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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与金满斗和李大福不同,这位越人是颇得景怡亲传,就算是在死囚牢里头,也能找到靠山,过得极好。
让人将越人带走,冯铮叹道:“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那边虽然问出来了不少事情,但也都是跟景怡的事情无关的。越问我越觉得……这事情的起因,怕是仇杀。且不是针对景大人,而就是朝着景怡来的……”卢斯把问出来的事情,给冯铮一一说来。
景怡再如何的高智商,可他就是个孩子,有个溺爱的娘,和一个撒手不管的高官爹。他一路走来又太顺畅,少不了会骄傲自大。能看出来,他做的事情,也确实是越来越恶劣。“……当年那事情的起因,就是李家的纨绔公子看见了卖醪糟的小娘,说了一句‘真是个美人儿’,景怡才起了意。不过,他没参与,只是在边上看着,倒是真的。”没接触过都能知道,这个景怡没有太大的饥渴,取而代之让他获得满足,甚至于可以说是“更”让他满足的,是把人掌控在鼓掌之中,看着人挣扎嚎啕,也爬不出地狱的变态谷欠望。
“小小年纪,怎么生成了这个样子。”冯铮只觉得不寒而栗,他见过的穷凶极恶的成年人可以车载斗量,各种各样的孩子也见过了,自家里也养着一群,可这个样子的,真是头一回见到。
“天生的吧。大概这世上真有所谓恶鬼转世的,不过,他没活到成年,也算是活该。”
“卢将军,冯将军,无常司有人来了。”有小捕快忽然带人进来,在门口道,卢斯和冯铮道了一声进来,无常跟着捕快一进来就道:“二位将军,那些痞子都已经让属下等抓回无常司了。”
“咱们……”卢斯想回家睡觉了。
冯铮却先一步道:“事不宜迟,咱们还是把今天能问完的都问完吧。毕竟明天就要在外头跑了。”
“好……”卢斯只能点头应承,“你先去,我在这把剩下的下人都问了,再去找你。”
“嗯。”冯铮点点头,跟着那无常离开了。
卢斯是在刑房里见那剩下的十几个仆人的,他们虽然没有将人奸污致死,但逼死人命,开阳府依然给他们判了死刑。这些人看起来同样是不好,一见了卢斯就大喊冤枉,说自己没碰女子。这种的,卢斯先让把人吊起来抽上三鞭子。
两个倒霉蛋被抽得吱哇乱叫,其余的都老实了。卢斯又让人端来了饭菜,表示谁说得好,说得并无作假,等到他问完了就能吃饭。
饭菜很简单,就是白面馒头,菜也只有一个白菜烩肉。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卢斯问,他们答,这些人也是景怡他们那群狐朋狗友用顺手了的狗腿子,但知道的也没多少,基本都是上头下令,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偶尔还能从里面得到点好处。不过,竟然还让卢斯问出来了点别的。
景怡不是撺掇着这群小少爷把钱集起来,放高利贷吗?换不起债的人,多有卖儿卖女卖老婆更或者还是卖自己的。这些狗腿子在这过程中沾沾甜头,自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因为那些人之后都被售卖了出去,是死是活就是新主家的事情了,所以,这事情并没闹出来。
不过,如今这些事被翻了出来……
站边上给卢斯帮忙的捕快们都眼睛一亮,放高利贷这事算是一个灰色地带,你情我愿的,谁也说不了什么,但里边加上买卖人口,可能还有没有被翻出来的逼死人命,那这事官府就得出来管了。
尤其,景怡死了,那这事情追究的就是还活着的几家的麻烦,给死人申冤,为活人张目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活着的那几家都是有钱人啊。捕快的薪俸真的不高,这可是给敛油水的好机会。
这些人在这里等着砍头怕是也跟主家有过默契,家里父兄妻儿由主家照顾,但当时是当时,在死牢里等死可是比直接挨一刀可怕多了,这些人也都不是心志坚定之辈,到这时候有几个还想着外边的家人,反而是听捕快这么说,眼睛里闪现出几丝快意来。
善和恶的区别,大概就在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和让所有人都下地狱一起陪我之间了。
卢斯文艺了一把,也就走了,反正那几家人也不是好东西,都下地狱也无妨。
无常司,无常们带回来的痞子有四个。
这四个人还是那一片小有名气的痞子头头,独眼郭和,大肚汉李卓,小白脸闫柳,三点墨赵必。前三个人的外号都好说,挺符合外貌特征的,这个三点墨……因为他脸上有三颗明显无比的黑麻子,所以才有此名。
既然是出来混的,就没有不和官服打交道的,但直接被带进衙门里边,还是无常司的衙门,这四个人都有些心里惴惴。等看到上头坐着的冯铮,四个人匆忙跪倒在地,口称:“见过大人。”
“尔等四人,可是与户部侍郎景大人家中的小公子景怡熟识?”
