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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路明非?”身旁的红发小女巫还在戳他,不依不饶,十分具有耐心,就连路明非都要被这股耐心折服了。
“师姐,别闹了哪儿有什么秘籍,我就是忽然有感觉了。”路明非只能这么敷衍着这个在3e考试调戏过自己的女孩,说实话他当真应付不来这种强气的女生,更何况他现在还知道这女孩还是狮心会对头学生会主席的女友
你这么跟我说悄悄话你男朋友没意见吗?路明非疯狂去看恺撒·加图索的位置,但只见到那位金发的领袖正一副沉吟的模样盯着屏幕上的青铜城模型,似乎自家女友玩小男生的行径根本比不上千里之外屠龙战场的结果
活该你女友以后被黄毛翘。
路明非只能在心里恶意吐槽,但却丝毫没敢表现出来,这红发师姐他记得是叫陈墨瞳来着,曼施坦因教授叫她诺诺?还真是自来熟啊,熟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陈雯雯、苏晓樯那类型的女孩完全不一样,这位简直就是大姐头风范,从在寝室楼里逮到他开始就一路牵着他鼻子过来了,当坐在学生会这边时他整个人都麻爪了,但可惜解析已经开始了来不及换位置,不然怎么说他都得坐去狮心会那边屁股总要朝向正确的方向!
但这诺诺师姐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的样子,还特地带着一头雾水的自己来了控制室,路明非现在倒也不好说什么他反倒是该感谢人家,但要说出“秘籍”的事情压根不可能好吧?现在他也只能一直打马虎眼希望对方放弃这件事。
就在诺诺还想再换个方法挖路明非秘密的时候,控制室的大屏幕上画面忽然出现的变动青铜城的三维地图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发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的英俊老人,能从他的面容上看出他已经很老了,岁月如刻刀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伤痕,那些黑色的沟壑里全是他年轻时跨过的一道又一道深渊,从而如石雕般雕刻出了现在屏幕上这只暮年却又令人生畏的狮子。
“太帅了吧真是个极品老头!”
所有人都看向了下意识把心里话脱口而出的路明非,路明非骤然捂住嘴,其他人也才扭头回去,控制室最前方施耐德和曼施坦因站起整齐点头致意,“校长好。”
然后整个控制室内学生整齐站起都说,“校长好。”
校长?论坛上爆料百岁老人的那个昂热校长?
路明非也问候的队伍之中同时有些头晕,他看向那个英俊得可以登上英伦时尚周刊的西装老头有些难以分辨流言和现实了,他们的校长不是应该快要老死了坐在轮椅了吗?为什么还能出现在屠龙的战场上?
就在这个想法涌起时,屏幕画面的一隅,一个更惊心动魄的画面吸引住了他的视线——这个老人是站在一只船上的,在他身后的自然是漆黑夜空下深红的血水,而血水之上竟然隐约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控制室内所有人都屏息了,盯住了老人身后江上的那个黑影什么江是血红的,什么江中的黑影能大如鲸鲨?
答案只有一个。
“drago”恺撒说,与他轻声念出那黑影身份的还有另一侧的楚子航,但他出口的词汇却是意大利母语,在这种情景中他甚至无法下意识维持“中文学院”里要求的中文了。
所有学生现在的脑海中只有这个相同字眼,不同语言,不同表述,但却是相同的物种,那凝聚着庞大威严和恐怖的物种,那是他们在课本上所学习的,所追寻的终极目标,是历史是真相,是战争的源头,也是烽火为之点燃的宿敌如今静静地沉浮在血红的江上任自漂流。
“可是已经死了?”恺撒微微垂首眼眸中锐利如刀,这一幕的出现代表着千里之外的战场上,他们的同胞屠龙成功亦或者说,林年屠龙成功了?
那道黑影的“首部”一把狰狞的巨大刀具立在上面,手法十分的狂暴很有某人的作风,可为什么出镜的只有校长呢?
