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袭击源氏重工又关我猛鬼众何事呢?”王将说,“你的插手不过也是猛鬼众按捺不住往蛇岐八家血淋淋的伤口上撕下一块肉吞吃罢了,他们可以向我们狂吠,但却绝对没有理由紧追着我们复仇。”
“悬赏是假,对本家进行袭击是真,一切都只是为了猛鬼众的蛰伏,这一场暴雨打在蛇岐八家的身上,雨后山中又该有多少春笋冒出尖儿来呢。”王将望向桥外漆黑如蟒的水面淡淡地说。
“所以那个男孩就无足轻重放由他离开日本了么。”
“与其说是放他走,不如说是他逃了,就连蛇岐八家都留不住那个男孩,势微的猛鬼众又如何留得住呢?就让他向候鸟一样在这换季之节振翅归乡吧,春怒的樱花终究是留给我们去欣赏的,树下没有留有异乡人的位置。”
“我有种预感,他以后还会回来的。”风间琉璃轻声说,“至时,必然是为了‘神’而来。”
“那就再以隆重礼节盛烈招待他吧,毕竟朝圣之人多如牛羊,不为‘神’的苏醒献上足够的羔羊,可谓是我们这些守墓之人的失责。”王将淡笑。
风间琉璃静静地看着王将,好像是在猜想他究竟几分话真,几分话假,就如同他做的事情一般,像是鬣狗般凶猛狠厉,却又狡诈如红狐似三窟避祸。
“说得久了,为你热的酒也要凉了,雨还会下很久,不如暂且进来避雨?”王将为风间琉璃留着一个位置含笑看着他,在车内真的温了一壶烧酒,整个车间内满是温润如花的酒香味。
风间琉璃注视着王将的目光由冷漠转为平淡,只是正在他准备做出反应时,却陡然抬首抬首看向了迈巴赫车头的前方。
美丽的黄金瞳内倒影着天上坠落的雨帘和大桥霓虹的彩灯,在这朦胧的美丽光幕中,迈巴赫头灯照耀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打着纸扇的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身穿着白色的病号服,一席金发泼洒在暴雨中,素白的皮肤比迈巴赫的白灯还要透明,左手打着黑色印有银白山水纹的纸扇,右手轻轻的背在自己的身后,脸上挂着和她肤色一样清苍的笑容。
“看来就算狡猾如你也有行踪暴露的一天啊。”风间琉璃看着那个女人淡淡地嘲笑着一旁的王将,却惊然发现后者身上弥漫出了一股他不曾见过的、古早、久远的陌生气息。
迈巴赫中,王将久违的沉默了,坐在车中隔着挡风玻璃望着那个白得空忽如幽灵般的女人,划过天边的白蟒如今才带来滚滚的咆哮声,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在那裹挟雷霆的狂风骤雨中被唤醒了。
大雨在这一刻,像是风雪,彻寒入股。
他看着那个雏菊与罂粟般的白色女人,那双冻结着百年霜冰的明亮黄金瞳倒影着车内他缓缓裂开的涂黑的牙齿、露出的恶鬼笑容。
“真是好久不见。”
何不青梅煮酒,契阔谈讌,静赏这曾经我们望眼欲穿的春怒之景呢。
—
客机之上似乎是受到了气流的影响,飞机震动了一下玻璃杯中水纹圈圈,正准备带上眼罩的林年忽然顿了一下取下了眼罩张望了一会儿,又看向一旁的曼蒂说:“你听见没有?”
摇头晃脑玩着手机的曼蒂注意到林年的口型,立马取下右耳的耳机侧头问:“师弟,你说什么?”
“你听见没有,刚才的声音?我感觉我dna动了。”林年看了看窗外黑色的乌云与暴雨。
“dna动了可还行,师弟你ptsd犯了啊?”曼蒂没在意调侃了一句又低头看向手机,再准备戴上耳机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转头问,“哦对了,师弟你有s没?”
“s?你说日本流行的那个聊天软件吗?”林年问。
“对,你加我没有?”
“没注册账号。”
“注册一个啊,刚才s上上杉家主叫我让你加她啊!”
“上杉绘梨衣?她还玩s那么潮?”
