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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法国人呢?”
“佯装我们的内部人员进来就被保安扣住盘问了,证件虽然造的很真,但可惜他来错了地方,被指出他的真实身份后没做什么抵抗就举手投降了,现在也被关在地下室里。”
“才一个星期就出现了三起直接针对源氏大厦的入侵了吗?林君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啊,看起来情况的确很糟糕了。”老人捏了捏鼻梁放下了茶杯。
“还有更糟糕的事情,这三名入侵者不过是毛躁的普通人,根据辉夜姬的调查发布悬红贴的‘猎人网站’网罗了整个世界的‘猎人’而网站中发布的大多任务都与考古学、神秘学相关,甚至还有盗墓、风水、炼金术的相关帖。”源稚生说:“通常提到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必然与龙族文明扯上联系,在辉夜姬的计算下‘猎人网站’里是存在着少量的混血种的,其中不乏在混血种中也可以称为精英的人选。”
“有档案记录吗?”
“辉夜姬已经从网站的后台中调取到信息了,值得我们特别关注的猎人大概有四五个,从他们的任务经历和过去履历来看,都是预估血统评级达到了‘a’级的混血种,在业界也算得上大有名气了。”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安排?”老人又问。
源稚生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摸了一下尚且温热的茶杯轻声说:“老爹,似乎你才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这次谈话应该是我征询你的意见,你对我发号施令。”
“哦,如果你不说我都忘了,看起来稚生你已经有未来大家长的范儿了啊。”蛇岐八家大家长,橘家家主,橘政宗看着身边的源稚生微笑着说:“不妨就让我听一下作为执行局局长你的安排?”
“遣返他回本部。”源稚生毫不犹豫地说。
“你觉得本部比我们这里要安全许多?”
“不,我只是不想为他的行为买单,一旦城市内针对悬红发生的混乱大规模扩散就会死很多人——我们的人。”源稚生淡淡地说。
橘政宗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源稚生的话,但他嘴里却说:“可不要忘记了,如果情报没有出错,盯上他的原本就是猛鬼众的王将,那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在新宿爆炸事件中,也有我们本家的人受到了侵害,这已经能不能单单算作一次简单的悬红了,这次对本部专员的二十亿悬红可以说是我们蛇岐八家的‘内部事务’了。”
“内部事务,内部解决,不能将烂摊子摆出去让旁人看笑话。”源稚生垂眸说出了橘政宗话里的意思:“本部‘s’级不能离开东京,起码在悬红事件解决之前不能离开,这是猛鬼众借由他与蛇岐八家的一次较劲,一旦我们放手就代表我们避开了猛鬼众的锋芒主动‘认输了’。”
“这将会在日本本土的势力圈中造成很坏的影响,一些徘徊于猛鬼众与蛇岐八家的摇摆势力将会作出错误的抉择,也将会为以后更多的流血事件埋下伏笔。”橘政宗颔首清冽的眸光中满是高位者的冷厉和不容置疑:“猛鬼众的气焰必须得到打压,林君不能离开本家的庇佑,起码近期不能。”
“可这得拖到什么时候?”源稚生看着被大雨模糊一片的檐外庭院,只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潮声填满了:“我们不能保护他一辈子,他也不会甘愿被软禁那么久。”
“那张悬红贴已经不会再出现了,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橘政宗说:“有记忆的是人,而当那些奔赴而来的人死得差不多,足以引以为鉴的时候,这件事就算平息了。”
“老爹你的意思是”
“平息事端是要流血的,必要的时候,无论是哪边,都会放一些血出来,用于诱导,用于恐吓。”橘政宗说:“所以我们需要制造一些流血的机会用来震慑鬣狗豺狼,让他们知道、让猛鬼众知道,想要在本家嘴里啃骨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近期可以让林君出去走一走,记得在他身边安排些人看着他。”
