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马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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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马鬃白-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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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说:“我看小姐精神疲倦,所以待小姐明天精神饱满才开始吧。”

    苏小难喊了一声:“梅槿,为我沏一杯乌龙茶,我就不困了。”

    女官说:“吃茶也是有规矩的,不然小姐的唇彩便洗掉了。”

    苏小难受不了了:“那好,我现在精神好了,你们开始吧。”

    女官说:“是,小姐。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作揖、行走。明天安排的是漱口、吃茶,后天安排的是饮酒、用餐,大后天安排的是……”

    苏小难说:“好了姐姐,大后天的事情大后天再安排吧。”

    女官说:“小姐喊我们姐姐万万受不起,请直呼我们名字,我叫蕙然,放在你桌上的簿子上也写明了我们的官封和姓名。”

    苏小难说:“蕙然姐姐,啊,蕙然,请你教我吧。”

    女官说:“请小姐看我的动作。”说完用清雅的动作郑重地作了一个揖以作示范,看苏小难哑然,又重复做了两个。

    苏小难和她学,却是学得浑然不像,竟然有些别扭,比新娘子头一遭上轿还笨拙。

    女官说:“和王爷王妃作揖的姿势,须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目视下方,微微屈膝,切记左手在右手之上,此为吉拜。请小姐和我再做一遍。”

    这一下午苏小难忙得焦头烂额,耳朵里全是女官端端正正和颜悦色的声音,“请小姐和我再做一遍”。三五日过去,苏小难竟觉得崩溃了,朱高珞因她正在学礼仪,也不能来,她无人诉苦,只能坚强地学完。

    终于学到最后一天,女官说:“好了,小姐要学的礼仪我们全部教完了,小姐真是聪颖伶俐,感谢小姐对我们的万般忍耐。”

    苏小难顿时觉得无地自容,要说忍耐,却是她们一直在忍耐自己,只是微微地憨笑了一声,也无从应答。

    徐锦香那日和苏小难说了许多话,回去后竟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她飞鸽传书回京师,让人调查此事,一查便水落石出,原来燕王和蓝珏府上的苏女子有些瓜果,这事也一时是坊间的传言,只是蓝珏案惊动全国,才没人去关注燕王欲招纳一个蓝府婢女为妾的琐事。她飞快跑到徐王妃厢房,关上门说:“姐姐,和你说件事儿。”

    徐王妃见她大惊小怪,便说:“什么事这般慌张的?”

    “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可知撞我的人是谁?我认识她,她原来是蓝珏府上一个婢女的女儿,你说一个婢女的女儿,姐夫怎么那么傻,要讨来做女儿,这事情不奇怪么?但不难理解,京师知道的人也不少,原来姐夫喜欢那个蓝府婢女,曾想招她为妾。”

    徐王妃既维护夫君又不愿相信:“你姐夫不是这种人。”

    徐锦香说:“是不是这种人我说了不算,听到的看到的才算,那婢女因想贪图富贵,巴不得到燕王府当夫人,可蓝珏不放人,最后酿成了惨剧,那婢女说是自尽了。姐夫心有不甘,才将她女儿带了来,可能是对人家太喜欢了吧,竟要认作自己的女儿,这心思姐姐不会不明白。也许,说得更严重点,她就是姐夫的亲女儿呢?谁不对自己亲女儿好。”

    徐王妃说:“锦香,此事即便是真的,你切不可张扬出去,王爷对我不错,凡事需从长计议。”

    徐锦香说:“我不会那么傻,只是姐夫这招自欺欺人的欺骗,我真替姐姐不值,我徐家对他是够好的,他还背着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你说娶个妾室我也能理解,却是欺骗,我万万不能接受。”

    “也许有苦衷呢?”

    “你别为姐夫护短了,他表面上正人君子,心底里可不知藏了多少坏水。”

    “好了,切不可乱言长辈的不好,你回去休息吧。”

    “姐姐莫要伤心,记得凡事有锦香为你出头。”徐锦香抚慰徐王妃的肩头,怕她难过又多赔了一会。

    第41章 春晖喜宴

    果然初二到了,徐王妃传来话说,叫小难去春晖园用餐,苏小难和那个传话的丫鬟穿廊过户,进了垂花门,竟到了一处宽敞的大院,里面人来人往,有问安的,奉茶的,端点心的,侍奉更衣的。

