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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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十一年-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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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你说两句,我就会退……”他在心中暗暗叹气,“也早就退了。”

    依然是在南门,张云清到的时候,李泽庭已经到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过真见了面,张云清觉得还差了一点。

    但她毕竟经历过职场,所以虽然心中发虚,面上却不露,面对李泽庭,还能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不过当李泽庭给她拿出一瓶可乐,这笑就有些龟裂了。

    接过来,说不喜欢也不是,说喜欢……喜欢个毛啊!

    “想吃什么?”

    “师兄决定就好。”

    李泽庭看了她一眼,张云清继续笑。

    李泽庭也一笑,他虽然对吃上不在意,但前一段同叶敬在外面应酬是没少吃,也颇吃到了几个有趣味的地方——他吃上分辨不出来,别的地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当下就带张云清去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要了一个小包间。

    服务员拿菜单上来,张云清见了,觉得自己此时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就点了个粥。

    李泽庭见了,倒把几个拿手菜点了,又要了一壶普洱。

    “喝酒吗?”

    张云清摇摇头。

    服务员关上了门,李泽庭开口:“说起来,这倒是咱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吃饭。”

    “是啊,所以师兄一会儿,能让我买单吗?”

    李泽庭勾了下嘴角:“所以,云云,你今天是来给我发好人卡的吗?”

    张云清的笑再次龟裂,她咬了下牙:“师兄……我真的……”

    “那个吴钧,对你做过什么?”

    张云清一怔,李泽庭接道:“你欠过他什么?”

    张云清继续发怔,李泽庭没给她停歇的时间:“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是不是……他救过你?”

    这事狗血、俗套,但却是最有可能的。

    张云清看着他,一时心乱如麻,李泽庭看着她,目光坚定:“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你总不能说你对他就是一见钟情,就见一面就喜欢,就是痴心不改不能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他说的温和,却非常肯定,张云清简直想挠墙,李泽庭把她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有没有可能就见一个人一面,连话都没有说过,然后就终身不悔的爱着呢?

    幻想里也许有,但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张云清自己都不相信,这时候更骗不了别人。

    就说她早先那个初恋,如果不是他回过头找她要号码那也就过去了,就算之后想起,也就是,啊,我那天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很帅的男人。

    会很爱吗?怎么可能?

    其实到分手也没有说爱的死去回来,反而因为接触之后幻想破灭,倒没了最初的朦胧。

    她不说话,李泽庭也不催,菜陆续的上来,李泽庭把筷子放到她面前:“先吃饭吧。”

    张云清看着他,他一笑:“没有关系,你什么时候告诉我都行。”

    张云清接过筷子,吃了两口菜,反应过来了,这哪里是什么时候都行,这是一定要有个答案的!

    这时候她就特别想有个镜子照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施展了什么换头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其实这段日子她梳头的时候,没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上一次她回头看自己的照片,一方面是叹息,一方面是追忆。

    青春少年总是美丽炫目的,但她那时候,也真是浪费了这个时光。

    穿着不合适的衣服,梳着不合适的发型,带着不合适的表情。

    其实也不见得不合适,那时候她没有见识没有阅历,有的只是从小被打击到大的自卑与愤慨,所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经常是要同整个世界做抗争的样子。

    所以就算满脸的胶原蛋白,也是倔强愤怒的。

    而现在,她对未来有把握,对自己有了解。

    见了很多,经历了很多,不会再认为天下有纯粹的白,也不会再认为有纯粹的黑。

    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也就是根据情况对象,偏白一些或者偏黑一点。

    再看这个世界,就觉得没有什么好愤怒,要是看到什么沙雕事呢,还能嘿然一笑。

    这样的她是要比上一次更漂亮一些的,但真的比不上王婷;而论工作能力呢,绝对比不上赵丹丹;家世什么的,就是笑话。

    所以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而是真疑惑,疑惑的她都有点相信吴钧早先的论调了——少妇风情?

    她现在有个毛的少妇样子啊!

    难道是因为她带着少妇的心态来到少女的身躯里,所以有了别样的吸引力吗?

    所以有时候她是真的想问问的,但她本能的知道这话不能问,问了就要糟糕了。

    怎么糟糕她一时还想不到,就是知道不能问。

    她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放下筷子:“师兄……这天下的事,不见得都有理由。”

    李泽庭也看着她:“云云,我不急。”

    张云清挠墙。

    “这里的菜如何?”

    “……还好。”

    “那下次还想吃吗?”

    张云清看着他,李泽庭一笑:“你自己答应的,总不能,不算数。”

    “师兄……我那天烧糊涂了。”

    “但还记得,不是吗?”

    张云清说不出话了,李泽庭微笑:“我那天,不知道你发烧了,还以为你喝多了酒,还挺……高兴的。”

    张云清抿着嘴。

    “你在超市对我叫爸爸,我不让你喊,其实……你喊我什么都可以的。”

    张云清垂下脸,耳朵都有发烫的迹象。

    这话要在别的地方说,简直是个笑话,张云清说不定还会暗乐一番,但在这里,却缠绵执着,张云清再没别的心思。

    “云云,喜欢这种事很玄妙,你当然是可以不喜欢我的。”李泽庭慢慢的说着,一派从容,却非常认真,“但,你也不能让我不喜欢你是不是?”

