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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是圣裁了。”林年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听见了楼道中毫不掩盖的脚步声。
“刚才那颗子弹究竟是怎么打中你的?”曼蒂握紧了手枪。
“很简单的道理。”林年说:“他只是无视了我的‘领域’。”
“无视了时间零?”
“时间零是使用者本身扩散出一个椭圆形的‘领域’,将‘领域’内指定的人和物的‘时感’放慢,但打中我的那颗子弹进入时间零并没有减速,因为在那颗子弹上包裹了又一层‘领域’作为了保护膜无视了时间零的效果直接打中了我。”林年冷声说。
“刚才师弟你的身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十字符号。”曼蒂兀然想起了这一茬。
“是在这个位置吗?”林年伸手指向了自己的后腰中心。
“对。”曼蒂点头。
“腰椎,这一枪应该是瞄准着让我失去瘫痪行动能力来的,但我强行扭开了那么一点。”林年轻轻抚住腰侧的伤口,“圣裁的效果之一正是破除领域,任何的言灵都对他发射出那颗子弹无效。”
“师弟你说‘之一’?”
“‘之二’自然是那个白色的十字符号了。”林年淡淡地说:“‘圣裁’被称为神速系言灵的死敌不是没有道理的,它最大的特性就是‘锁定’啊!”
“锁定?那意思是出膛的子弹必必中?那也太变态了一点吧?”曼蒂忍不住小声惊呼。
“但我不还是躲开了吗?”林年说,“你忘了么,她一开始瞄准的可不是我的侧腰。”
曼蒂反应了过来,那白色的圣十字一开始可是出现在林年的后腰上的,可现在林年受伤的却是侧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如果按照剧本来讲现在的林年应该已经是一具瘫痪又被爆头的尸体了。
“如果是神话中刚古尼尔级别的的‘锁定’那我早已经死了。”林年平静地说:“我猜测她的‘锁定’优先级很低,只是能让开枪打出的子弹必然能飞向她圣十字‘标记’好的地方,只是‘标记’如果主动闪避开的话,子弹依旧会落空。”
“圣裁’这个言灵最可怕的还是‘破法’,在她的枪口下我的时间零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我无法作弊观察到她的子弹轨迹,只能靠猜测去避开她的弹道。”
“对了,如果‘圣裁’的效果是破法,那只要不用时间零不就好了吗?”曼蒂忽然说:“师弟你的主打招牌不是‘刹那’吗?刹那的领域不是只在你自己之内展开吗?”
“我试过。”林年说:“在走廊里我最开始释放的并非是时间零,而是刹那,但在刹那的加持下我也避不了那颗子弹刹那的状态下我动不了。”
“动不了?这怎么可能?”曼蒂不解。
“因为我猜白色圣十字的效果可不止是标记。”林年摸了摸后腰。
‘锁定’。
曼蒂瞬间明白过来了,那白色圣十字符号的效果可不止是道明对方要打你哪儿,它最主要的效果是遏制被标记者难以将言灵作用到自己的身上!这和‘破法’的性质完全如出一辙,都是压制敌方言灵的可怕效果。
必中,锁定,破法。
曼蒂开始头皮发麻了起来,这三个效果彻底锁死了无论是‘刹那’还是‘时间零’的速度优势。
只是她抬头看向林年时,却发现自家师弟脸上浮现起的不是慎重和如临大敌,反倒是满脸的轻松和无所谓?
察觉到曼蒂的视线,林年看向她颔首解释:“之前担心圣裁是因为没遇见过事例,教科书上也记载的模糊,但现在遇到了,她一枪没打死我,现在又没了人质,那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没什么好怕指的是”
“等她下来,她再用圣裁,我躲开,然后打死她就行了。”林年说,“出门在外总是要有几张底牌的。”
此时,和式木门外的安全楼道里已经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第一百八十八章 胜算
“问题不大。”林年再度点头给曼蒂信心。
这问题还不大?曼蒂差些以为师弟出血过多犯癔症了,这是有多自信?一枪没把你打死,你接下来就想着怎么打死对方了?