“是师弟你落伍啦,手机拿来,我帮你下载趁着现在还没出日本国境”
客机继续飞向漆黑的大海深处,在厚重的乌云之下,遥远处斑斓缤纷的彩虹大桥上升起了浓厚的硝烟接上天穹与墨染的云层融为一体,云焰之下盛大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沉睡的东京。
第二百一十四章 浪潮
春城无处不飞花。
才四月出头,卡塞尔学院里那冻杀少年人的春寒料峭已经随着满园盛开的陆莲花和蝴蝶兰,花朵粉中带些紫红跟那些红的不大艳人的玫瑰簇在一起,像是一团春日里温盹的橘焰,可谁曾想到星星之火,竟可以燎原,四月初的玫瑰竟烧便了整个学院。
林年,一个普通的卡塞尔学院学生,正提着一口袋鸡蛋饼行走在教学楼边鹅卵石的路上,在他身侧两边满园都是早开的红玫瑰,野玫瑰的红色与远处古堡雪山似的白墙壁相辉映,白与红的颜色形成剧烈的冲击感给予人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今天已经是林年回到卡塞尔学院的十五天了。
这十五天过来,今天也是他第一次漫步在学院里呼吸新鲜的空气。
大概是‘s’级任务的内情缘故,半个月前林年从日本归来风光归来并没有引起任何的舆论和涟漪,学院里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位‘s’级的提前归来,没有庆功宴也没有热榜第一,这次就连新闻部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半天要掺和到这里面搞事情的意思,风声被封锁得很死,谁也不敢去揭这个烫手的锅盖,无人扰乱清梦的情况下他这些时日过得倒是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按照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硬性规定,外勤任务归来后的学生按例总有固定的几天假期时间用来调整离开战场的心态,并且三日一次到富山雅史教员处进行心理辅导,直到整个假期结束。
林年自然也不例外,在回到学院后他立刻就收到了诺玛发来的为期十五天的休假通知,课表上每一位教授都收到了执行部部长盖章过的请假条。
有趣的是在休假通知上,诺玛一反平时公事公办的常态,十分生硬的嘘寒问暖林年的身体状况,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要修养好身体调整好健康的心态,末尾的ps附录里还亲切提醒他最近换季流感频发,希望他能减少外出次数好生休养避免生病。
这种明示如果林年还看不懂大概下一次来找他的就算校董会的人了,倒也是郁闷的很,在日本分部被软禁,回学校还要被软禁,彻底地闲置在了手枪腿和辣椒面味道日益浓重的寝室里,想来同行的曼蒂也受到了如此待遇,起码除了林弦这几天来看过他几次以外,曼蒂那妮子也是消失得彻彻底底。
不过也得亏林年的室友是我们亲爱的新闻部部长芬格尔·冯·弗林斯,这位出了名的狗仔和大嘴巴,所以就算足不出户被关在寝室里的林年也得以补习了在他离开学院的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的大事情,错过了哪些精彩绝伦的好瓜吃。
闲谈之余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当季的学生会主席,守夜人论坛热帖宠儿,恺撒·加图索。
这位贵公子可谓是被芬格尔好好地批判攻击了一番? 用芬格尔的原话来讲就是:恺撒这坏东西简直不是人啊,上任新官神采飞? 乍穿靴子腿高抬说的就是这种人!
林年起初还以为恺撒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欺男霸女的事情? 结果细细一问才发现这家伙做的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更离谱一些。
只是前脚刚刚上任学生会主席,后脚恺撒立马就解散了舞蹈部? 并且动用主席权力给学生会里增添了一个叫作“蕾丝少女团”的新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年惊为天人? 只觉得加图索家出来的人果然都是硬汉? 毕竟真男人从来都不回避自己的性癖的。
这个疑似为恺撒后宫团的新部一建立就在学校里掀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选妃”热潮? 团内由原舞蹈部部长叶卡捷琳娜担任团长,每一位团员都是穿上蕾丝白裙腿比你人还长的好女孩,精通探戈、芭蕾、拉丁、古典舞等舞系,在加入舞蹈团时全过程都由皇上哦不? 主席阁下全程监督考核? 地点设在了安铂馆。
听说当日学校里赶赴而来参与蕾丝舞团考核的女孩在安铂馆外排起了望不见底的长龙,时逢二月倒春寒都能见到一群女孩不畏寒冷地穿上镂空白丝在安铂馆外面下腰练腿,一长串水一样的腰线像是提前撑起了来月春光的暖意。
简直是让人羡慕至极!