    “……我不行的。”

    李泽庭没有说话。

    “我真的不行的师兄。”她垂着眼,心中凄苦。

    李泽庭只是看着她微笑。

    “我……”张云清看着他,面露哀求。

    李泽庭依然微笑,只是心中,不免疼痛。

    他早就想过张云清会说什么,也想过怎么应对;

    早就想过张云清说什么都好,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但她现在想让他做的,却是了断。

    “云云……”他的笑容变得苦涩,“若你有别的事,什么都可以,唯有这一件,我也没有办法……”

    说到后面,也是有些迷茫,张云清心中更疼。她想说没有关系的师兄,你以后青云直上,世界瞩目,我算什么呢?想说师兄你这么好,什么都好,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也什么都好,并且非常爱你的女生的。想说师兄你心怀四海,格局宏大,儿女私情真不算什么……

    想说师兄我能被你喜欢很高兴很荣幸,可是我也真不行,这辈子都不行,你真的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但是李泽庭这么看着她,目光深邃执着深情,她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的李泽庭就像一匹狼一头虎一只豹子,矫捷危险,却对她展露出最柔软的腹部,告诉她她可以随便伤害他可以随便欺负他,但他就要在这里,无论如何都要在。

    她咬着牙才把目光移开,看着他衬衣的扣子,只觉得大脑和上面的颜色一样:“他……救过我。”

    她慢慢地开口。

    “当时他们四个人围着我,他把我护在身后。”

    和吴钧的生活一开始是比较平常的,吴钧很好,各方面都好,但要说他们的婚姻生活就如何甜蜜美满,其实,也不是。

    吴钧是完全的直男,而她毕竟是搞文字的,两个人也不是没有代沟,而这种差异就在大象到来后被激发了。

    其实也是想过很多次离婚的,那时候还同刘灵讨论,女人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64章 恩爱

    张云清觉得自己的头三十年; 都活的有点半糊涂的状态。

    基本上就是的大家都这样; 她也这样; 并不知道这样的意义和作用。

    之所以还不是完全糊涂,就是虽然没有想明白; 却一直在努力学习,也许到不了头悬梁的地步,可也算是尽了当时她能尽的最大的努力了。

    也就是因此; 才有了她后来帝都的贷款房,有了她后来还算从容的生活。

    当时她和吴钧结婚,最大的一个原因是; 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然后; 他们都到了结婚的年纪。

    结婚的时候还不显; 不觉得婚姻生活有什么问题; 有了孩子之后就是天翻地覆,说什么三年后孩子上了幼儿园就好了; 那只是一个比较级; 比较的是你刚生孩子时的生活。

    想要再回到单身,那是绝不可能的; 除非真狠得下心把孩子完全丢给老人。

    所以那个时候她非常羡慕刘灵的单身,深觉钱钟书的那句话真是经典。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婚姻有新的认识呢?

    是她父亲去世。

    她和她父亲当时已经多年不见,她父亲说话算数; 自她大学毕业,就没再出过一分钱; 她结婚也只是人到场,生孩时连到都没到。

    她打电话过去,那边也只是哦了一声,甚至连男女都没有问。

    所以当她父亲那边的亲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她父亲病危,她最大的感觉也只是愕然。

    当然也请了假回去,不过当时只是想着好歹是父女一场,不管他多么缺席,总是一直给着她学费,这一点,就要感恩。

    买了东西带了补品,伺候了吃喝拉撒。

    她父亲是喉癌,最后已经说不出话,就是总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也许是后悔也许是感谢也许是愧疚也许还有痛恨?

    她不知道,只是一天天机械的做着自己能做的。

    然后在那一天,当医生宣布他死亡时,她突然无力的蹲到了那里。

    痛苦。

    真的痛苦。

    这个人没有参加过一次她的家长会,没有检查过一次她的作业,当别人说我爸爸怎么怎么样的时候,她什么都说不出。

    但是在那一刻,再没有那么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不管怎么样,这是她的至亲。

    她哭得不能自已,吴钧大声叫住她,让她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虽然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多年,但从血脉上来说,她父亲真正的孩子,只有她一个。

    按照他们那里的习俗,她需要磕头、抬人、烧纸、摔盆……

    结果那个女人却不愿意。

    她父亲这边刚被宣布死亡,那边那女人就对她破口大骂,说她不孝顺说她不是个东西说她不念一点亲情,不仅是她,她的孩子连带着儿媳妇一起都冲了过来。

    她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钧把她护在身后,一个人对着对方四个。

    后来才知道,那女人怕她争家产,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她是完全可以争一份的,而且他们小地方,很多事情并不完全按照法律办事,那女人虽然早有准备,也怕他父亲这边的亲戚逼她。

    她知道后只觉得好笑,他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在那个小城市来看也许还值点钱,但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够帝都一套房的。

    但是那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婚姻是什么。

    她让你失去自由,也给你保障;

    你们共同的孩子,也是你们最大的利益共同体。

    古人所谓恩爱,真不是一个词,而是两个词。

    有恩,有爱;

    感恩,感爱。

    她在这件事上转换了思想,不再去计较婚姻中的得失;

    吴钧也在这件事上成长了,不再是一个男孩思维。

    他们的日子真的过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被欺负了,所以,师兄……”张云清此时当然没办法把什么父亲去世,继母欺负她的故事说出来,但在她嘴里,这也是一个当她迷茫危险的时候被吴钧所救的故事。她说完,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一直记得,也一直没有办法忘记。我知道他有女朋友,我也没想过去打扰,我只是……”

    说到这里,她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了。

    她刚重生的时候,心思坚定,就是等待。

    三年也好,十年也好,她对未来的生活有认知,不用畏惧。

    大学上完读研,读研之后看情况是要继续念下去还是干什么,总之时间是能很快过去的。

    她可以在这段时间里积累财富,积蓄力量。

    她当然也想过,这样下去的自己和吴钧必然是有差距的,他们不太可能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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