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马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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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马鬃白-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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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难以期许的目光地望向朱棣:“父王?”

    朱棣回望她一眼,颔首微笑:“小难是本王的女儿,又是本王的福将,就随本王一起出征吧。”

    苏小难说:“谢父王恩典!”

    朱棣骑上马,又令:“高炽、马和,你们镇守燕王府,在天黑之前,务必保王府平安!”

    又似感激的眼神看了道衍说:“大师,你在府内敬候佳音,本王在日落之前一定拿下北平九门。”

    道衍合十:“阿弥陀佛!燕王之行,飞龙于天,老衲等你凯旋归来!”

    端礼门大开,朱棣率八百众冲到城外,见远处尘烟密布,旗帜飞扬,排山倒海般扑来,朱棣丝毫不变颜色,立于马头,举剑呐喊:“杀!”

    八百勇士瞬间淹没进尘烟中,端礼门前剑戟交织,血肉横飞。

    彭二的骑兵甚少,但刚接触燕军,马儿都惊乱异常,他不知道这马儿是因苏小难产生了恐惧,彭二临机弃马奋杀,这惊乱的当儿,燕军也挽回了一些劣势。

    由于南军数倍于燕军,八百勇士虽勇武却干竭,很快就被围在死阵里,朱高珞怕苏小难受伤,拼命守在她的附近。

    南军见一女将骑在火红的马上,巾帼烈马,飒爽英姿,以槊刺她时却有些不忍,苏小难的流光剑虽然舞出灿灿金光,也并不愿伤人,正僵着时,苏小难的背后寒风一掠,朱高珞惊喊:“小心!”

    苏小难一勒红梅花,红梅花昂首跃了起来,红梅花飞了数丈,苏小难在半空中,看到了彭二的影子,他的剑染满了燕军的鲜血,头颅在他的剑下飞舞翻滚。

    苏小难眼一红,从马背上御剑飞了起来,一个疾速飞到彭二的身前,流光剑直击而去,彭二反应迅速,举剑相迎,苏小难在空中环绕他交战起来,用的是轻盈的梅花六剑,在彭二上空旋即盛开成一朵倾世梅花,南军们一时看得咂舌。

    彭二天生勇猛,却并不落下风,两人交战数十回合,朱棣和张玉朱能等也边战边观,苏小难与彭二正战得胶着时,忽听破云的一声尖叫,一支响箭擦过彭二手臂,彭二骇了一跳,苏小难已料定是朱高珞发出的利箭。

    她流光剑一闪,彭二瞪着圆目,仰面倒下。

    这时候红梅花如风一般奔来,在苏小难脚下停住了,苏小难站在马上喊:“彭二死了,见了燕王,还不投降!”见众将迟疑,又喊道:“你们都是大明勇士,若互相残杀,你们妻儿父母,岂不遗憾一生!”

    这些兵勇是彭二许以利益,临时组织起来的,这时听了这黄莺出谷的声音,心生感动,都停止了交战,又因彭二死了,自是无心应战,纷纷弃械投降。

    朱棣、朱高煦、朱高珞、张玉、朱能等俱是欣慰不已,道衍站在城楼上喊了一句话,这声音却如穿云破雾,直达众人耳蜗,道是:“好一个苏小梅花。”

    燕军虽损失惨重,这时齐望着苏小难,将她都看得脸红了,在这当儿阵阵欢呼起来,南军的降军也被这场景渲染,一时也跟着呼喊。

    朱棣远远望着,微笑连连。

    朱高珞骑马绕过欢呼声,到了苏小难身边,跳上了红梅花,将苏小难拥在身前,苏小难笑着勾望了他一眼,两人眉目传情。

    众将士看得心花怒放,又是一阵喝彩和欢呼!

    朱高珞骑马来到朱棣面前,张玉说:“公子和夫人真是珠联璧合!”

    朱棣哈哈一笑:“真不愧是我朱棣的女儿!好!”

    第137章 劝降

    朱高煦在不远处,将剑插到地上,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本欲想在首战立奇功,怎知被苏小难抢了,却是有些不甘,不过好歹大胜,也并不怨人。

    这时候,忽听得隆隆沉雷,隐隐听得军马疾驰的声音,不一会,远远地冲来弥漫沙尘的一支队伍,众人凝神提剑,朱高煦大喊一声:“奶奶的,我去宰了他们!”

    正欲翻身上马,岂料张玉喊道:“殿下,是丘福!”

