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慕淮又笑了下。
顾逍亭:“……”
她抓起一把面粉,转头就出了厨房:“荣白露,来,过来一下。”
她就说荣白露刚才怎么故意伸手来摸她的脸,还说是沾了东西上去,擦完就盯着她的脸偷笑。
罪魁祸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回头就对上她的视线,还有她手里正在往外渗的面粉。
荣白露和她对视两秒,转头就跑。
“我又不是故意的!椒椒!我错了嘛,你不要往我脸上来,晏慕淮也笑你了你为什么不抹她!哇你真的好偏心啊。”
荣白露边喊话边绕着客厅跑了一圈,正好跑到厨房门口,被荣母一伸手拽住了。
顾逍亭勾了勾唇,不紧不慢的跟上来,把面粉往她脸上印。
荣白露咳嗽了下,“妈你怎么就帮椒椒,我不是你亲女儿吗?”
荣母笑呵呵道:“活该。”
荣白露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面粉,深色布料和惨白的面粉搭配在一起,映衬分明。
她看向顾逍亭身后:“晏慕淮也笑你了,你怎么不抹她?见色忘友啊椒椒,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顾逍亭的弄脏的手套换下来,戴了一副全新的上去,闻言道:“你管我。”
她用手沾了些面粉,反手给晏慕淮画了三条道子在左右两边脸上。
晏慕淮站着不动,让她在脸上画。
被直接拍了一嘴面粉的荣白露:“……”
这也太差别待遇了吧,对她就是一掌拍在了嘴上,对晏慕淮就是轻飘飘的画了三道。
荣母往她脸上看了眼,嫌弃道:“去,把脸洗干净,脏死了。”
晏慕淮也进了盥洗室,把干净的帕子浸在温水里,却没有擦脸,而是拿着帕子出去。
望见她拿了帕子来,顾逍亭习惯性把脸凑过去。
晏慕淮细致的擦着她脸上的面粉,又关换了一面去拍她从围裙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衣服:“好了,小心些,别又不小心猛的满脸都是面粉。”
顾逍亭扬眉:“那要不你来帮我揉?反正我也不会,在别的事上天分太高了,老天爷也嫉妒我,所以剥夺了我下厨房的本领。”
晏慕淮伸手去拿手套,一丝犹豫也没有,无比自然接过揉面团的活计。
顾逍亭则把手套脱掉,洗了下手,施施然出去了。
不远处的荣母瞥见这一幕,勾了勾唇角,无声笑了。
她没看错。
把椒椒交到晏慕淮身上,她是可以放心了,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荣母想,至少在她老了以后,甚至死了以后,她不用担心顾逍亭过得不好了。
荣母只有荣白露一个女儿,但她没有过分宠溺对方,而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荣白露的心性,让她学会独自自主自强。她相信,她老了以后荣白露不会吃苦,她已经有了能让自己过得很好的能力。
荣母最担心的是顾逍亭。
很小的时候她就一直把顾逍亭当亲生女儿来照顾,因着不是自己家的女儿,也因着顾逍亭太乖巧懂事,她对待对方一直是偏宠溺类型的。
只是没想到顾逍亭长大后却变了一个人似的,全然没有小时候有主见,性格甚至可以说和之前完全相反。
荣母一直在担心她,最开始她就不赞同顾逍亭和姜成卫在一起,也因此,顾逍亭和她近几年变得生分了不少。
谁曾想,顾逍亭亲手解决了姜成卫,不仅和对方分手,还反手把这些年吃过的哭送了回去,又重新找了一个对象。
前面那些事荣母乐见其成,最后这件却又让她忧心忡忡起来。
她害怕椒椒这姑娘又眼瞎,看上个人品不行的家伙。
现在荣母的顾虑全然没有了。
晏慕淮对椒椒很好。两人站在一起时,周身自然而然的形成一种外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氛围,荣母刚刚在她们身后站了会儿,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
更何况,晏慕淮的眼里只容得下椒椒,对椒椒的好全是发自内心,出于本性的,是在平日里的生活中渐渐养成的习惯。
她们未来一定会很好,因为她们现在就很好了。
荣母笑着摇摇头,站回荣父身边去了。
一顿年夜饭忙忙碌碌做了许久,中途晏慕淮洗干净手和顾逍亭出去了,忙碌的人只剩下荣父荣母两个人。
荣白露按照吩咐找了红纸和春联,她不会写毛笔字,把这些东西递到两人手上,就提着灯笼去门口了。
顾逍亭望着堆了一桌子的红字:“姐姐会贴福字?还是会写春联?”
