你偷了家里钱!终于承认了吧!”康斯妮不清不白的解释让父亲打得更起劲了。
见到这个光景,曲芸爬下阁楼,冷着脸道:“我们去狄奥尼索斯酒吧买给妈妈买东西,调酒师可怜我们就没有要钱。不信你可以去问妈妈,或者,去找那个全身纯白的调酒师确认。”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在试探。她想要知道眼前这个“父亲”是否能想起昨晚的事情。或者……至少确认他是否了解这个世界明显超越常识的一面,是否对自己的女儿了解这些而产生某些惊讶,愤怒或者恐惧的情绪。
果然,父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眯起眼睛危险地看向曲芸:“妈妈让你们去酒吧监视我?”
“不,她只是需要两包【希望】。你知道的,那种粉红色的粉末。每次她吸完都会变得浑浑噩噩,我想如果你稍微留意一下她现在的状况,就会发现”
“混蛋!我早说过不要再把钱花在那种地方!”父亲咆哮一声,冲回了里屋。
但是出乎曲芸预料的,母亲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日记里所写的吸食过【希望】后第二天会表现出的那种状态,而是十分精神的和父亲激烈地对骂起来。
趁着这个工夫,她扶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