    朱棣笑道:“大家莫慌,是丘福不错!”

    丘福带了两三千军马奔赴端礼门前,下马跪礼:“殿下,末将来迟,请赐罪!”

    朱棣笑说:“丘福快起来,你来的正是时候,本王正欲用你的大军攻城呢。”

    丘福说:“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朱棣喊道:“事不宜迟,务必一口气拿下北平九门,众将士听令,丘福,陈亨,德胜门,安定门!张玉,朱能,东直门,朝阳门!朱高煦,朱高珞,西直门,阜成门!由本王攻打南门!各将互相帮扶,日落之时务必控制北平内城!”

    朱棣遂带苏小难攻打南门正阳、崇文、宣武三门,与诸将约定在日落之时汇合。

    到了南边前门正阳门时,箭楼城楼毗邻,巍峨庄伟,将士连绵严守在城楼上,旗帜猎猎,密不透风,苏小难说:“父王,若强攻,必是血流成河,不如劝降吧!”

    朱棣说:“这守城的将军是陈旭,素有远略,又尝严谨,恐怕不易!”

    苏小难说:“不如让我试试!”

    朱棣说:“你如何有办法?”

    苏小难说:“我听师父说,陈旭虽谨言慎行,但为人却一点也不迂腐,父王在北平根深叶茂,民心所向,想必他一定识通时务!”

    朱棣感慨说:“兵家有言,上兵伐谋,小难真令我刮目相看,若果真劝降他来,可知又救了多少将士性命!”

    苏小难说:“父王不如拟信一封,投射到城楼上,他必定迟疑不决,但须再借父王一件珍贵之物才行。”

    朱棣问:“何物?”

    苏小难说:“父王的狮口剑。”

    “易事!这狮口剑比起南门算得了什么。”

    “待陈旭迟疑时,我飞到城楼上,代父王转赠他宝剑,我会告诉陈旭,请他抉择,要么以狮口剑出城杀父王,要么收下父王这件珍礼!”

    朱棣大喜:“好,小难这招攻心之计正中我怀。只是,怕你去太危险了。”

    苏小难说:“父王,我是您的女儿,若不我去,陈旭一定不会感忱!”

    朱棣说:“好,我会在城下埋伏弓箭手,你到城楼上,切不可听他的话,随他入城。”

    苏小难说:“父王放心吧,小难自有分寸!”

    朱棣随即写了一封信,表明了奉天靖难之决心和相邀进退之诚意,乃亲手投射到城楼上,陈旭看了朱棣手谕,果然神色动摇,站在城楼上发了一会愣。

    苏小难骑着红梅花离了大军,往城下去,到了城口百步,一跃飞上了城楼,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即拉弓,被陈旭制止了。

    朱棣远远看见苏小难站在女墙的垛口上,与陈旭交谈起来。

    不一会,苏小难落入了女墙之内,朱棣心里一沉,心也悬了起来,又伸头想看女墙里的情景,看见了苏小难半个脑袋,心却七上八下,眉也蹙得老高。

    正焦虑时,苏小难又跳回了女墙上,翻身落了下来,骑回了红梅花,朱棣才吁了口气,看见苏小难一副心神气定,想必是已成事,果然苏小难过来时就说:“父王,陈旭答应献城!”

    “好!”朱棣微笑说:“大师授你《逃虚子疏略》,是授对人了,我观小难之才,堪比黄硕、蔡琰!”

    苏小难莞尔一笑:“父王是笑话我不是。”

    朱棣笑说:“我正为我乖女儿高兴呢!”

    正说话时,西直门轰然大开,陈旭果真率众将士出了城,近前跪礼:“燕王殿下,陈旭罪该万死!”一时后面的将士又跪了一地。

    朱棣下马扶他起来,陈旭却跪地不起,奉上狮口剑说:“殿下,这宝剑,罪将万万不敢收,请殿下收回吧!”

    朱棣说:“将军是功臣,怎是罪将,这狮口剑是本王赠给你的。”

    陈旭说:“若殿下不收狮口剑,罪将就不起身了,今日献城之事也作罢吧!”

    朱棣宽慰地一笑:“将军大义,朱棣没齿难忘,剑我收回了,请起吧!”陈旭才起身来,后方的将士也同随起身。

    攻破南门之后,朱棣又快马加鞭包围了魏国公府,以他的见解,若在靖难一役中取得徐辉祖的支持,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与往常有些不同的是,魏国公府静寂一片,鸦雀无声,朱棣隐隐感觉徐辉祖已经逃走了,但作为北平最高统帅,朱棣又深知他的为人,徐辉祖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也有可能还留在府内,只得兵分两路,故对一个随将说:“谭渊,你领五百人去追魏国公,若见到他,务必请他回来,不能绑,只能请!”