晏慕淮:“两个都会一点。”
顾逍亭撑着桌子逼近她,声音也压低了,毫无诚意的敷衍道:“这么厉害啊?什么都会做一点,又会做饭又会写毛笔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赚钱还长得好看,估计也会针线。这么来看姐姐还真是贤惠啊,以后谁不得争着抢着要娶你或者嫁给你。”
晏慕淮心里没出息的开启打鼓,听到顾逍亭的夸奖她就控制不住想笑,不管真假。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不嫁也不娶。”
顾逍亭歪了下头:“嗯?”
晏慕淮看着她:“我已经有未婚妻了,除了她,我不会再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顾逍亭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一秒破功,熟悉的似笑非笑挂上那张脸,唇角挑起的弧度不算大,却格外动人心魄。
“这么专一啊?那想来姐姐的未婚妻一定是个顶顶好的人,姐姐怎么不跟我说说她好在哪儿,会些什么?姐姐这样的美人,找的爱人肯定也好看极了。”
晏慕淮明白她是想听好话了,她眼里浮现无奈,星星点点的笑意在她黢黑的瞳孔中溢开,似黑暗中的星子,单独一颗是不显眼的,汇聚在一起,却能成为浩瀚星海。
“是,她是个非常好的人,长得也很漂亮,我从没有见过她这么漂亮的人,从小就是美人坯子,大了更是出落得倾国倾城。”
“能力强,我会的东西她大多也会,她不会的便由我来补上。她的优点太多,缺点却只有那微不足道的两个,以至于你让我说,我甚至想不起她有什么缺点,可我随口一数就能数出十来个优点。”
顾逍亭的眼睛微睁大了些,有同样的笑意从她眸子里溢出:“她人这么好啊?那姐姐可千万要珍惜她,这么好的人听了我都想见见她呢。”
晏慕淮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挤压几下递过去。
顾逍亭顺手接过来看了一眼,晏慕淮打开了相机,屏幕上清晰照出了她的脸,眉梢眼角含着三分笑意,嚣张而又绚烂,风情被掰碎了,细细的杂糅在她脸上每一处肌肤。
她满意的看了十几秒,旋即把手机递过去:“好了,她的确很优秀,姐姐急着可千万要珍惜她。”
晏慕淮忍着笑点头:“嗯,我和她六月就结婚了,一定会把她牢牢抓在手里,不让她逃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逍亭:王婆卖瓜,自卖自夸。jpg。感谢在2021…04…17 20:54:36~2021…04…18 18:5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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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顾逍亭盯着她看了片刻; 旋即不受控制的笑出声。
“姐姐还真腻歪。”
她不再开玩笑,两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撑,旋即整个人都跳到了桌面上坐着:“有个问题; 姐姐把家务活全包了; 我做什么?”
晏慕淮装模作样的想了想,道:“你负责在旁边看着我就好了。”
顾逍亭很满意这样的分配:“我负责貌美如花,姐姐负责赚钱养家,我们两个配合在一起; 简直是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她把毛笔和墨汁递过去:“姐姐写吧; 我看着。”
深色的墨汁被倒在了砚台里,渐渐氤氲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雪白的毛笔尖沾上去。旋即,那带着墨汁的笔尖落到了红纸上; 晏慕淮控制着手腕的力道; 在纸上挥毫洒墨,一气呵成。
洗干净手从厨房里走出,准备来写毛笔字的荣父在一旁站住; 观摩片刻,赞赏的点点头:“不错,小晏是从小学的吧; 现在的小辈很少有会写毛笔字的了。”
晏慕淮把毛笔搁在笔架上; 用镇纸压着红纸的边角; 等着它慢慢晾干:“不是,上了小学之后自己开始学写的,个人爱好罢了,和您相比还算不上什么。”
荣父在商界是出了名的书法家; 一手狂草写的锋芒内敛,看过的人都叹为观止。
这番话说到了荣父心里去,他笑呵呵的摆摆手:“你们笑的来写吧,我去帮你干妈,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顾逍亭看着荣父走进厨房,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她转头,一侧的眉毛轻轻扬了起来。
先是荣母,接着是荣父,两夫妻对晏慕淮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也在无形中真心认同她的身份。
这就是晏慕淮说的紧张?
