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
曼施坦因看着走来的林年古板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男孩是从不迟到的,准时准点得像一个机器,满足一切教授对好学生的幻想,甚至连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那个严厉地像是荆棘铁鞭的男人都对其给出了完美的评价,好像除了优异之外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来赞美他了可他今天居然在这个重要的关头迟到了。
“早上起来时间安排得并不妥当,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林年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这是3e考试吧?”曼施坦因似乎有些不安心,他跟林弦一样也一眼注意到了林年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你的室友楚子航跟我说你早上状态有些怪,我还担心你生病了。”
“没有只是精神不太好。”林年深呼了一下,到现在他都还没彻底缓过神来,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
“需要让我向诺玛申请你隔天考试吗?我们会像上次一样单独给你多开一个考室。”曼施坦因沉吟了一下提议。
“不用,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干脆直接考了。”林年摇头继续深呼吸了一次,把眼睛睁大了些,看起来似乎的确精神了不少。
“这次考试是会记入成绩的。”曼施坦因身旁的古德里安教授开口了,盯着林年说林年也回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发现从刚才开始这个教授似乎就一直瞪着他不放了。
“我会因为迟到而扣分吗?”林年问。
“不会,你是‘s’级,而‘s’级有迟到七分钟的特权,现在里面所有的人都在等你。”古德里安教授扶了扶眼镜带起了一丝微笑看着林年可能是林年的错觉,他觉得这位教授看自己的目光一直都有些火热,像是饥渴难耐的乞丐见到了面包或是美女。
“为什么是七分钟?”林年避开了古德里安教授的视线。
“因为你现在只迟到了七分钟快进去吧,所有人都在等你。”曼施坦因教授挡住了自己老朋友的视线,督促着拉开了教室的门,让林年走了进去。
林年抬手理了理头发,看着教室打开的门怔了整整两秒,才在曼施坦因欲言又止的担忧视线中迈步走了进去。
教室里果然已经坐满人了,每个人都坐在椅子前交头接耳地社交着,教室的窗户是打开的,窗帘被风吹得飘扬,外面学院内多见的红杉树高高地探出头来,风和阳光稀溜溜地吹着它们左右摇摆,坐在窗户边的撑着下颚百无聊赖盯着天上石青色云彩的红发女孩转过头来,在看见林年后挑了挑眉毛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立刻又闭上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年在看见她的时候也挑了挑,不是惊于对方今天不拘一格的打扮,一身的白色,hers的白外套配白衬衫,像是要融进背景窗外的云里他挑眉讶异的是对方的张嘴时缺的一颗牙齿,没想到自己自由一日的时候随便一肘击居然把这女孩的牙给打掉了倒是挺不美观的。
在林年走进教室的瞬间,前排一个大一新生看见他的脸后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差点都带翻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嘈杂声跳水般走了个弧线静到了底,无数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走到讲台上的林年。
林年也站定了脚步扭头盯着他们,视线缓缓落到了兀然站起的那家伙的脸上,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在自由一日的时候也打断了对方几颗牙齿,现在再见到自己是想寻仇?就算如此他也无所谓就是了,要找茬什么的挑现在不是摆明了想“被缺考”吗?