    “末将领命!”

    谭渊的话才刚说完,魏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耄耋老人将门慢慢推开。

    随着一个黄莺般的声音说:“不必白费力气了,大哥早就出城了。”一个妙龄女子站在门槛那,正是徐锦香,仍是一身牡丹金线的白襦长裙,只是这一次头上无任何修饰,脸也没施粉黛,但看起来却是另有一番风味,只道是淡墨清幽,矜颜澹泊,朱棣眼睑不禁微微一动。

    苏小难一看是徐锦香,连忙走上去牵住她,喜说:“锦香姐姐,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徐锦香也含情望她一眼说:“小难,你穿上这身衣服,我也快不认识了。”

    苏小难说:“朝廷奸佞当道,燕王府几百人差点被害,若不是父王,恐怕我现在也不能与姐姐说话了。”

    徐锦香的眼神转喜为忧,瞥朱棣一眼,哼了一声。朱棣见她脸色陡变,眉也蹙起来了。

    徐锦香拉着苏小难,走到朱棣面前,语气也冷冷:“燕王,你终于忍不住反了?”

    苏小难的喜悦也淡了,只紧紧拉着徐锦香,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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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经年征服沙场,却从未感受到一个女人给他带来的冲击,怔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又回到从前的镇定,说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话:“建文宠信佞臣,诛杀有功藩王,我是奉祖训起兵靖难,以清君侧,哪里是谋反?”

    徐锦香揶揄冷笑:“天子宠信佞臣,你谏言就可;天子杀有功藩王,你不做藩位就是,举大旗夺城门不是谋反是什么?”

    朱棣被说得一寒,凄然说:“锦香又怎知我的苦心,如果建文不苦苦相逼,我朱棣老守田园,更无一句多言,可他饶我吗,不准孝子奔丧是其一,将我儿子扣作人质是其二,他连削五藩,抽调走我的将士,派张昺谢贵包围王府,欲杀之而后快,我是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朱棣说罢,一脸悲情,苏小难也被渲染了,劝慰说:“姨娘,父王也是没有办法,你不知道,今天我和父王是死里逃生。”

    朱棣见徐锦香的怒容消之一半,忙说:“我朱棣起兵绝非无名之师,我是举义兵,清君侧,诛奸佞,亦是为了安社稷,保百姓,希望小妹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徐锦香反问他:“就算我相信了又怎么样,你们兴师动众,包围魏国公府,又是想干吗?”

    朱棣解释说:“两军交战无眼,我是来保护你和大哥的。”

    “哼!”徐锦香说:“你这叫保护,想怎样保护?是想来府里搜查吧!”

    朱棣说:“姐夫只是想来探望探望你和大哥!”

    本欲去追拿徐辉祖的谭渊领着士兵冲到府门外,仗剑而立,等待命令。

    徐锦香说:“好,你们根本就不信我,我说过大哥早就出了城门,你们要进去,我也无话可说。”

    朱棣轻斥:“谭渊,你这是要做什么?”谭渊立即后退到后面去。

    朱棣明知徐辉祖在府内,但若因此莽撞伤了徐锦香的心也不大可。

    可这一幕却被苏小难看透了,她和徐锦香一对视,更加明白,徐辉祖应是刚刚离走,恐怕还没出城,徐锦香是有意在拖延时间,而徐锦香也从苏小难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洞察,故用眼神告诉她:“不管如何,不要说出来!”两人形成了一股默契,朱棣自然蒙在鼓里。

    徐锦香说:“姐夫,你既不搜查,那我就回府了,若还有事,也可到府上一叙,只是我一个女儿家多有不便。”

    朱棣说:“锦香回去歇息吧,是姐夫今天鲁莽了。”

    徐锦香望了苏小难一眼,握着她的双手说:“小难,保重!”

    苏小难眼睛湿润:“姨娘也保重!”

    徐锦香转身走进府里,朱棣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妹,三年之约,还算数吗?”

    徐锦香停住了,并不回头,淡淡说:“当然算数,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徐锦香要嫁的人须经天纬地之才,匡扶国业之功。今天你所说的话,你也不要忘了。”

    朱棣微微一颤,又说:“小妹放心,我岂会食言。你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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