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曾想过自己会失手?”又见那久违的邪魅笑容。
地上的狼想要说话,却立刻咳出一摊血来。所以它只是狰狞地咧了咧嘴,试图摆出一副有种你别留我活口的架势。姑且可以看出这是在笑,但狼狈的模样实在让人感受不出半分凶狠。
“看来你还真是挺想死的。让依子猜猜,你死了,你的目的依旧可以达到对吗?很可惜,依子没有放对自己露出獠牙的畜生一条生路的习惯。所以恭喜你,或许你的目的顺利达成了。”
说罢她扣动扳机,西瓜刨冰晕开了更大一盘。
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的,这可是她第一次用枪击杀敌人啊!与玄妙的魔法不同,这是一种实打实发泄暴力的畅爽。真美妙啊,不知以后会不会再有机会了……
这想法要是被千百万日思夜想着高级能量体系的拉马克玩家们知道一定个个咬牙切齿,诅咒一晚上。
狼一死,曲芸立即察觉到有异样。问题来自徽章空间里,鹿少女的那一片大脑。
徽章空间这东西,被纹在身上就相当于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主人随时可以了解到里面的情况。虽然东西越装越多后会像你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根头发一样记不清里面的全部,但若是被人拔了一根头发一般总不会毫无察觉。
此时就是类似的情况,被封存在徽章空间内的大脑,似是有所异动。
原本就指着它度过面前的困境,曲芸顺手把一片大脑取了出来。瞬间感到一股急切又慌张的情绪向四周弥漫开来。
狼的死亡,让鹿的一片大脑急切慌张?悖影笼罩之下在世界之外操纵一盘大棋的双方,难道本是同伙?
曲芸却来不及深想下去了。因为与此同时,那轻柔却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琴声又一次响起了。
不出所料,正是她刚刚教给梅娴诗演奏的gssworks的第三乐章:isnd。
曲芸呆呆地倾听着琴声。渐渐的她听到一个似乎熟悉又觉得陌生的男人威严的语音,他伴着琴声,用温柔且充满磁性的嗓音在陈述着陌生的语言。
曲芸清楚自己不懂那语言,却似乎明白了里面的意思;明明明白了意思,却偏偏又记不清听到的内容。
随着语音在耳中越来越清晰,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自己身体站立在浮冰上未动,却又感觉似乎在不停的坠落,坠落。
“……drei,ei,es。”
随着琴声变弱,男子的声音紧跟着消失掉了。
不好!
曲芸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又忘记了重要的东西啊!她忙对自己释放了一个【坚定】,可惜琴声已经彻底停下。完全清醒过来的她已经把刚刚记忆中留下的痕迹忘了个彻彻底底。
比起之前强烈的惶恐不安,这次只是略有些沮丧。曲芸开始给自己下一个心理暗示:下次再听到琴声,立刻对自己施展【坚定】。
心理学中的暗示并不是什么高深玄妙的技巧,只要有基本的知识,任何人都可以做到。
就像推销员向你兜售一支价值九十九元的眼线时会说:“这支眼线现在就只要一百九十九!”一个“现在”,一个“只要”,便是暗示的日常运用了。
而曲芸使用的这种条件反射类的心理构架,更是最容易实现的。不好听的讲,临床实验中连狗和猴子都可以很快学会。所以她十分自信下一次绝不会再忘记,也自然不会因为失去了记忆而惶恐了。
使用手中的鹿脑之前,曲芸还是再次在附近徘徊了一遍,这一看就被诡异的蹊跷所深深震惊。
琴声想起之前的记忆她还是有的。那时候,对面燃烧的岛屿明显要更远吧?火河与冰河也一定比现在更宽没错!
曲芸会这么确定,实在是因为冰火交加的那一层蒸汽已经几乎逼到了眼前。划桨过去登上那燃烧的岛屿,恐怕用不了十分钟。这样明显的差异要是再注意不到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了。
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还是琴声响起的恍惚中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被自己遗忘?曲芸不清楚,现在也没时间去考虑。追兵在后,但即使只有十分钟的舟程,火焰的河流也断然不是木舟能划过去的。
确定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向火海前进,曲芸终于试着对鹿脑许愿。
0273 第二十七节)
虽说鹿脑强大机会宝贵,但看起来这东西只和本次的游戏世界有着密切的关系。若真带回表世界或下场游戏很可能就没用了。
然而不知是不是没到“危急时刻”的关系,鹿脑果然没能第二次发挥作用。难道非要在这里等到土拨鼠大军追到眼前,或者甚至被抓到才能逃离?
