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里走了出来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你是”苏晓樯看见金发女孩愣住了,大概是因为对方那漂亮地只该出现在油画里的漂亮脸蛋,她想不明白有什么理由和原因会让这样一个女孩出现在如今这条黑暗的楼道里。
“今晚我说过太多次晚上好了,我也不介意再说一次。”金发女孩看着阶梯上面的苏晓樯轻笑了一下说,“晚上好,这位漂亮的女士,以及再见面了,这位胆小又幸运的男士。”
胆小又幸运说的自然是路明非,对方真的从梦境里走出来了,和路明非一样记得之前谈话的所有内容!可她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对方好像阻止了路鸣泽想跟他进行的“交易”,那么现在他出现在这里是来救场的吗?
路明非几乎已经听见楼道下隐约传来的空洞碰撞声了,那是攀爬、踩踏在墙壁和护栏上的撞击声,远远地上升到这里让气氛越发地紧张不安起来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选择傻站在这里,下面有东西上来了,再不跑的话就没机会咯。”金发女孩在蹦跳般路过苏晓樯身边的时候,看着这个女孩悠悠地提醒道。
苏晓樯反应过来她背后走过的金发女孩出现得有多离奇,之前他和路明非从塔顶走到这里沿路上的大门都是紧闭着的,这代表着安全楼道中除了底楼的入口和顶楼的入口以外没有第二个出口了,这个女孩莫不然是从底楼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你等等”她回头看向背后的金发女孩,可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上面的楼层去了,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而在幽长漆黑的楼道里也出现了金发女孩哼起的一个小调声,悠长空灵,有些像摇篮曲,音乐素养还行的苏晓樯也听出了这个节奏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哀悼着即将死去的美好,赞颂着从死亡中诞生的新生。
“跑啊!”承受着知道真相恐慌的路明非终于绷不住了,低头冲着苏晓樯吼出了声音,女孩愣了一下有些懵了,不知道路明非这股巨大的恐慌从何而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高塔漆黑的楼道深处发出了一声明亮的碰撞声,那些异响开始明显了起来进入了他们的耳朵中,逐渐在这个空旷冗长的空间形成了剧烈的轰隆。
金属断裂、石块崩塌的巨响越来越频繁,苏晓樯意识到了什么冲到护栏边往下看了一眼,楼道深处的应急灯光中一个一闪而逝的黑色利影映入了她的眼眸里,她才终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那些都是成群的死侍,聚集在一起互相撞击着、拥挤着向着通天般的楼梯攀爬,他们踩在护栏上借力向上跳跃,又抓住了上一层的阶梯,双脚锐化成的利爪抠豆腐似的扎入墙壁中刮蹭下泥灰,双臂扯过护栏时往往都能将这些钢铁硬生生从泥砖里扯出来丢入深渊中去。
借着黯淡的光芒可以看见这些死侍已经异化到了骨子里,漆黑鳞片覆盖的手臂和双腿变得修长,像是消瘦般的长臂猿,而在这些肢体内部的骨骼构造也开始了着明显的异律分节现象,进化出了便于行动的附肢,变异的体节既分化又组合提高了这些生物对环境条件趋避能力,在地形复杂的高塔内部也能像是蜘蛛一样弹射着以惊人的速度爬向高处!
清楚地看见这一幕的后苏晓樯一时间感觉一股凉气冲到了她的额头顶上,一滴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滴入了下方深黑色的走廊之中,在经过重力的牵引后,晶莹的汗珠混合着荷尔蒙、肾上腺素以及女士香水的气味砸在了一枚黑色的鳞片上,那是一只死侍的眉心。
也就是这一瞬间,死侍兀然抬头看向了穹顶发出微光的地方发出了吼叫声,他的叫喊声像是引起了共鸣,那近乎啼哭般的嘶吼声组成了一片音浪从下至上地掀了上来,仿佛能肉眼可见到音浪的扩散吹飞起了灰尘和腥臭的气味!
无论是路明非还是苏晓樯,都在猛地一个寒颤后转身就往上疯跑!
前面的路明非起步过急差点踏空了一下,后来居上的苏晓樯抬手就搀了他一把,不然他大概得滚地葫芦一样摔到下面去,楼道中下面那些怪物疯狂向上爬行,争先恐后地拥挤着,甚至还出现了以空中的同类为踏脚石,羚羊飞渡一般一脚将其踩下深渊中加速向上跳跃!