“只要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因果律‘必中’我就不用害怕。”林年说:“我躲开了第一枪,所以我不可能再中她第二枪。”
没有设伏的情况下,让你一枪又如何?
圣裁而已,已经见过了一次,林年就不再把它放在眼里。
“一会儿她跟我打正面战斗会结束的很快,大概在半秒之内分胜负。”林年说。
曼蒂看着林年腰间缠绕数厘米的黑色布绸沉默地点了点头:“师弟我信你。”
“我要你在那半秒之内不会成为我的弱点,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不要轻举妄动。”林年说,“躲起来,这不是你能插手的等级了。”
曼蒂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接受,别说‘破法’了,就一个简单的‘锁定’,对方一颗子弹就可以要了她的命,接下来的战斗的确不是她能涉入的。
可就在曼蒂转身准备躲进某扇屏风后面时,背后和式的木门被人拉开了,这时她浑身一绷想起了林年的‘半秒’预言。
啪嗒。
半秒过去了。
没有扳机扣动。
没有枪响。
躲进了屏风之后,曼蒂听见背后林年忽然开口了:
“你是谁?”
…
林年的眼中,三十层的大门前站着的人并非是方前走廊中他们打过照面的外籍女枪手,而是一个穿着素色长服浓妆淡抹的陌生男子,手中提着一把樱色的长刀,眉角格外清秀,像是三月才开春的花枝,不艳不红却又能闻见四月醇厚的馨香。
林年不认识这个男人,可他却在一个照面时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至极的气味。
这是直觉,猛兽与猛兽之间的心有灵犀。
尽管男子看起来清淡如一杯素茶,温白如一束百合,可那柄樱色的长刀里却像是藏着千万支冤叫的鬼魂。
男子还未回答林年的问题,在他的背后又有脚步声出现了。
这次走来的才是那个开枪打伤林年有着一双阴绿眼眸的欧洲女人。
就算是林年,这一瞬间心也沉到了谷底,就连在屏风后屏息偷看的曼蒂也是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敌人居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时间零、刹那与圣裁一对一单挑,重伤的情况下林年的胜算也下降了不少,大概九一开。
他九,敌人一。
因为他躲开了第一次圣裁。
已知的东西不可怕,未知的东西才可怕,然而现在他的面前就出现了另一个一切都是未知的敌人,并且对方似乎还是同伴。
接下来的对局并非是林年想象中的一对一,而是在他大出血负伤情况下的一对二,以多打少。
果然这次暗杀不简单啊,王将想杀的他的心可真是要满溢出来打湿整张桌子了。
在心中,胜率降低为了七三开。
他七,对面两人三。
果然还是不喜欢打这种无准备的仗啊。
林年眼眸微眯着沉默中再度将暴血推进,近日才掌控的一度暴血几乎快要被催至极限了,血统精炼技术使得那属于龙族部分的血脉不住的压倒人类之理,他身上按捺的暴戾越发难以遏制的弥散了出来。
—
从楼上几乎是散步下来的aria转着手中的左轮闲庭漫步地走了过来,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的男人一点也不意外,笑靥如花般开口了:“怎么这个时候出现。”
“其实我到的比你还早一些。”男人说道,“只是在楼顶上耽搁了些许时间,这才晚到了一步。”
aria走到了男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莫不是想抢功劳?你们猛鬼众倒是挺精明的,不会我花费功夫打伤了目标,你就偷偷先下手为强,之后尾款就不准备发给我了吧?”
猛鬼众的人。
林年耳朵微抖,再好好打量了一遍素衣男人,果然这次暗杀会有猛鬼众的影子渗透其中,不派些自己的人王将总不会安心啊。
“不会的事情,你的雇主的意思是保证期间不出什么岔子,只要人死,2000万美元总是你的。”男人说话十分平柔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所以aria桑能把枪口从我的背后挪开了吗?”