分明是有勇有谋、攻守兼备才对,和她表现得这么亲密,先让荣母放宽心,荣母点头了,荣父那边便不会有什么意见。
顾逍亭轻轻“啧”了一声。
合着某人昨天晚上以紧张为由,抱着她沉思了大半个晚上都是假的,她只怕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攻荣父荣母的心。
晏慕淮收回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她带了些窥探的目光。
顾逍亭轻声夸赞道:“姐姐还真是好计谋啊,一箭三雕,除了荣白露这个变数,其他人的反应都在你预料之中是吧?”
晏慕淮不躲不闪,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她若是心虚了,顾逍亭的反应会更大。她这么坦诚,好像这些事是理直气壮的,顾逍亭便懒得和她计较,调侃她两句就住嘴了。
果不其然,顾逍亭盯着她的瞳眸看了片刻,从桌上跳下来:“没劲儿。”
晏慕淮眼里漫开笑意。
她把写好晾干的春联和福字拿给荣白露,进厨房给荣母帮忙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华灯初上,别墅区四处被灯火点亮,夜色前悄然降临。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幽幽亮了起来,红色的火光跳跃着,从门廊下落进来。
一家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满桌子年夜饭色香味俱全,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红烧肉、八宝葫芦鸭、四喜丸子……
荣母拿了饮料和红酒出来:“你干爸有高血压,不能喝酒,我陪你们喝一杯,点到为止,喝多了也不好,待会儿喝饮料。”
顾逍亭举起盛了大半杯红酒的玻璃杯。
红酒其实只需要倒小半便够了,但现在既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也不是出席宴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东西而已,没有这么多讲究。
“砰。”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从圆桌中心传来,荣母笑呵呵道:“送走旧的一面,也送走所有的难过和伤心,让我们迎来新的一年,新年快乐。”
吃过年夜饭,三个小辈分到了三个厚厚的红包,打开一看,里头是厚厚一沓鲜红的纸币,看着就教人舒心。
顾逍亭吃饭时喝了不少酒,两颊飘上些桃花雾似的绯红,飘飘然走了一段,被晏慕淮扶着上楼了。
门一关上,客厅的喧嚣便被隔绝开来,房内静谧极了。
小醉鬼躺在了沙发上,素来流转着波光的双眼莹出一汪清浅的水光,似阳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那点茶色被洗刷的清澈透亮,像两颗从水底浮出的宝石,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水流冲刷,也仍然璀璨如初,光华依旧。
她笑得有点坏,带了些恶劣,朝晏慕淮勾了勾食指:“姐姐。”
晏慕淮在她面前蹲下身:“怎么了?”
顾逍亭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左看右看,旋即庄重得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来亲一个。”
晏慕淮笑了。
“亲一个怎么够?”
顾逍亭却在这时不配合的收回手:“可我只想亲一个,忍着吧。”
晏慕淮起身,准备去盥洗室打湿帕子给她擦擦脸。
然而她才起身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旋即,她背上一重,有什么人压了上来,搂住她的脖颈。
晏慕淮身子一沉,稳稳接住了背上的人。
顾逍亭使坏成功了似的,在她背上咯咯咯的笑着,这笑声和她清醒时全然不一样,是放肆且明朗的,没有一丁点隐瞒,让人清楚她现在究竟是假笑还是真笑。
“笑什么?”晏慕淮问。
顾逍亭语气轻快:“不知道,就是想笑,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闭嘴。”
晏慕淮老实闭上嘴,背着她进了盥洗室。
她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打水、拧帕子,过程中,察觉身后的人隐隐起了睡意,她又反手拍拍背上的人:“别睡了,起来,还要守夜,待会我端碗醒酒汤上来,实在困了也得等喝了醒酒汤再睡。”
顾逍亭在她背上支着下颔,透过盥洗室内的玻璃观察着晏慕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