玩命狂奔。
在这一刻苏晓樯和路明非的肾上腺素在这一瞬间不要命似的分泌,心脏跳速堪比跑爆表的摩托车,整个楼道里只响起了金发女孩哼歌的幽然调子声和他们无法压抑的喘息和脚步声了。
在这一刻路明非就连烂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知道现在没有人帮他了,他抬头看向那个金发女孩,自称为“天使”的她现在已经不知何时超过了他们四五层楼层的高度了,贴着护栏只能看见她金色长发的发梢,哼着那首让人心里发摹短於旌啡盟朗套犯希信⒖癖继优艿恼庖荒怀渎斯钜旄小�
两人奔跑的速度不快,在死亡的威胁下任何人都可以爆发出刷新平时成绩三四成的效果来,路明非也不例外,校运会跑个圈会累得像条狗,但现在他爬楼梯的效率几乎是如履平地了!
路明非听说过肾上腺素刺激奶奶举汽车的故事,但他没想到肾上腺素这玩意儿在他身上居然好使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在浑身紧绷的情况下现在他一脚就踏出四五层阶梯,爬楼梯像是飞一样速度惊人,长途狂奔的时候居然还能感受到体力源源不断地从自己双腿里冒出来,浑身都在发热像是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也正是这个异常的现象让路明非一下子就甩开了苏晓樯一大段距离,体能从来不出色,唯一能仗着的只有腿长跨楼梯大步的优势,苏晓樯这才堪堪能看到路明非的背影不,马上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了!这小子在这种关头跑路的速度一下子就甩开了她一倍有余!这让她情不自禁张开了嘴,但口中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能做什么,让路明非等她吗?开什么玩笑,现在谁停下谁死而谁跑得慢也是谁死,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说出正常人在绝望时该说出的那些话,在这种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住口了,只看着路明非不断地向上奔跑而去留她一个人在后面。
路明非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的时候是他发现自己居然赶上了前面的金发女孩,前面的金发女孩站在护栏边上低头看着下面即将发生的残忍场景,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瞳孔中全是安静的等待。
路明非低头看了下去见到下面发生的事情瞬间心脏都骤停了,张大了嘴吼叫声弥留在他的喉咙之中。
一分钟。
这是死侍最后追上苏晓樯消耗的时间。
在死侍的啼哭声宛如挠着苏晓樯背后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同时一只踏着同伴后背飞跃而来的死侍向着她横扑了过来!
“oops”金发女孩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但却停下了自己哼着的调子。
高塔内忽然就陷入了死寂就连路明非的脚步都停下了,看见底下兀然发生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缓缓张大了嘴巴。
在苏晓樯的双眼里,这一个刹那之间清晰倒影出了那涡轮般扭曲的利齿和腐烂的舌头,血红色的喉管深处好像还能看见胃袋里还没消化完的一截满是血污的手指然而,倒影着这一切的那双眼眸的深处,某种一直藏在瞳孔中心深眠的东西像是忽然醒了一样,点亮了高塔的光芒也点亮了苏晓樯的黄金瞳。
在金色如海洋的光芒之中,苏晓樯伸出了手,点在了面前的死侍额头上。
第五百五十八章 降临
首先被裂解的是死侍最外层的鳞片,那层可以抵御762口径子弹的甲胄像是炸碎是纸花一样,以一个相对缓慢的速度在空气中向外消散,让人想起课桌上的铅笔灰在嘴唇轻轻贴在桌面上用力一吹后,黑色粉尘飞扬在空气中的场景。在纯黑色的碳粉中还带着少许裹住铅笔碳棒的淡黄色木材,那是鳞片下贴合着的皮肤粉末,谁也想不到肉质的皮肤也可以被分解得这么细碎没有任何重量一般在空气中起舞。
在黑色鳞片之下是血色的生物躯干和结构,在剥去外皮后露出的肌肉纹路以及粗壮的神经起码还能看出这是一个由“人”进化亦或者说退化而来的生物,但这一层血肉很快也步了鳞片的后尘,血管和真皮层下的鲜血并没有十分夸张地溅射出去,在一股奇异力量的包裹下他们依旧被“分解”了,一部分成为了淡黄色的物质,另一部分则是保持着红花一样的颜色,从而进一步露出了血肉下面的骨骼。
当骨骼暴露在空气中后,名为死侍的生物才真正显示出了那有别于人类的结构,超过500块骨头密密麻麻地增生在一起,在数倍于人类的长短不一的肋骨重重包围之下是一个骨笼似的心脏保护架,里面跳动着黑青色长着鳞片的心脏,整体看来简直像是紧凑的骨艺术品,纹路起起伏伏似是山丘。而在关节的地方这些骨骼又扭曲成了倾斜的“z”形,富有了蹄行动物的反关节,在奔跑、猎食的机械效率上几乎达到了生物圈的顶端水准。
骨骼也化作了白色的粉末向周围飘飞了,于是在她的面前存在着三层溢散的粉尘,黑色、红黄色、以及最后的白色,颜色清晰区分了他们,由于是由人形分解而出的,所以他们呈现规矩的椭圆形以一个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外溢散。
那么接下来还剩下什么?