没想到盯住林年的这愣货没有爆出发言什么的,只是抬起了手拍响了两三个巴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鼓掌起来了,手跟橡皮做的似的,拍得响亮透彻,让人想起小学时候校庆街上卖的塑料拍巴掌器,握着把柄可劲儿摇就是了。
对此阵仗林年也只是翻了个白眼,揣裤兜里的右手掏了出来随便压了压,就在掌声中走向了教室的后面,不少人都站起来给他让座他都懒得理会,径直走到了教室靠窗第二排的地方,在那儿的椅子上放了本《月亮与六便士》,邻桌的楚子航伸手把书拿了起来放在了桌上,他才一屁股坐了下去躺在了椅子上。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着个名牌,林年面前也有,那个名牌上写着:ri,他在斜眼看了一眼后微微怔了一下,轻轻咂了一下嘴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远处。
“这么迟?”楚子航扭头看着完全躺在椅子上抱着后脑勺偏头望着窗外学院秋景的林年问。
“洗了个澡,又睡了一会儿,昨晚没睡醒。”林年打了个哈欠,无视了教室里的那些目光灼灼。
盯着他猛看的要么是自由一日挨了打不服气的,要么是彻底服气转为崇拜的,也有从一开始的崇拜再在论坛上刷到一些‘s’级的英雄事迹后转为爱慕的,大部分都是女生,脑补的多了也就失了真。
有过一面之缘的兰斯洛特和陈墨瞳也转头看着窗边看风景漫不经心的林年瞅,还能叫得上名字的还有被林年打掉牙齿的苏茜好像三个人都掉了一颗以上的牙齿,可能正因为如此才对林年念念不忘了。
“不舒服吗?”楚子航问,“要不要请假?”
“不搞特殊。”林年说。
这时,教室的门也再度被打开了,曼施坦因拿着文件袋快步走了进来,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学生,没有说半句话,嘈杂声和激烈的讨论声就自动地降了下来,直到归零。
大家都清楚,考试即将开始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意外
“考试将在三分钟后开始,请把你们的学生证和手机放在桌面的右上角,手机请提前关机但在这之前还请检查一遍你们手机上可能设有的闹铃,因为事实证明就算你关机了闹铃该响还是会响,无论什么导致它在考试过程中响了起来,我们都会一律视为作弊没有狡辩的理由。”
曼施坦因教授站在了讲台上,睥睨般扫视所有学生,一身教职西装精神抖擞,就连那早秃的光滑额头都显得气质非凡了起来,眼角如刀撇过每一个学生无论男女都像是要找人开片一样凌厉,唯独看见角落环抱着手打哈欠的林年时又透露出一股老父亲般的柔情。
这细节也被不少学生关注在了眼里,不少人心里暗暗想着虽然‘s’级不需要作弊取得好成绩,但如果他真的作弊的话这位风纪委员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但这个想法其实也挺不切实际的,因为如果了解曼施坦因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一个严肃起来挥挥手就要大义灭亲的人,出了名的对学生苛刻,不少学生都受不了那种高要求选择申请换导师了,或许是出于这个原因学院才会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林年分配给他带,希望能在近年就混个终身教授的职评。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在林年右前方,一个白金色头发扎着低马尾麻花辫的女学员转头过来看向林年热情地搭话。
林年把视线从窗外调转回来,上下审视打量了一下向自己搭话的女孩:“我认识你吗?”
这个女孩第一眼看起来让人想起了天鹅,脖颈颀长皮肤白得让人想起了天鹅颈部绒绒的白羽,可能抚摸她的手感也会是那样柔软的温暖,典型的斯堪迪纳维亚人种,现在的话应该属于芬兰或者瑞典那一支,发色和皮肤都跟他们国家的雪一样让人感到纯净。
虽然林年的回话有些直男般冻冷,开口就像是奔着要把天聊死的劲儿去的,但女孩并没有怯懦地害羞后退,而是大胆地挺了挺胸脯,往前挪了挪,真的像是天鹅一样要跟林年碰头比个爱心似的:“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大一新生里可能没有人不认识你了!”