控制室里隐约有些骚动,曼施坦因和施耐德也没有去呵斥这些骚动,因为他们现在的心情同样不平静,知道内情的他们自然知晓,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青铜与火之王“茧”的捕获,如果屠龙成功,那是否代表着——
“摩尼亚赫号已经平安停泊,我们获得了重要的资料,感谢诸位的努力,我宣布这次屠龙行动圆满成功。”校长说。
寂静,然后控制室里沸腾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底线
远程联线的视频在昂热的授意下断掉了,诺玛掐断了卡塞尔学院与摩尼亚赫号之间的信号,在那边的中央控制室里现在应该是沸腾和欢呼一片吧?屠龙成功的喜悦弥漫了整个学生阶层,在短时间内就会传遍整个学院引起一波狂潮?
昂热扭头看向甲板另一侧上,黯淡的光线之下照亮的是肃穆的死亡,一只暗红色的玫瑰
被放在了甲板的积水之中,花瓣红艳得几乎染红了水洼,在浅浅水面的一侧倒影之中是拖放成一整排的牺牲者们。
他们都穿着船员的衣服代表着他们为摩尼亚赫号牺牲的身份,身上的那些伤口和血迹已经经过初步的处理不再扩大,阴黑沉闷的天穹之下唯有江水拍击的声响能让这沉闷的气氛好过一些。
烟花易冷,盛大的胜利喜悦过后是面对创伤的舔舐和忍耐,“夔门计划”在昂热宣告大获成功之即,钟楼的白鸽也将在钟声中漫遍群山,提着代酒饮料的守夜人会在后山开垦出新的墓坑这些胜利背后的苦楚没有必要让新生代们一起承担,或许他们需要的只是一场对肩上的担子重新充满希望的狂欢罢了。
“校长,摩尼亚赫号的确定已经炸锅了,汽轮机和加速燃气轮机都出现了没法解决的鼓掌或者说他最后一次能跑起来都是奇迹了,没有中途炸掉算是我们运气好。”重新换上了执行部风衣与白t恤的林年走到了昂热身后汇报,那一头黑色的碎发经过冲洗之后依旧带着微微水迹,额发下的眼瞳里不复熔岩的热流,在微光下只剩下黯淡无华的黑褐色。
“紧急逃生的充气艇呢?”昂热问。
“报销了,在最后一次冲锋的时候下船舱被‘君焰’正面击中了,很多东西要么烧毁要么遗落了。”林年抬头看了看依旧黑霾的天空,“我们被困住了。”
也真是戏剧性的天象,在次代种陨落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那暴风雨就逐渐停息了,也多亏如此摩尼亚赫号没有进一步的吃水和破损,但他们无疑是被困在了江上,他们不可能舍弃摩尼亚赫号,这艘船上有着太多证据了,想要集体撤离又太费功夫况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会有一些麻烦,但不会撕破脸皮,毕竟我们是占理的一方。”昂热淡淡地说道。
“我们占理么?”
林年微微抬首,在两人站立的甲板之外,湍流的江水上壮丽骇人的满目血红经久不散,龙尸张开了翼扩大了与水面的接触面积沉浮江上如是黑色的岛屿,即使身陨依旧带着跨越时代的威严和恐怖。
如果不是那狰狞的斩马刀依旧贯穿着他的眼眸深入脑髓,怕是会让人以为他只是暂时睡着了,在打盹过后扎眼之间就会潜入江下消失不见,可能为了担心这一幕真的发生,摩尼亚赫号断裂的船锚铁链还特地贯穿了那钢铁般坚硬的膜翼以此固定,将整艘船与龙躯联系在了一起。
壮丽秀美的三峡江景现在只有用“悲壮”二次可以形容,但凡任何照片、视频流出,明天全球各地的时热报纸头条都将被这一幕取缔,明星的二三事、国家的外交进度、地方的新政策所有二流的消息在新时代的降临前都得被清扫出局即使是搞成了这样,他们也占理吗?