深深地纠结着,曲芸突然听到身后蹄踏的声音。
声音来自背后稍高些的位置,曲芸仰起头,正看到带着眼睛的鹿头从约四五层楼高的山体中伸出来,向下俯视着自己。一身厚厚的皮毛在寒风中帅气地飞舞。
借着鹿蹄有力踏击地面的声音,辩音成像瞬间展开。从眼镜鹿踏足的平台,一条隐蔽的天然小径直通到土拨鼠开凿的栈道上。
曲芸拾级而上。
眼镜鹿没有像梅花鹿那样逃开,它静静地站在平台上等着曲芸爬上来。
登上隐蔽的平台,曲芸顺着眼镜鹿的目光望去,一条细小的水道隐藏在火海之中,从从冰河直通火焰中的岛屿。
若不是眼镜鹿,即使是用辩音成像细细搜索曲芸也未必能发现这里的平台;即使发现了她也未必会特意踏上这条明显空无一物的死路一探究竟;即使上来了,没有视线的指引曲芸也未必能找到隐藏在时刻燃烧晃动的火焰中那极细小的一条水道。
这是鹿在有意帮助自己无误。
可如此说来,之前鹿狼一气的推理又怎么说?
再从头捋一遍。逻辑上,鹿的一方希望自己去到三座山三条河的尽头找回一片大脑,狼的一方希望自己脱掉外衣。这两者似乎确实没有什么矛盾。
然后,鹿的一篇大脑为狼的死亡而焦急,这是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做不得假。所以狼和鹿很可能是同一伙的。他们有着相同的目的,却分别用硬和软各自不同的手段来达到这一目的。
这样说,难道去到尽头找回大脑,就会让依子失去身上的衣服?还是说找回大脑和失去衣服会引发同样的结果呢?偏偏本场的游戏任务就是去找到那一片大脑。这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
狼在最后的谈判中,曾说过脱下衣服会有助于依子去到尽头的目的。那时依子判断它那时没有说谎,这便是对上述结论的再次验证。
那么,他们到底想要从依子身上获得些什么呢?脱衣服的事情就免了,关键是找到一片大脑后,会发生什么呢?
毕竟本场游戏的胜利条件是“拯救”而非仅仅找到那一片大脑。找到后“会发生什么”必定是个关键问题,这便是需要在抵达目的地前的一路需要弄清楚的。
关键,还是在那琴声上吧……
不论鹿少女与狼是否真的一伙,无论他们的目的各自如何,眼下这头眼镜鹿帮助了自己是不争的事实。
曲芸心怀感激,想拍怕它以示感谢。谁知它就像之前的梅花鹿一样轻巧地跳开,然后自顾自敏捷地攀着峭壁冰峰离开了。不同的是,梅花鹿的神色明显写满了胆怯惊慌。而这头眼镜鹿则是一脸从容高冷的样子。
自己似乎又被人嫌弃了呢,曲芸叹气。
当做实验自己的推测,曲芸顺手用【灵锤】摧毁了停靠在栈道出口的所有船只,只留一艘供自己离开。这时她才想起魔法的好,既不会像使用火器那样产生不可控制的火光爆响,也不会失手伤到自己想要保留的那艘。
从实验的结果来看,精神类魔法的奇效不是狼的原因,而应该是悖影本身的规则。这个鸡肋的魔法不仅可以击飞那条狼,同样也可以像碾死一只蟑螂一样敲碎一艘艘木船。
之后划船的功夫无事可做,曲芸便用拉马克徽章依次联系了所有团员并交换情报。果然,除了梅娴诗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场拉马克游戏中,也没有人能记起上场游戏之后到本场游戏之间发生的事情。
结合琴声响起时丢失的记忆,曲芸推测她们失去的记忆与这个世界的悖影有关。进而有了一个大胆的怀疑:在上场游戏结束后,她们并没有如惯例回到表世界,而是直接被拖入了本场游戏。
当然她也不会忽视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这个吞噬了整个本场游戏世界的悖影已经影响到了表世界。
有趣的是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似乎大相径庭,但她们偏偏确实全都在同一场游戏里。这样的事情无论是曲芸还是资格最老的任棉霜都是闻所未闻,恐怕这个游戏世界相当的广大。