不知何时,aria的左轮枪口已经抵在了男人的后腰上,她歪了歪头:“你们日本人出了名的忘恩负义背后捅刀子,我可不能不防啊。”
男人没说话,温和而平静,他为aria让开了路,于是两人又并肩站在了一起,算是统一了战线。
“配合?我从来不打配合的。”aria叹息。
“所以我只会在关键的时候给予阁下一些必要的帮助。”男人自觉后退了一步,像是成为了aria身后布景似的花团锦簇。
“省省吧。”她侧了侧头:“一枪的功夫而已。”
说着,aria抬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榻榻米上的林年,只是这个时候她却发现林年同样抬起了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这让她显得有些意外。
“还能站着?”aria看了一眼林年的腰间惊讶地抬了抬眉毛,“我还以为之前我看错了没想到你真的能躲开‘圣裁’的子弹。”
“能用子弹打中我的你也是第一个。”林年说。
“有些意思。”aria忽然微笑着收起了左轮,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子,“我改变主意了,猛鬼众的督战小哥,要不你先上?”
“怎么,怕我躲开第一次,就能躲开第二次吗?”林年侧了侧头。
“是啊。”aria居然承认了了,微笑着坦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准备改变战术,接下来只负责打黑枪就行了。”
真不要脸啊。
林年感慨,以为他看得出这家伙没有开玩笑。
aria以为最后的时间零只是林年瘫痪后的余力,但现在却发现林年避开了自己的子弹,所以果断的退居二线,再搞清楚林年怎么避开她的圣裁之前绝对不会轻易的与之交手。
而且她说她接下来会打黑枪,就真的是会打黑枪。
——认真地,置人于死地的打黑枪。
该说不愧是任务完成率高达九十几的顶级杀手吗?
林年视线缓缓转移到了持着樱色长刀的素衣男人身上,那么接下来他主战的地方就是他了?
七三开,一层是‘圣裁’给的,一层是素衣男人的不稳定性给的,还有一层则是“底牌”的一些不确定因素带来的。
三层的败率,挺高的了。
林年有底牌,所以他才敢放言单挑‘圣裁’没有任何压力,在半秒内结束战斗,只是面对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敌人,他却没法雷厉风行的结束战斗。
情报、信息才是制衡林年胜率的重要因素。
言灵这种东西千奇百怪,林年眼下最为疑惑的便是素衣男人的言灵是什么,他害怕对方的言灵是‘君焰’或者‘无尘之地’这种要么是绝对进攻性言灵或是绝对防御性言灵。
如果是前者林年冲过去的瞬间对方身边藏有君焰的领域,瞬间升温就可以把林年烤成焦炭。如果是后者,林年面对的就会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就算他速度再快打不破对方的言灵也是白搭,甚至在进攻的时候还会被一旁的‘圣裁’抓住机会放冷枪。
“麻烦啊。”林年微微捻动了一下脚步,空旷的战略部中,榻榻米之上他与素衣男人对视着,互相的眼眸中只倒影着对方,素衣男人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看着林年看得格外认真。
这个男人似乎有大问题。
林年心中缓慢提起了十二分慎重,在准备使用“底牌”的情况下,稳妥起见将胜算压到了六四开,对面这个男人似乎有资格让自己多加一两层的败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对接
战略部的老人们饮茶很讲究。
忌空腹饮茶,茶入肺腑会冷脾胃,所以在炉火上茶壶的一边总是会烤几片香脆的仙贝。
忌饮冷茶,所有从空运来的小种茶叶尽数现烧、现泡,于是整间榻榻米横铺的和美楼层中抽鼻闻不见腰间鲜血淋漓,入鼻满是令人沉静的茶香。
宽阔的和式楼层中,香茶坐在火炉上慢煮,云烟自壶嘴中寥寥升起晕染开在逐渐站势对立的两个男人之间。
于左侧,林年侧身屏风所画之作为室町时代狩野派的代表作《花、木和虎图》,斑斓猛虎行于林花木野间,择人而噬。
于右侧,素衣男人垂握樱色长刀身侧屏风所画之作为起源于江户时期琳派的大作《源氏物语绘卷》,桥姫浓妆艳抹红衣行于石桥枯井边。
于中间,大墙上,波澜壮阔的《富岳三十六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