“如果放走了他们,或者摩尼亚赫号败沉,卡塞尔学院会是混血种未来百年的耻辱,我们将负罪前行。但我们活下来了,成功击败了复活的龙族,所以道理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屠龙战争最后的胜者不必在意流言蜚语。”昂热望着江面语气平淡地说道。
“况且。”老人又看向了甲板一隅那堆积无序的错乱尸体比起摩尼亚赫号的牺牲者们,这一群死者并没有受到死后宽恕的对待,他们的死相依旧可怖,额头的血水已经流干,面目上全是死前的惊恐和茫然。
林年迎着老人的目光看那群尸体这些人的死亡都是他一手促成的,骨刀破开额骨的手感依旧萦绕在指尖,但他的表情不曾有太大的变化,亦如往日里被称赞为天生的执行部王牌那样。
“这些人在行动的意料之外,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曼斯没有算到他们,我也没有。”昂热说。
甲板上摩尼亚赫号的牺牲者大部分都是这些蛙人造成的,少部分死于船体的震动,以及‘君焰’的余波,在这群牺牲者中林年甚至找到了那个腹部受过水下钻探机螺丝击穿的男人,在摩尼亚赫号遇袭的时候他也参加了反抗战只不过没有坚持到最后。
“当时我抽不开身。”林年说。
他并非是不愿意以“浮生”的暴露来换取这些人的性命,如果可以交换他并不在意用自己身上多一些的麻烦来换这些人的命,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在林年的理念中可以用交易换来性命的延续这永远都是划算的。
只可惜“浮生”不是万能的,当时他如果选择离开青铜城,在机关移动变化的情况下,他无法定点回到原处,至时被留下的就是叶胜和亚纪——他没有轻易去做赌注或者交换,他愿意以交易换来同伴的性命,但却不愿意在性命和性命之间去做交易后者是永远无法秤平的一笔账。
“我知道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换别的人,甚至换我在现场也不会带来比这更好的结果。”昂热没有在这件事上讨论太深,只是在一句话中给予了林年最大的信任。
“能做到更好,只是实力不够。”林年看着那一排牺牲者的遗体轻声说。
“那就砥砺前行。”昂热说。
林年微微点头,然后沉默。
一老一少的两人看着这寂静而压抑的一幕没有后悔,也没有惋惜,只有淡淡的哀悼,在船舱被切开的大门之后船员们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他们的背影,也看着那些牺牲者的遗体无声地为他们的灵魂送行。
他们默哀,然后抬头继续向前走。
摩尼亚赫号的周围,四面八方涌来灯光,探照灯照在甲板上校长和男孩的身上,江上疾驰而来的汽艇拉响了警笛,军警的车包围了江堤两岸。
所有的船员都进入了摩尼亚赫号的船舱内部,叶胜和亚纪、曼斯和塞尔玛等人都退居到了幕后,现在唯一能代表摩尼亚赫号的只有甲板上的两个人影,这种场面也只有交给他们能处理。
林年默默地关注着江面上的情况,那些呼啸而来的人以汽艇之间为界限投下浮漂,在那巨大龙尸的周围拉出了带着荧光的封锁线,江堤两岸的防爆警车内没有人提着扩音喇叭出来劝降,而是静默、井然有序地封锁着整个现场。
没有人贸然接近次代种的浮尸,或许偶尔会出现对那威严生物庄严死亡现场的震撼和低呼,但在片刻之后那些惊叹声就平息了下去不起波澜,最有趣的是林年还见到在那汽艇之上甚至还有人承受不住近距离次代种的龙威而晕死过去,他的同伴们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将其扛在一旁然后继续进行封锁作业。
江上人影纷乱但却诡异地静的可怕,这个场面不由的让林年想起了的另一拨人——卡塞尔学院执行部。
一样的高效,一样的冷厉,活动在警戒的黄线周围,又不擅自逾越一步,警戒的大网在无声之间密布纵深向整片江域,是要在短时间内彻底将水域之上设为“禁区”。
林年微微垂首问,“自己人?”
“如果是为了世界格局的大势,那么是。可如果是为了利益,那么不是。”昂热看着这一幕淡淡地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
“本地的秘党。”林年在后半句话之后听懂了昂热的意思,“‘正统’的人?”
“江佩玖教授告诉你的。”昂热说。
“是的。”林年点头扫视着这群暗中视线锁定着甲板上他和校长的人黑暗之中无数萤火的光芒漂浮在黑色的江水之上印证了他的猜想,以及这群人真实的身份这并非是示威,而是在次代种龙躯周围工作的必要,如若不点亮黄金瞳,他们甚至接近不了这片江域。
“东西藏好了吗?”昂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