四人一愣,三个人都看向三点墨赵必,赵必果然代表众人道:“大人,小人等之前确实是带着那位景小公子玩过,但是小公子后来远了小人等,去了书院进学,到今天已经有快两年没见过他了。”
第210章
冯铮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些混混睁眼说瞎话的技能也是熟练得很; 一时间倒是看不出他们这话的真假:“你们可知道; 景小公子今天已经去了?”
“去了?这……不知道大人到底是何意?景小公子去了别处?”
“是死了; 让人杀了。”冯铮直白道,其实说“去了”已经很直白了; 可是这四个人根本没朝那个方向想?
听他这么说,这四个人的反应就比较有意思了。他们先是惊讶,继而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尤其是那个大肚汉李卓,那表情几乎可以说是欣喜了:“死了?死了好,死了好!”
然后为另外三人一瞪; 赶紧闭了嘴。
“那孩子还是垂髫之龄,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说他呢?”
“……”四人沉默。
冯铮想了想:“景小公子出了事,如今是景大人把事情交于我们无常司; 让我们查找真相; 你们这才能被客客气气的请过来。时间再久; 凶手若是仍旧无从发现,那到时候案子交到谁手里就说不定了,怎么找凶手,那更说不定了。与景小公子有过交际的人; 就数你们……”
冯铮停顿住不说话了; 但这一切尽在不言中,实在是让四人汗毛倒竖啊。确实,他们就是四个混混,没有靠山; 没人关心。虽然没做出什么太大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也有不少百姓觉得,他们死了活该。
无常司公正的名声还是极响亮的,今日“请”他们过来问话,虽然也并不怎么客气,但至少确实是来问话的,而不是直接锁拿过来,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扣上凶嫌的帽子,一顿好打。
偏巧,这时候冯铮又问:“……你们又有谁受得住一顿好打?到时候屈打成招,可就要做个冤死鬼了。”
那三点墨赵必拱了拱手:“大人有什么问的,小人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那你们就先说说当初跟景小公子是个怎么回事吧。”
“是!”
他们跟景小公子认识那就是快四年前的事情了,景小公子才八岁。
在那之前,这四个混混虽然一向是在景家那一带游荡,可原本是可以空出来景家附近的。知道那里有个户部侍郎,谁跑到那里去找死?可没人嫌自己头沉。
但景小公子是谁啊,五六岁就开始作妖。四个人里,独眼郭和的好奇心最重,大概这也是他变成了的独眼的原因。他就去偷看那个小孩子了,这一看当时只觉得这小子古灵精怪的,不像是官家的娃,倒像是他们痞子家的崽,一时好奇,就跟这孩子说了几句话,又觉得这孩子机灵古怪,但是懂事得很,就带着他去玩了。
“小人就是个瞎的。”独眼郭和低着头自语。
其他三人都跟着点头,冯铮也觉得这话是真不错,可惜,他明白得迟了一点:“你们在景小公子手上吃了亏?可据本官所知,你们跟这孩子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缺德的事情,可是做了不少。”
四人头更低,冯铮说他们做缺德的事情,他们一点都不愧疚,他们是痞子,痞子不损人利己还能干什么?至于为什么郭和说自己眼瞎?那当然是因为事情牵涉到了他们身上,他们跟着倒霉了呗。
“继续说,别发呆。”冯铮眯了眯眼睛。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捣鼓了一会眉眼官司,这才重新开始讲。
景怡一开始确实是“跟着”他们玩,可是这孩子脑子极其聪明,且不管什么事都能举一反三,没过多久竟然开始帮他们出谋划策起来了。那些谋划自然超不出坑蒙拐骗去,但每次四人都能得甜头。