而每个人陈述中各自所处的世界却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只有违背了自然界可能性这一特征。整个世界就好像某个小孩子幻想中的涂鸦,一切那么随意;可它同时又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每一个细节都存在彼此关联的隐秘。
另一个共同点,就是所有人的精神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某些各不相同的影响,导致思想与行为都无法做到平常的自己一样。
依此,曲芸只能初步判断这是一个被多道悖影所同时污染了的世界。就像游戏规则中所暗示的,这个世界相当的特殊。
急于赶路和逃脱追捕,曲芸只是与每人交流了基本信息,确认了大家的平安而并没与任何人细谈。
烈火燃烧成的河流包围着她的小舟,炙烤得曲芸恍惚以为自己还处在那恒星的中央,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回光返照的黄粱一梦。由冰河中延伸出的狭小水道里那一丝凉意保护她最终活着抵达了终点。
划过来果然不过十来分钟。之前还在为岛屿变近而纠结的曲芸此时深感若是距离还像之前那么远,还在半道上自己不是重度烧伤就得脱水昏迷。
岛屿从远处看去似乎整个在燃烧着,实际登上近前才发现燃烧的实在只有上面的建筑和森林。人还是可以行走的,只是窒息与炙烤的疼痛让人饱受折磨。
“do sol… di re”
曲芸自欺欺人地丢了一个可以隔绝过烈温度的【隔绝】试图让自己接下来的路程轻松一点,可惜还是毫无用处。
0274 第二十八节)
不知哪里的遥远地方,红与黑胡乱拼凑出的城堡中。
在留下一路数百具干扁鼠尸后,康斯妮终于见到了狼。
狼身穿雕花精美的洁白官袍,只身背爪挺立于高台上的王座边。风度翩翩,泰然自若。面对康斯妮嗜血的赤瞳,它只淡然一句:“你来了。”
声音威严又富有磁性。
“你就是把这城市弄得乱七八糟的宰相?吃了你,一切就结束了吧?你把鱼关在哪?一片大脑又在哪?”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头脑中响起,才让康斯妮恢复了一丝神智。
“停下!亲爱的,快停下!你要控制自己,不要在这里再杀戮!这正是他的目的,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疯狂。”那个声音这样说。
加上刚刚的地震和琴声中一瞬间灵魂被抽离身体的上浮与坠落感,康斯妮这才把血红的瞳孔对焦在面前狼的身上。随即她便是耸动着精致的小鼻尖,皱起眉头:
“等等,你身上也有主人的气味……你见过一个自称是音乐家的美少女对吧?她在哪?”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一地干瘪的鼠尸。实话讲,康斯妮没有一点关于自己杀掉这些守卫的记忆。琴声似乎让她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早在更以前,陷入疯狂中的自己就已经记不清很多东西了。
随着刚刚的第三次琴声,整个城堡地动山摇。从走廊的箭孔望出去,乱七八糟的城镇里三分之一的建筑都在垮塌。哀嚎遍野,那些饥饿许久的疯民们冲上街道,翻找着瓦砾之下同类的尸体吞食。
“对,我见过她。但在这里,她可不叫音乐家。她在为鹿卖命,是鹿的一部分。
你要找的鱼就在地牢中,从我身后这扇门就可以下去。而至于‘一片大脑’,相信我,我比你更想找到它。”狼庄重地娓娓道来:
“说到这座城镇,恐怕我不能苟同你的意见。我所做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在拯救它。恐怕你还并不了解这座城的历史。
神创造世界的时候,将混沌善恶两分。
善者上升,承载着未来的可能性,严谨的发展进化途径。化为上界,呈现为一部复杂完美的机器,名曰理器,那是绝对的理性。
恶者下沉,代表了过去的懵懂无知,不思进取。化为下界,呈现为一张色彩鲜艳惑人的画卷,得名童幻,那是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