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吗,怎么这个月忽然又忙起来了?”
“也不是忽然,我和你聊天的时候才七月初,我经纪人是月中试戏那天才给我看的下月安排,而且行程也不满,今天就是正好撞上了。”冉霖解释。
“哦。”夏新然点头,表示明白了,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关键词,“试戏?”
冉霖这才发现自己还没告诉夏新然呢,莫名一阵心虚,连忙道:“影版《凛冬记》,试了一下戏,还没什么结果呢。”
夏新然果然瞪大眼睛气势汹汹了:“这么好的消息为什么不分享!”
冉霖刚想说还没个定数呢,顾杰已经翻个白眼:“你是他妈啊,啥都要跟你报备。”
夏新然扁扁嘴,一筷子戳进碗里的手打肉丸,塞嘴里大力嚼,不吱声了,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冉霖忍着笑看向顾杰。
后者崩溃,拿过汤勺,在白锅里捞出各种精华,往夏新然碗碟里送:“来,多吃点……”
冉霖看着夏新然那模样实在招人疼,便三言两语把影版《凛冬记》的来龙去脉讲了。
夏新然最初还假装不关注,等听到后面,已经忘了先前的立场和恩怨,直接道:“那这就是定你了,没跑!”
“借你吉言。”冉霖真心道。
顾杰一直安静听着,这会儿忽然问:“什么时候开拍啊?”
“明年一月份吧。”冉霖记得王希好像说过。
顾杰放下筷子,喝一大口扎啤,然后重重叹口气,怎么听都是郁闷:“你这才还没签的一月份都要拍了,我去年签的一月份还指不定拍得上拍不上呢。”
“电影?”冉霖记得夏新然说过,顾杰新片的剧本好像出了问题。
虽然有时候项目会因为各种原因延期,但对于艺人来说,已经排好的档期要临时修改,是非常麻烦的,甚至档期很满的那种当红艺人,根本就不可能陪着片方或者剧方改档期,只能换人。
“嗯,何关何导的新电影,”见友人还郁闷呢,夏新然索性帮他回答,“本来说今年十一月拍,后来推到明年一月拍,现在剧本推翻重写,估计四月能拍上就不错。”
何关,圈内大师级导演,擅长拍现实主义题材电影,他的镜头总是对准小人物,无论是接地气的生活,还是有一些黑色悬疑的故事,都带着扑面而来的粗粝质感,风格冷峻,自成一派。
他的片子不一定都有高票房,但拍一部,成一部,艺术质量都是业内公认的一流,在国内获奖是家常便饭,在国外也算是入围A类电影节最多的导演之一。即便他口碑最差的一部电影,在网上的评分也是国产电影的前列,只是和他自己的一系列作品比,稍显逊色。
这样的导演,通常都有自己的坚持,比如何关,就是从剧本到演员都要自己来把关,资方拿钱就行,如果资方非要参与意见,不好意思,你可以撤资。所以很多不缺名气也不缺钱的明星,都挤破头想进他的片子,一来是真的很容易得奖,二来即便不得奖,也能提高自己的“逼格”,刷一把“高级感”。但同样,这样的坚持也会造成问题,比如剧本反复修改打磨,定好的开机时间拖了又拖,或者拍上了,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延期杀青。
但现在不是剧本修改,是重写……
冉霖拍拍顾杰肩膀,献上无限同情。
夏新然也叹口气,难得替顾杰闹心:“他拍完大连那个戏之后,再什么戏都没敢接,就给《染火》留档期呢,这下好,大半年都耽误了。”
冉霖在心里认真衡量了一下,还是说了真心话:“为了何导的戏,值。”
原本郁闷趴在桌上的顾杰,被这些天唯一顺耳的话鼓舞得心里豁然敞亮,唰地直起身,仿佛找到战友似的,目光炯炯看冉霖:“你也觉得值?”
冉霖很负责任地点了头:“好戏,值得等。”
顾杰一口气干掉半杯扎啤,觉得从里到外透心爽。
夏新然看着这俩德艺双馨的友人,顿时觉得自己庸俗至极,但他觉得这世上庸俗的肯定不只自己一个:“所有签约演员都和你一样空着档期等吗?不能吧。”
“当然不可能,档期满的根本拖不起,”顾杰耸耸肩,“几个主要角色,走俩了,还有一个是男主,说好的双男主,现在就我一个人飘了。”
不怕等,就怕等得没头,夏新然想想脑瓜疼:“如果四月也拍不上呢?”