——那让小白脸闫柳假扮逃跑书生的事情,可不是他们心血来潮,而是有人故意找上门来相请。还是那商人的邻居,他瞧上了商人娘子貌美温柔,就想着商人将自家娘子休了,他好去求娶。
只不过,四个痞子头儿求的是财,景怡求的却是那些人的混乱和痛苦。
卢斯看着四个痞子说得口沫横飞,这是说到他们与景怡最欢快的一段时间,这四个人明显得意于自己曾经的作为,这说明当初得到的名声和钱财可是让他们还是颇为留念的,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让这四个痞子对景怡干脆的敬而远之呢?只是因为景怡自己退出了?总觉得不止……
说来说去,说到了两年前,景怡进学的时候,四人表示,景家的家仆找到了他们,给了他们每人三十两银子,让他们离景怡远远的。他们虽然不舍,可怎么敢与景家呛声?自然是能滚多远,滚多远了。
“你们这说的倒是挺干脆的?”冯铮看着四人,笑了。
三点墨赵必陪着笑脸道:“大人,咱们就是小民一个,自古……可不就是民不与官斗吗?况且,景小公子带着咱们,那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虽然是泼皮混混,但也知道啥叫义气,景小公子那是学好,寻功名去了,咱们怎么还能缠着人家的好孩子不放,只是没想到……可惜啊,他小小年纪竟然就这么去了。”
“来人!将这赵必吊起来打!本官不说停,就不准停!”
“唉?!唉唉!!!大人!小人冤枉!冤枉啊!”
赵必喊着冤枉被拖死狗一样拖出去了,也没拖太远,外头院子里就有根柱子,让人吊在了上头,不多时就听见了赵必的惨叫声,还有计数声。
大肚汉李卓哆嗦着问:“大、大人、您,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等着你们说真话。你们放心,本官不会把人抽死的,也就是抽个半死,整个后背没了好肉的那种半死。他完了,还不说,那下一个就是你这大肚汉。在下一个就是小白脸,最后就是独眼。你们四个要是都熬过去了,行!本官也放你们回家,但是……你们觉得有大夫敢给你们治伤吗?就算是有,那你们觉得那大夫能治好你们的鞭伤吗?”
“……”三个人脸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因为冯铮的身份他这么干完全没问题,他们认识的其他混混里,不是没这么死的。那还是让官府冤枉的,可最后也就是得了二两银子的补偿,那点钱,别说买一副好的创伤药,就是请个好大夫看一看都是不够的,最后伤口化脓,高热不止,人就那么去了,死的时候疮口流脓,恶臭不止。
可是最后,官府也没怎么样,私下里甚至还有百姓官府做得好呢。
他们的名声可是比那认识的人臭多了,无常司的则是比当时将人捉走的县衙也更有权有势多了。
四个痞子,原本三点墨是拿主意的,现在他在外边惨叫着受刑。剩下这三个,那就差了许多了。尤其是一直不说话的小白脸,已经所在地上哆嗦了起来。
一室沉默中,外头的计数可是都到三十了。
冯铮盯着三个人的表情,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道:“将大肚汉李卓也拉出去抽!”
在大肚汉李卓被拽起来的瞬间,他和小白脸闫柳一起叫喊了起来:“大人!我招!我招!”
独眼郭和虽然好奇心重,可是却比他们俩都稳得住:“你们不要命啦!”
“反正你是最后挨打的!”大肚汉和小白脸又一次异口同声。要是卢斯在这,怕不是得以为这俩人有点什么苟且。
“说出来可是要……”独眼郭和用他唯一的一只眼睛跟两个同伴打着眼色。
小白脸闫柳苦笑:“不说出来也活不过半个月,说出来至少还能熬到秋天,要是遇见大赦,也不一定就得死。”
冯铮神色严峻,既然他们认定了自己要死,那跟景怡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