源稚生微微抬首,从漫天潮水中的东京里闻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时间零
源氏重工,第三十三层。
宫本一心抱着柿子果篮站在贵宾套房的门口,两个黑超伸出左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右手摸到了后背的腰侧眉目之间满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有证的。”早有准备的宫本一心放下了果篮,把挂在胸前外套里面的证件翻了出来,女性黑超拿出扫描器滑过上面的条形码,在确认对方身份后扭头向着自己的两个同伴轻轻点头。
“麻烦再走一下程序。”女性专员拾起了地上的果篮撕开了透明塑料膜开始一样样检查,宫本一心也自觉地靠墙站开始搜身,从袖口理到裤脚不留一丝空隙。
看见身旁的黑超示意自己脱鞋脱袜,宫本一心感觉有些古怪,他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另一个男性专员,对方的单手藏在风衣里很明显是抓着一把枪对准着自己,这种高警惕的戒备程度简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虽然往常想要探访家族的重要人员,譬如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们、蛇岐八家的八姓家主也需要走一些固定的流程,但却没一次像是今天这样每个过程步骤严缝密合容不得一丝纰漏,这让他感觉警惕自己不是来探病的而是来见主席的。
“吃一口。”女性专员拿着果篮里的一颗还贴着商标标签的苹果递给了良一。
“这是给病人吃的。”宫本一心接过苹果看了一眼对方。
“吃一口。”女性专员再度强调了自己的话,见到宫本一心拒绝她身后两个黑超都上前了一步面露不善。
宫本一心点了点头,从一旁客房服务的推车上拿过一张卫生纸擦了擦苹果,一口咬了下去,果肉饱满汁水满溢,嘴里轻嚼几口后再吞咽进肚子里。
“张开嘴,抬起舌头。”女性专员说,宫本一心照做。
检查了宫本一心的确吃下苹果后,女性专员又拿出手机:“最后一步,你的保荐人是谁?”
“宫本志雄。”宫本一心淡淡地说。
三名执行局的专员都怔了一下,没想到宫本一心居然报出了八姓家主之一的宫本家家主名讳。
但尽管如此该走的流程还是一步不少的走完,女性专员立刻致电了宫本家主,并且开始询问今日是否有这么一起探病,以及探病的人与他保荐的人面相是否能对上,再让宫本一心开口说上几句话对上声纹,这下所有的流程才算走完了。
“请进吧。”女性专员替宫本一心拉开了套房的门,在他进门前又莫名多嘱咐了一句:“进门后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他。”
宫本一心走进套房内,然后愣住了。
如果他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位于源氏重工三十三层的这间贵宾套房应该是偏向棕红暖色调的欧式简约风格装潢,从正门走进玄关正对着的就是摆放着品字红皮沙发的客厅,家具是红水晶的茶几压着新西兰羊毛地毯,在斜角有原木的书架来分割空间美感,为了提高宾客的生活品质还特别准备了一台原产地德国的恒温酒柜放着不少好酒。
可如今这些东西全消失了,如今替换下的是一台台崭新的健身用器材,不锈钢单杠、跑步机、风阻动感单车,以及一个更比一个大的实心杠铃,最后在客厅的中央铺上一张圆形的黑色瑜伽毯取缔了羊毛毯。
这里被改成健身房了。
宫本一心提着水果篮有些发怔,他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客厅最深处,面朝着落地窗外午后拥乱东京街头静站的男孩。
说是静站其实也不准确,因为没有人静站的时候手里会握着一根重达五十公斤的杠铃。
落地窗前,林年呼吸平稳,全身肌肉紧绷血管微突,他的手里如握剑一般握着去掉半头负重片的杠铃,巨大的重量压迫着他向前倒去,可他不能倒,因为他的面前就是脆弱的落地窗,一旦倾倒下去杠铃就会砸碎玻璃带着他一同从三十三楼的高度摔下去。