顾杰沉下声音:“那我就和导演拼了。”
冉霖乐了,拿过空杯给顾杰倒了半杯酸梅汤,推到他面前:“去火。”
顾杰不推辞,一口干掉,酸酸甜甜直抵心间,倒还真是一阵清爽,正想让冉霖再给倒点,一抬头看见对方的脸,忽然闪了灵光:“你的《凛冬记》拍到几月份?”
冉霖猝不及防,下意识道:“还没说定我呢,也没给我合同,但听我经纪人说,好像是三月底。”
“那正好啊,”顾杰一拍大腿,“《染火》现在定的是四月开拍,我觉得五月能拍上都是快的。就刚说跑掉那个男主,如果你不嫌片酬低的话,我可以帮你推荐,何导现在一边监督剧本重写,一边满世界找演员呢,快急疯了。”
“你推荐管用?推了就能上?”夏新然怀疑挑眉。
“这世上就没有能阻挠何导自己做决定的人,”顾杰黑线,不过随后话锋一转,“但我是真觉得冉霖挺适合那个角色的,当然了,如果你想演的话,因为虽然也算男主角,但……片酬确实有点低。”
顾杰说着看向冉霖。
夏新然也随着他看过去。
而成为了焦点的冉霖维持着嘴巴半张的模样,呆愣在那儿,茫然,懵逼。
顾杰艰难咽了下口水,道:“我就随便说说,你有意向我就帮你牵个线,没意向……”
“我有!”冉霖用力握住顾杰的手,目光灼灼,“我特别有!”
什么都不用,光是想到有机会跟这样的导演拍戏,学习,在导演的指导下和其他演员飙戏,冉霖都开心得要发疯。
顾杰被吓了一跳,半晌,才僵硬点点头:“我感受到了。”
冉霖松开手,二话不说起身拿过夏新然的扎啤杯,砰地碰到了顾杰杯上,一仰脖,干了。
末了对顾杰亮亮空杯,露出白牙:“兄弟不言谢,都在酒里。”
夏新然不着痕迹往后坐了坐,让后背更紧密地贴到椅子上,这样才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好险,幸亏之前没拉着冉霖拼酒……他这是交了一个酒圣啊!
第69章
夏新然不是一个说到就必须做到的男人; 但顾杰是。
所以当前者吃到后半夜; 肚皮滚滚,想回家呼呼的时候; 遭到了后者的无情阻拦。
说了是通宵趴; 那看见东方的鱼肚白都不算; 必须要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映亮天际; 方能关火放筷; 大功告成。
夏新然搂着冉霖问了不下一百遍,我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出来聚餐!
冉霖小口润着酸梅汤; 不困不乏; 怡然自得。
待到旭日初升; 顾杰说话算话,找来助理来代驾,一路开着他那辆彪悍路虎,把伙伴们挨个送回家。
至于夏新然在后半夜三点于餐巾纸上写下的“与顾氏绝交书”; 鬼知道丢在哪里; 反正早没人记得。
车子先到的夏新然住处; 下车的时候,这人眼皮沉得都要合上了,还不忘叮嘱:“记住,下回辣锅是我的!”
其实除了最开始,后面三人都没怎么喝酒,全程清凉饮料; 所以这会儿除了通宵的疲倦外,头脑都是清醒的。
送走夏新然,待车重新开起来之后,冉霖忽然想起来正事,便问顾杰:“你向何导推荐我的话,导演是不是还要看看我的表演片段?我团队宣传那里做过我的表演集锦,需要的话我发你。”
一口气说完,冉霖才觉出不妥当,毕竟这种事情,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顾杰愿意替他牵线已经很够意思了,他这样一讲,好像有点过于在意,过于上心了,容易给顾杰增加负担。而且他的话也没斟酌,没修饰,脑子一想,嘴巴就说了……
“不用,”顾杰毫不留情拒绝,“你团队给你做的肯定是净挑精彩好看的,我就是拿过去了何导也不会看。”
冉霖看着友人的一脸嫌弃,忽然发现,自己的态度简直可以归类到超级委婉客气里了。
正心情复杂,肩膀忽然被人重重一拍,然后他就听见顾杰继续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随便网上一搜,就到处都是你的片子,何导肯定会全方位观察你的,他在B站还有账号呢。”
冉霖半张着嘴,怀疑自己幻听:“这么……潮?”