“那看起来我不用自我介绍了。”林年把直男发挥到了极致,一旁的楚子航整理着铅笔橡皮擦在桌上的排序,时不时侧头看向身旁交谈着的男女孩一眼,眼里似乎有些既视感,好像在仕兰的时候每次年纪混考他都要经历一次这种事情,只不过现在遭罪的人换林年了。
“维乐娃·赫尔辛基。”女孩脸上的带着天鹅嘴一样的驼红色,不知道的深秋早寒冻的,还是别有他因。
“维乐娃你好。”林年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按照你们中国的习俗是要握手吧?你建不建议”维乐娃尝试性地伸出了手,看向林年。
“不建议。”林年也伸出手跟她轻轻握了握,后者激动得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而不像是能独自远道千里从芬兰奔赴而来位于美国的一所屠龙学院的成年人。
“虽然很冒昧,但请问能给我签名吗?我是你后援团的新粉丝,听说你的签名很难得,因为大家平时都没有机会接近你,跟你搭不上话。”维乐娃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期盼地盯着林年,里面像是漾着水,面前的男孩敢说不里面的水就会荡到岸上打湿他的鞋。
“后援团?真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年忍不住靠着椅背捏了捏眉心。
“自发的组织,现在已经有五百多个人了,我是第五百三十个,就我们大一的学生就有不少加入了呢,我还向团长申请了当大一后援组的小组长。”维乐娃看着林年眨动着眼睛,“如果有你的签名的话大概我的申请就更容易被接受一些了,毕竟后援团里还没有真正多少人拥有过你的签名呢。”
“我手上没有纸,只带了笔,而且还是铅笔所以”
“没事,我带了油性笔。”维乐娃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根粗长的油性笔双手递给了林年。
林年接过油性笔的同时实现却是落在维乐娃的手提包上,因为这个包包实在是有些丑,像是很多杂色的垃圾拼接起来的一样,挂在墙壁上估计都能算抽象派作品了,他实在想不出为何这么漂亮的女孩会选这么奇葩的包包带着。
但第一次见面就吐槽对方的审美很明显是不礼貌的行为,林年接过油性笔拔开盖子嗅着那股油墨的香味举着笔问:“写在哪儿?”
“这里吧。”维乐娃早有预谋地起身小跑两步贴了过来,把自己的白外套掀开扯出了里面的纯白衬衫支向了林年。
林年拿着油性笔欲言又止,但看着维乐娃期盼的目光还是住口了,随手在衬衫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油性笔盖上盖子看着对方欣喜若狂地点头道谢小蹦小跳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一次见面就要签名是不是显得有些怪?守夜人论坛上发的有关我的那些帖子其实大多并不真实。”林年问道。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还记得自由一日吗?我们见过一面!”维乐娃爱不释手地扯着自己的衬衫欣赏着来自‘s’级罕见的签名,甚至把白色外套都脱了下来挂在椅子背上怕蹭花了还没干透的油性笔字迹。
“自由一日?”林年顿了一下。
“那片梧桐林,你和打败了学生会主席的那个男生一起出现的。”维乐娃指了指林年身旁的楚子航,楚子航也看向了她,她微笑着颔首致意。
“你是自由一日里狮心会的人。”林年恍然大悟。
“我向你投掷匕首,你把匕首回丢了过来,还很贴心地没有刺伤我,而是只扎穿了我的衣服,又轻轻补上了一拳让人睡着了。”维乐娃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就在这里!”
林年微微颔首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算什么?幼年版的卡卡罗特跟琪琪第一次约会吗?卡卡罗特问琪琪什么叫约会,琪琪说就是一个男生跟一个女生做他们最高兴的事情然后卡卡罗特一记右勾拳就打了过去,把琪琪身后的树打穿了,两人十分欢快地互殴了一个下午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约会。用几十年后琪琪的话来说就是,悟空的那一拳,到目前为止还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面。
林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难道前几天的自由一日自己也给不少女孩的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吗?那他可真是个带罪人,到处留情,沾花惹草。
“好了女士们,不要再叽叽喳喳了,现在不是新生联谊会环节,是3e考试,如果你们通不过考试现在的社交就都没有意义了,等待你们的不会是卡塞尔学院的一流教育,而是一张飞机票遣送回国,这张飞机票还会算到你们自己的账单里。”曼施坦因板着个脸,视线主要从维乐娃的脸上开始扫过,直到整个教室的目光都注视向了他“现在我们开始分发考卷,在考卷分发完毕后我们会封闭考场,这次的3e考试我们会全程利用摄像头的监控。”
学生们抬头看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控制摄像头的教员还十分风趣地点了点摄像头的脑袋,示意有人正透过它盯着他们,不少学生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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