    却见有熟人是朱高珞、徐锦香和朱高煦,也喜了起来,打起招呼,朱高珞一眼看见苏小难粉妆玉琢、皓齿蛾眉,一下子看得呆了,好似完全变成了仙子一般。

    徐锦香看到苏小难的扮装,心里是不情愿地赞叹了一下,但又见朱高珞一副丢魂落魄的样子,竟有些不悦,她穿得也很端庄美丽,比从前的样子更秀色许多,这番样子,朱高煦却是偷偷地看,看得心花怒放。

    徐锦香上前拉住苏小难的手,还给她引荐了一个人,便是朱高珞的大哥朱高炽,朱高炽一幅儒雅的书生气,与朱高煦的勇猛,朱高珞的顽皮完全不一样。苏小难做了一个标标准准的揖说:“世子好。”

    朱高炽笑着说:“快免了。”

    到场的还有燕王的妾妃、侍妾,挤成一团,凡徐锦香引荐的,苏小难也相见了。苏小难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玲珑可爱,问她姓名,徐锦香说:“你该叫她妹妹。”

    一个笑盈盈的妇人声音说:“长宁,还不叫姐姐。”苏小难寻声一望,却惊了一下,这妇人自己认识,正是那日去找红梅花时,在走廊里碰见的那个妇人,那日因偷听了她的话,被她冷冰冰的呵斥,不想又遇见了,心里却不大喜欢她。

    可长宁笑嘻嘻地唤了她一声姐姐,她漠然回过头来,应了一声,还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长宁的母亲凌妃温和地看着苏小难,面上堆起笑容,心里却是对她的杀气,眼神里冷冷的。

    不一会,外面传来话:“王爷和王妃来了!”

    只见一群人的凑拥下,进来的两个人,正是朱棣和徐王妃,朱棣锦袍华衣,威严非凡,徐王妃仙姿佚貌,秀丽端庄,好比一对灿烂的星辰。

    众人跪礼,朱棣免了。朱棣一眼看见了苏小难,却是没想到,没几日,就变得那般清丽脱俗,非同凡品,那身姿与当日见到的苏女子竟然有一些相似,粲然和徐王妃说:“你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小难,你看多漂亮,我说做女儿绰绰有余吧。”

    苏小难慌忙作揖:“燕王王妃吉祥。”

    徐王妃笑容嫣然:“果然是如花似玉的女子,我还想燕王有了长宁,怎么还要一个女儿,原来这么可人,我也忍不住想做娘了。”

    朱棣哈哈一笑:“只有王妃最知我心意。”

    众人落座,却是满满一大桌,大家看朱棣举起木筷,才敢吃起来。徐王妃见苏小难胆怯怯的,便和气地说:“小难,王爷和我说,你比他女儿还亲,你可喜欢,我也很想认你这个女儿。”朱棣却是笑容满面。

    苏小难慌忙站起来说:“燕王王妃,万万使不得,小难没有这个福气,我愿意做一个丫头侍奉王爷和王妃。”

    朱棣哈哈一笑:“还是小难懂事,就算你不承认是我女儿,我和王妃心里早把你认了。”

    苏小难也不知如何回答,徐锦香却附和:“这样甚好,姐夫姐姐喜得乖女儿,我十二分恭贺了。”

    朱高珞却有些不高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反正是喜又是忧。

    大家吃完晚饭,朱棣和徐王妃便在灯笼如昼的拥护下往后花园闲步,朱高炽和朱高煦早早回去,朱高珞心情有些不悦,一个人朝锦仁轩独行。

    却是徐锦香和苏小难像一对姐妹,在后花园的白月光中嬉戏,两人绕着满园桃花咯咯地追闹。朱棣看在眼里,惬意不已。

    徐锦香引着苏小难往后花园的湖边去,一片片明晃晃的灯笼照得湖面波光妩媚,两人站在湖边的青石上,徐锦香问:“小难妹妹,你为什么不答应做姐夫的女儿,是不是怕我由姐姐变成姨娘,心里不平衡?”

    苏小难说:“才不是呢,叫你姨娘也无妨,只是燕王对我的大恩大德,我都无从还报,何况做女儿这样的大事呢?”

    徐锦香说:“这有什么,我看姐夫很是喜欢你,他比喜欢亲女儿还喜欢你。”

    苏小难腼腆地说:“锦香姐姐,我既无这样的福分,也不敢有这样的非分之想。”

    徐锦香说:“小难,你看湖心多漂亮。”苏小难望了过去,天上的银盘映在湖心,又被灯笼的红光映衬,真是美得赏心悦目。

    她被这美景陶醉,却正想用手拉着锦香,却听噗通一声,紧跟着是锦香嘤咛地连连尖叫,苏小难吓住了,原来徐锦香掉进水里了。

    她慌忙去拉她,徐锦香伸手给她,两个人都怕水,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徐锦香拖到岸上。朱棣和徐王妃早就赶来了,还有一群家丁慌慌张张,打着灯笼叫喊。

    徐王妃跑上去扶她,急声问:“锦香没事吧。可把姐姐吓死了。”

    徐锦香湿漉漉地躺在徐王妃怀里,有气无力地望了姐姐和姐夫一眼:“没事,姐姐。”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姐姐的心可不是肉长的?”

