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服饰以白为主,只在小细节点缀上红,似雪中红梅,交织得无比自然。
这两个人,一个是白月光,另一个是朱砂痣,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妙。
没想到最后却是她们凑在了一起。
荣母收回视线,感叹道:“你要是有椒椒一半就好了,性子这么软,也不晓得怎么会是我的女儿。看看椒椒,被黑粉喷了会直接骂回去,你就只会躲在被子里生气。”
荣白露:“……”
她抿了抿唇,不太高兴:“基因这个东西会遗传,你的脾气还是被爸爸宠出来的呢。”
“干妈。”
顾逍亭提着行李箱过来,唤了一声。
她昨天翻了下记忆,这才发现荣母居然是原身的干妈,怪不得她对原身很好。
荣母面上的嗔怒一变,无缝衔接绽出笑容:“椒椒呀,来了?——管家,把车开去车库,来个人帮椒椒把行李箱送到房里。”
她吩咐完了,这才转过头,目光看向晏慕淮:“这位是小晏吧,不好好给我介绍之下?”
顾逍亭捏了捏晏慕淮的手,示意她放松:“晏慕淮,我未婚妻,婚期已经定了,六月,到时候邀请干妈去给我们做个见证。”
荣母:“这么快?你爸妈,算了,那两口子也不是你亲爸妈,我也是你母亲,我出席我一样。”
晏慕淮微颔首,叫出了和顾逍亭一样的称呼:“干妈好。”
荣母脸上快笑出褶子了,半点没有刚才远远站着瞧起来的温婉贤淑。
她转过身,带着两人往宅子里走。
顾逍亭趁机对晏慕淮眨了眨眼,口型无声道:“见家长而已,姐姐别这么紧张,我干妈同意把我嫁你了,这还不高兴?”
晏慕淮轻轻摇了下头,无声道:“那是你的另一个母亲。”
因为和顾逍亭有关,所以她才会紧张。
这种紧张绝非是见顾家父母、顾老爷子时的紧张,这些人对顾逍亭而言并不重要,是以晏慕淮不会放在心上。而面对荣母时,她开始紧张,甚至担心自己不能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
荣母对顾逍亭很好,不仅是干妈,甚至可以说她比亲妈还亲。
原身读大学的费用一半是问荣白露借的,另一半是问荣母借的,她后来毕业回国,应聘她的公司多如过江之鲫,也是荣母的功劳。
顾逍亭笑道:“放轻松,她人很好,看样子对你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别这么紧张。”
晏慕淮天生感知不到常人能感知的情绪,这会儿手心满是汗。
进了宅子,荣母回头问道:“饿不饿?小晏刚出院,我让人准备了些补品和有营养的炖汤,来一碗?”
晏慕淮从厨娘手中接过汤碗,道谢过后捧着碗小口喝着,动作矜持优雅,画面也是赏心悦目的。
荣母心里的满意多了点。
“我们家固定的晚餐时间是六点,那时候白露她爸爸下班回家,其他时候饿了就找厨娘开小灶,没有的就吩咐佣人去买。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跟我说,我尽量让你感到习惯。”荣母看着她道。
荣白露在身后推着她:“好了妈,你走吧,我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话题,你总在这儿我们也不自在。”
荣母笑骂了句,关上门出去了。
她一出去,刚刚还插科打诨的荣白露收敛了面上的神色,用手背抹了抹眼角,一点粉底蹭到了她手背上,也暴露了她眼角的青黑。
她直白道:“椒椒,我看见新闻了。”
顾逍亭心里微一荡。
尤风柏逃跑后的一个多月,荣白露和她的聊天照常,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心里藏了这么久的话终于有地方宣泄了。
看着她眼睑处的青黑,还有失落的眼神,顾逍亭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安慰她?
告诉她那不是她的杜宁,杜宁和你分手是因为查出了癌症,那个人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尤风柏,她的前女友杜宁始终是干干净净的?