“鬼畜剪辑视频能为观察一个演员打开新的视角,”顾杰一摊手,“这是他的原话。”
冉霖感慨万千:“难怪人家能成为名导……”
顾杰双臂左右展开,搭到后座椅背上,身体往后一仰,似有所悟地叹:“所以啊……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很老的歌了,可顾杰哼出来,依旧带着朝气蓬勃的励志感。
冉霖忽然意识到,其实顾杰的状态就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平常心。简单,纯粹,直接,可以为一部好戏等上一年,也会为白背了一本台词去骂推翻重写的导演,还会帮其实关系未必有多密切的自己这样的朋友。
这不是他衡量得失之后的选择,这就是他的性格。
有了榜样的力量,待到自己家门口下车时,冉霖也没什么顾虑了,就拿顾杰当自家兄弟那么使唤:“在导演面前多帮我说点好话,听见没。”
顾杰一脸“这还用你说”的表情,但也没忘打预防针:“说完好话还是入不了何导的法眼,就是你俩没眼缘,可不能怨我。”
冉霖莞尔,想起顾杰在火锅趴上描绘的那些最令他心驰神往的美食蓝图,当即许诺:“成不成都请你吃内蒙烤羊腿,绝对正宗,外酥里嫩,唇齿留香!”
“居然记住了……我就知道你比那家伙有良心多了,”顾杰说着猛地握拳,用拳侧捶两下自己左胸口,“这事儿包我身上了,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冉霖也有样学样,捶了两下自己胸口以作回应,蓦地有一种加入了某个神秘兄弟会组织的错觉。
回家之后的冉霖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悠悠转醒。
总算觉得精气神都回来了,这才到网上去搜《染火》的资料。
【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
冉霖看着那个搜来搜去都只有一句话的电影简介,简直想摔了鼠标。
何导你直接去保密局工作得了!
至于演员阵容,除了顾杰确定加盟,其余猜谁的都有,在微博里一搜,营销号几乎把能叫得出名字的年轻演员猜了个遍,还有一些言辞凿凿,说何导这一次会启用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
相比之下,顾杰和他透露的信息好歹还算有点眉目——这部电影里,顾杰饰演一个片警,而他觉得适合冉霖的角色,是一个刚出狱的小青年,十八岁误入歧途,跟随所谓的“兄弟”抢劫入狱,六年后刑满释放,影片开始时,二十四岁。
至于片警和这位小青年的关系,鉴于新剧本还在天上飞,顾杰也没谱。可老剧本里,小青年的人设是身材消瘦,皮肤白里透青,终日浑浑噩噩,无精打采。
冉霖也不知道顾杰究竟觉得自己的气质和这位青年哪里像,但这事儿又不能往细里问,怕问多了,徒惹伤心。
那天之后又过了一天。
好消息是在八月十三号,冉霖拍《落花一剑》页游广告的那天,传来的。
当时的他一袭华服,正和一袭月白色长衫的唐晓遇打得刀光剑影,不亦乐乎,打完之后,双双并排站,对着镜头更强有力地念出广告词——
“最浪漫的情怀,最热血的江湖,落花一剑,等你来战!”
广告导演心满意足喊了“过”,这半天的拍摄算是完美收工。
等不及卸妆,在回化妆间的路上唐晓遇就把挂在胸前翠绿翠绿的大玉佩摘了,一边感慨服化道的粗制滥造,一边了然:“难怪‘大哥’不过来拍,真的有点羞耻。”
冉霖展望了一下未来:“还会在各种网络平台的片头广告里轰炸式播出。”
唐晓遇一声哀叹:“我温润如玉的徐崇飞啊,毁了……”
冉霖正陪着他心酸,刘弯弯就追过来了,奉上正震动个不停的手机,说:“冉哥,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上“顾杰”的名字,冉霖就有一种非常吉祥的预感。
……
王希没陪冉霖把今天的页游广告拍到底,而是在将人送至现场,和导演寒暄打过招呼之后,便匆匆离开,回了梦无涯。
和韩泽摊牌之后,接连两天,她都忙得不可开交,都是事先约好的各种局和活动,像是见制片人,见导演,或是和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