他久站已经持续半小时了,动作没有半分变形走样,汗水打湿了身上的白t恤紧贴在棱角分明的坚硬肌肉上,脚下的地板满是水渍偶然落在上面的一张卫生纸已经彻底黏在地上泡软了,稍微一拉扯就会将其从中间扯断,可见整个过程的漫长和艰辛。
感觉身体的机能到达了预估的疲劳程度,林年终于后退了半步打破了静站的动作,他高举杠铃过了头顶,面容尽可能平静地(避免面部代偿)重重下挥,说亩穹绨樗孀磐蚓牧Φ篮妥藕顾黄鹇湎拢绻拿媲罢咀湃耍嵌苑浇岣惺艿接猩椒逑蜃约旱顾拢《氡稳毡芪蘅杀埽沽τ肟植谰土掌寄芤黄鸪樽吡肆钊酥舷ⅰ�
杠铃从上至下,挥动、停滞,这就完成了一次‘素振’。
林年双手手臂上的肌肉束钢筋一般纠缠在一起承受着力量的撕扯,这种锻炼手法换别人来唯一的结局就是双臂脱臼或者骨折,肌肉纤维断裂或者溶解,就算是一般的混血种,甚至说偏向体能形的‘a’级混血种都不会采用这种有明显自虐倾向的训练方法,当然也没有人能完成这种超负荷的训练。
起码宫本一心觉得自己不行,他最多完成三到四次这种程度的‘素振’,然后就得去医院挂一个骨伤科,或者还没走到医院就因为肌肉溶解导致心肺衰竭死亡,到了医院都不用送抢救室了直接转停尸间冻好等火葬就行了。
然而在他驻足发呆的这段时间,林年已经进行了连续的十次素振,每一次的动作都严格到了极点,简直像是一台无情的素振机器,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漏油(汗水),再这么下去就算肌肉和骨骼顶得住,身体水分也得抢先一步告罄。
在做到第二十个素振的时候,宫本一心几乎都能感受到男孩皮肤下肌肉的痛苦呻吟,在开始素振前毫无疑问对方保持着静站的动作已然消耗了身体巨量的能量,手臂、大腿、全身各个受力部位都应该达到一个极限了,可在极限之后他居然还要进行素振这种有氧运动,这种体能和耐力简直超乎了‘人类’的范畴。
第三十五个素振,杠铃挥下的瞬间,宫本一心观察到了林年动作从迟滞,完全规矩的动作出现纰漏的时候就代表着对方真正抵达身体的极限了,接下来每多加一个动作对身体来说都是超出极限的挑战。
第三十六个,素振的动作慢了许多,但动作依旧是标准的,然而在素振这种快下快上的动作里,慢速度则代表着更大的难度和体力消耗,原理与慢速俯卧撑和引体向上同理,一分钟做四十个引体向上正常的健身达人都可以做到,但想用一分钟来龟速、缓慢的完成一个俯卧撑或者引体向上,大概许多人都难以做到。
慢动作的素振维持到了第三十九个,做到第四十个的时候,宫本一心发现林年的动作开始走形了,杠铃抬起‘正眼’的位置高度不够,举过头顶的杠铃角度开始偏斜,甚至站立的双腿都开始轻微颤抖了。
到此为止了,再做下去就是完全的无用功了。宫本一心心想。
第四十个素振迟迟没有落下来,似乎林年也听到了宫本一心的心声,他高举着杠铃片似乎是在酝酿、等待体能恢复?可这种重量的压迫,就算是保持着‘正眼’的动作一动不动对体能都是可怕的消耗,再拖下去毫无意义。
时间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宫本一心也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站了半分钟,当他都想要出声劝阻林年时,情况发生了改变。
如果林年的面朝宫本一心的,那后者就会发现前者在半分钟前闭上了眼睛,他的表情如佛寺中的金刚一般坚硬与禅静,汗水从脸颊滑落亦如春水滚落绿叶一般汇聚到下颚,在汗滴即将突破极限张力就要滚落下去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年睁开了眼睛,面朝夕阳西下一片残红的东京,他的眼眸盛放的颜色竟然比那红云之后的落金还要灿烂。
白色的雾气从身上升腾而起,泉流的汗水在顷刻间被高温蒸发了,血液在血管中如解冻春水一般畅意地一泄千里,每个细胞如春芽破石般肆意的呼吸、无与伦比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涌起。
他‘暴血’了。
狮心会,血统精炼技术,一度暴血。
代表体能的极限被击溃了,身体崩溃的阈值再度疯涨而上,重如泰山的杠铃在手中一时间轻如鸿毛,素振从四十次的次数顷刻间突破到了五十次、六十次、七十次!次数不再成为桎梏,他甚至开始追求起了速度,大厅中杠铃起落的呼啸恶风声像是海潮一般汹涌迭起,汗液蒸发后的雾气从体表周遭弥散开,不经意间露出氤氲中眼眸一抹骇人的金色,似鬼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