芬格尔毫不遮掩自己扭曲的嘴脸,在林年的面前痛斥这种类似古王朝皇帝选妃的行径? 彻底表达出了穷汉子赤裸裸的仇富面孔。
林年苦笑之余也没对此作出什么评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反正主席阁下还没有婚配,又是单身,学校里的女孩儿们也有资格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吧?
——直到他又听芬格尔说有人还尝试去挖林弦加入蕾丝少女舞团时,林年转身提起棒球棍一脚就把寝室门给闷飞了。
还好芬格尔一个飞扑死死擒抱拦下了他把事情说清楚了在知道林弦婉言拒绝醉心攻克和富山雅史研究的论文时,林年才终于勉强放下了棒球棍留了当任学生会主席一条狗命。
不过在“荒淫无道”创办蕾丝少女团之余,作为学生会的新上任主席恺撒还是做了很多正事的,譬如大刀阔斧的对学生会内部进行了改革,一晚上将整个学生会庞大的脉络理清,所有不需要、没必要的部门、开销一刀砍掉,调整支援分配到具有竞争力和潜力的地方。
而这些所谓的“竞争力和潜力”,自然意在针对学生会绕不过的死对头狮心会。
在恺撒接手学生会后整个学生会都被这位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注入了一股蓬勃的能量,逐渐有学生发现整个学院的风气开始慢慢转变了,两个学生组织的抗衡开始弥漫起了一股浓厚的火药味洒在了漫山遍野,只需要一擦就会爆起熊熊的山火。
然而山火的爆发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跃起的火星正是3月初始,安铂馆的一场演讲。
举办人自然是恺撒,他在安铂馆进行了一次学生会的内部聚会,开展了一次半公开演讲,里面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以下这么一席话:
“上帝在游园祂的花圃时,有漫山遍野的红花野火般烧到祂的脚下,可世间之物除上帝外总非尽善尽美的,就算是同一片花圃里生长出来的造物也总会良莠不齐,上帝也总会仁慈地亲手将他们摘下——因为炫丽的花圃里不需要杂色的庸才。”
大概有脑袋的人都能听出恺撒在意喻着什么,毕竟那野火般的山花在3月时节就已经淹没到安铂馆的墙角了,所有赏花的人都被那一席话赋予了身先士卒的园丁精神,挥舞着剪子就要对脚下这片花圃大刀阔斧地开始修整。
如果说曾经的学生会和狮心会只是稍微看不顺眼暗暗里较劲,那么恺撒的登基就算是在白色的幕布上挥洒下了一个凌冽的“战”字,敲响了卡塞尔学院两个王牌社团的战争号角,一把火点燃了沉寂太久的学院了。
社团之间的战争并非像是武馆,最能打的站出来打上一场谁输谁闭馆走人,派系的胜利并非个人的胜利,学生会想要做到超越老派的狮心会,唯一能做的就是全方面、各方位的将狮心会的名字碾压在脚下,让整个学校冒尖儿的那一撮尽数都染上学生会的名字。
于是在学院里党派之间的较量开始潜移默化到学院生活中的每一处的,上到年级考核绩点10 榜单派系成员的占比率,中到大小赛事竞争派系代表队的得奖多少,下到课堂期间派系成员优秀表现的获得次数。
说实话,听到这里,林年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神似狮院和鹰院在争夺卡塞尔学院杯,至于为什么是鹰院,因为恺撒那家伙真有一只安东尼的猎隼而且他本人的作风也是实打实的鹰派,挥斥他那张永远刷不爆的黑色卡片,不断地往学生会里增砖添瓦。
大量资金的注入一方面提升了整个社团的积极材、场地、活动拔高至少两三个等级,开出优厚的条件招揽学院里的无组织派势力进入学生会,在不断壮大的同时皇帝一样的主席又以绝对的一个声音的统御将整个团体拧成了一块铁板。
恺撒以一个人的力量带着学生会掀起的这场斗争,就像是催化剂一样引诱着更多中立的学生参与进这抛头颅、洒热血的派系抗争里自证自己精英的名号。整个学生会也像是堡垒一样不断的堆砌力量只等着一个契机发力撞在狮心会这个老态龙钟的狮子身上,向前碾出新世代的车辙。
大概在小范围摩擦后,不久的将来会迎来一敲定胜负的决胜局了。
林年对学院里春意般蔓延的战火也持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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