在所有粉尘中独自悬浮着的是一颗心脏,那颗被肋骨骨笼保护的青黑色心脏,就算失去了血管连接它居然还在奋力地搏动着,她的手掌轻轻覆盖了它然后向下用力捏去,本该强韧的心脏在她的手中像是插花用的青黑色花泥,总有小孩用手去用力握捏,挤出大量的水分顺着手腕流到小臂上在滴落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收回了手,在她的面前又出现了宛如时光倒流的一幕,那海潮般的黄金瞳的注视下,三层颜色各异的粉尘不再向外溢散了,而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向内里聚隆,最先凝聚出来的是白色的骨架,倒带一般由粉尘拼凑而成紧密压实不留一丝缝隙,然后复苏的是充满弹性的血管和血肉,再是皮肤和青黑色的鳞片。
完整的死侍重新出现了她的面前,回到了那扑击的动作,张开的巨口依旧腥风肆作,尖牙利齿依旧那么择人而噬。就连动能,对的,就连死侍扑击来的动能也一并恢复了,只是她提前向侧面旋转了一下,做出了舞蹈动作中的“串翻”,倾斜着身子在原地点翻的基础上平行移动了一段距离,最后还灵活炫技一般轻点光着的白净脚丫跳了一下。
凶猛的死侍从她的身边扑过,巨大的势能带着那身躯一头撞在了阶梯上发出闷响,坚硬的鳞片将楼道台阶撞得石屑飞溅,半个死侍身子甚至撞穿了楼梯没入了下面,只留下半个屁股挂在阶梯上显得可笑无比——而这只死侍本人,似乎也觉得太过丢人了,就不再去动弹了,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成为了钉在羞耻柱上的绵羊。
不,不是这样的。
楼道的高处,将那电影cg一般魔幻的场景一切看在眼里路明非只感觉浑身如坠冰窖一般寒冷,胸腔出的冷意止不住地汹涌而出扩散到他的皮肤、下颚以及双耳,麻痹的感觉持续扩散到全身。
那只死侍绝不是死于撞击楼梯或是什么鬼的羞耻感刚才那缓慢又神奇的一幕他全部看在了眼里,自然知道现在地上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哪里也没有受伤的死侍发生了什么——它失去了自己的心脏。
证据就是女孩停止串翻动作低垂指地的那只手臂,青黑色的鲜血慢慢顺着洁白的小臂落下,汇聚到五指、手掌然后滴落到地面上,高烈性的腐蚀效果在阶梯上反应出白色恶臭的烟雾,可缠绕着这些血液的那只鲜嫩手臂却分毫没有出现受伤的迹象。
路明非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一切奇异现象的原因或许都可以推给一个解释——那双锃亮如辉日的黄金瞳。
在女孩如今的眼中,淡褐色夹杂着一丝黑意的瞳孔已经不见了,像是裹满了柴油再加上一丝“危险”做的火星,整个瞳孔霎时间燃烧起了剧烈冲天的大火,火光将整个黑色的天空映照成了末日般的金红色,像是要从天上的云目里流下滚烫的岩浆,每一次呼吸进鼻腔和肺部的不是清新的空气而是混杂着浓烈含硫的刺激性气味。
在应急楼道中,那个女孩那双称得上“恐怖”的黄金瞳点亮时,一个未知的领域也迅速扩张开了,它包裹住了那只僭越的死侍,于是死侍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在冒犯之人得到惩罚后,这个领域终于在女孩那“串翻”为结束的优雅姿势中开始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