这不可能。
先不说这一系列事情听起来有多荒谬,单是重生这件事,假若告诉了荣白露,必然会牵扯到顾逍亭自己。
如此一来,荣白露承受的将不再是前女友的背叛,而是前女友和至交好友的双双去世。纵使荣白露的心再坚强,猝不及防得知这件事,怕是也会哭到奔溃。
不止因为这个,还有尤风柏的不确定性。
尤风柏是个疯子,而荣白露性子又倔得厉害,得知真相后肯定会发疯一般去找尤风柏。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反而还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之间。
不告诉荣白露的理由有太多。
告诉荣白露的理由却只有微不足道的一条:安慰她。
经过权衡思量,顾逍亭不能告诉她。
荣白露兀自深呼吸了许久,方才抬头看过来,眸子里的失落渐渐被失望敛去:“警方说的是真的?她潜进医院想谋害晏慕淮,被抓之后又打晕警察逃跑了,这些是她做的吗?”
顾逍亭点头:“是她。”
荣白露眼里的失望愈发浓重,低声喃喃道:“她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杜宁了,她像个陌生人一样……不过这也好,这样至少我不会太难过。”
她说着,轻轻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抱住顾逍亭,埋头在她肩头无声哭了。
顾逍亭任由她把粉底和眼泪水蹭上来,她不会安慰人,荣白露想哭就哭,哭够了一切就显得没那么悲伤了。
荣白露小声道:“椒椒,你帮我作证,以后再为了她哭,我就是狗。”
顾逍亭敲她的头:“行。”
一旁沉默的晏慕淮在此时伸手,把顾逍亭捞了回来:“你抱够了没?”话语里透着不爽和不耐,空气中也蔓延开了一股酸味。
荣白露:“……”
作者有话要说: 晏·小心眼·慕淮:你抱够了没有?
我决定了,这个周我要一天日三一天日六,因为五月我要天天日六!为五月先做个基础。
这个flag先丢在这里,不能就当无事发生吧。(悄悄溜走。jpg)
看见有小可爱说感觉快完结了,其实还早?应该五月才完结,现在才开始慢慢揭伏笔,前面埋下的伏笔要收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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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荣白露:“……”
她不就是抱着椒椒哭一下吗!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她抱了有十分钟吗?女生之间拉手和拥抱不都是是最常见的吗?
大学的时候椒椒还和她挤过一张床呢。
说出来晏慕淮得嫉妒死。
荣白露愤愤不平的抽出几张纸巾,一半给顾逍亭擦衣服,另一半给自己擦眼泪。
真是的; 一点也不懂得大方。
擦完了眼泪,荣白露顶着两大个黑眼圈,抬手捂住鼻子; 故意道:“椒椒; 你闻见没有,哪儿来的醋坛子恶打翻了,空气中一大股酸味,拿盘饺子来都不用倒醋。”
顾逍亭似笑非笑的看看她; 又看看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晏慕淮; 附和了前者的话:“一大股酸味; 也不知道从哪儿飘出来的; 兴许是哪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吧。”
晏慕淮抱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
“她把粉底蹭到你的衣服上了。”她压低声音和顾逍亭咬耳朵。
荣白露脸一红:“我又不是故意的,情绪上来了我也控制不住嘛。椒椒; 把衣服换下来我让人拿去洗一洗。”
顾逍亭随口道:“脏了就拿去洗。”
荣白露眼里顷刻扬起得意的神色。
椒椒果然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和椒椒多少年交情; 晏慕淮才认识椒椒多久。她就知道椒椒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谁曾想; 顾逍亭下一句话就是:“下次别把眼泪蹭我身上; 我衣服比你化妆品贵; 下次再哭你是狗。”
荣白露:“……”
荣白露愤愤拿过外套; 去楼下找管家了。
顾逍亭则看了眼时间:“四点过,姐姐泡个澡吧,待会下来正好赶上吃晚餐,见见荣白露的父亲,我对他比较好奇。”
顾逍亭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关于被她搅乱的世界线; 她一开始以为是蝴蝶效应。可渐渐的,她发现这只小蝴蝶格外偏爱她,煽动翅膀的范围全在她身边,晏慕淮是,荣白露是,尤风柏也是。
这么多事情过去后,她突然有些不确定,这是蝴蝶效应,还有另有一个原因。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个毛线团,经由身边的人,她看见了毛线头在哪儿,从中扯出了一截毛线,剩下的虽还是一团乱麻,但有了毛线头,把这团毛线理清楚是迟早的事。
荣白露的父母正好是小蝴蝶煽动翅膀的范围内。
顾逍亭记得很清楚,她父亲是个渣男,母亲是和孙海雁女士一样的旧社会女子,两人感情不和,对荣白露这个意外也不大上心,疏于管教。
正因如此,荣白露才会和书中的恶毒女配待在一起,也成了恶毒炮灰中的一员。
刚刚那一面让顾逍亭对荣母有了基础的认知。
荣母优雅高贵,外貌条件是极具水乡风味的温婉,脾气约莫也是一样的,在后天的环境养成中,渐渐变得大气、宽容、爽朗起来,像行走江湖的女侠,敢爱敢恨。
和原著中小家子气的女人没有一点沾边。
……这破原著,里面写的东西没一样是对的。
不对,也有一样,譬如姜成卫是个渣男这件事,原著写的就非常对。
假如荣父也和原著中全然不同,顾逍亭想,那就真的不是小蝴蝶煽了下翅膀这么简单的事了。
电光火石间,顾逍亭想起了什么。
……尤风柏说的那个地址。
尤风柏比她来这个世界早了整整三年,有没有可能,她在这三年之中察觉了什么,深入调查后又发现了什么。
地图上显示这个地址是在一栋住宅区附近,似乎是栋老旧的居民楼,看上去像某个人的住址。
这个人会是谁呢?