    徐锦香唇色白皙:“可能是小难妹妹晚上吃了些酒,不小心推了我一把,我没注意,就落了下去。姐夫和姐姐千万别责怪小难,她毕竟不是有意的。”

    徐王妃问苏小难,言语里已然有了寒意:“你果真推了她?”

    苏小难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抬起了手想拉她的手,也似碰着了她,可能就是自己这一抬手,加上锦香也喝了些酒,没站住,脚下打滑就落了下去,这样想来,便无从辩驳,竟是支支吾吾:“我,我。”她跪了下去,垂着头说:“小难不是故意的,请燕王和王妃处罚我,小难也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徐王妃竟有些激动,目光冷冷:“这还有假,你自己也承认了,国有国罚,家有家规。”

    徐锦香说:“姐姐,不能啊,小难是我最好的朋友。”

    徐王妃凄然说:“姐姐知道,可也不能做了错事不管是不是。”

    苏小难深知有罪:“请燕王和王妃责罚我。”她不知道,这王府的处罚重则杀头,轻则鞭挞。

    朱棣故意咳嗽了一声,缓缓说:“既然都是孩子们吃酒惹的祸,小难也承认是无意之过,不至于处罚,但要处罚也行,这都是酒惹的,那叫我朱棣以后戒酒吧,只在团圆饭里,不要再饮酒了。”

    徐王妃以前苦口婆心劝朱棣少饮酒,他也没顺从,这时竟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丫头戒酒,真是又气又恨,但也不能再闹,只和家丁说:“快去叫大夫,抬轿子来接小姐。”家丁允诺。

    朱棣见苏小难长跪不起,说:“你也起来吧,早些回去歇息。”

    苏小难倔强地说:“燕王,尽管你不给我责罚,我也要在这里跪到明日,请你照顾锦香姐姐吧。不要管我了。”

    朱棣担心徐王妃再生重气,只说:“也罢,你醒醒酒吧,跪了上半夜就罢了。”

    苏小难说:“谢谢燕王王妃。”

    苏小难果真跪了一夜,跪到第二日已至麻木和晕眩,朱高珞听说了便跑了来,拉她起来,苏小难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能,求你放开我。”

    朱高珞想一把抱起她,却抱了个大腿,苏小难便苍白地叫了一声:“高珞,别动我!”

    朱高珞第一次听她喊自己的名字,有些震动,马上又止住了,看着她既不忍心又生闷气。到了上午,太阳更烈了,朱高珞怕晒着她,挡在她前面,喃喃地埋怨:“这是什么事,昨天说要做女儿,今天就罚跪。”

    却见苏小难摇摇晃晃,好像要倒了。他扶了她一下,哪知苏小难轻飘飘地说了一字:“别。”

    这时候,却是锦香的声音说:“高珞,你怎么没人性啊,将小难放在这日头里晒。”

    朱高珞想辩驳,徐锦香上来抱住了苏小难说:“我的乖妹妹,你何必这么受苦,姐姐要被你弄死了。”

    苏小难说:“请姐姐原谅我。”话才说完,人就倒在徐锦香的怀里了。

    这半月里,蓝乡安日夜兼行,已到了遐迩闻名的徂徕,山下有一些隐在云雾中的民居,却是画卷中的景物,美不胜收。

    沿着坑坑洼洼、崎岖难行的山路往上爬行,很快就到了半山腰,却见叠岭层峦,苍苍郁郁,令人逸目。

    正自欣赏时,听见丛林里传来大树倒塌的声音,隐隐有人在叹:“七娘,七娘。”跟着又是大树倒塌的声音。

    蓝乡安近前一瞧,却见是个土灰长袍的汉子,花色的长发飘拂,兀自念叨时,手掌挥去,几棵两人合围的大树顿时折断,这气力非但惊人,简直神奇。

    眼见又有三三两两的大树陆续倒塌,那汉子却似祛草一般轻松,蓝乡安瞧得既赞叹又惊异,心想这汉子非气宗的高人不可,气宗讲究的是气,莫说一声呐喊能震破脑颅,就算千军万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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