尤风柏的同伙又或是剧情中尚未出现的关键人物?
顾逍亭收敛心神,垂下纤长的眼睫,遮住眸中意味不明的神色。
这个地址最好是有用的,不然尤风柏就等着死吧。
浴室里传来喊声:“椒椒,进来一下,帮我个忙。”
顾逍亭想也没想便推门进去。
浴室里充斥着热气氤氲出的水雾,瞧上去不是在洗澡,倒像是身处雾里云间,飘飘然升上了空中。
顾逍亭穿透这片水雾,看向浴缸里躺着的人。
“怎么?”
晏慕淮在医院的一个多月都没怎么洗澡,刚开始伤口重了不方便碰水,就只能每天用湿帕子擦一遍,后来伤口好了也是草草将全身冲洗一遍。
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泡澡。
晏慕淮转过身,头轻歪向一边,把脖颈上一道恢复中的伤口露出来:“伤口在侧面,我看不见也不方便洗头,你帮我一下。”
顾逍亭在医院帮她洗了好多次,闻言挽起宽松的喇叭袖,两截细细窄窄的手腕搭搭在浴缸旁:“洗发露在哪儿?”
晏慕淮把架子上的洗发露递过去,扶着浴缸边,安静的侧头。
顾逍亭坐在小板凳上,把她的长发打湿,按了洗发露在掌心匀开,从发尾开始涂抹。
动作间,她的喇叭袖垂了下来,她却没关。
帮晏慕淮洗了个头,顾逍亭的袖子和裤脚湿透了,她甩甩湿漉漉的衣服,好笑道:“姐姐故意的吧?以往给你洗也没这么艰难。”
她随口刺完,正准备走,又被晏慕淮叫住了:“帮我擦下背,我够不着。”
顾逍亭现在可以确定她是故意的了。
动机是什么?
当然是单人泡澡哪儿有鸳鸯浴来的舒服。
顾逍亭俯身,撑着浴缸边缘,湿透的袖子搭在手背上,传来阵阵凉意,她凑到晏慕淮面前,几乎抵上对方的鼻尖,呼吸和说话间喷洒的灼热吐息交缠在一起,周遭渐渐升温,晏慕淮的耳根也红了些。
“姐姐……”
这一声拖长了音调,显得绵软至极,撒娇一般,婉转的嗓音在封闭空间内回荡着,平添几分空灵。
她的声音是绵长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一般。
“你的小心思太明显了,瑕疵记得把自己藏好一点。”
晏慕淮抿紧唇瓣,手在水面下猛然收缩。
热气经久不绝的氤氲,雾气渐渐变得浓重起来。
晏慕淮身子往下沉了沉,白皙精致的锁骨也跟着浸在了水中,洗头时打出的细白泡沫于她周遭浮动,遮掩了水下的场景。她圆润的肩头、白皙的脖颈悉数露在了外头。
顾逍亭却知道,她有一处地方是前所未有的白。
那地方从未经受过阳光照晒,天长日久,待到再度暴露到光下时,就格外耀眼,明珠生晕一般,笼罩着淡淡的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