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喜好,不要太油腻外我什么东西不吃?”
即将走出游乐园时,顾逍亭顿了下:“姐姐,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荣白露今天约了我,似乎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去一趟。”
晏慕淮面上的笑淡了淡,心里开始发酵酸泡泡。
又是荣白露……
“快些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嗯。”
把晏慕淮送上车,顾逍亭转身从另一条路走开,方向却不是任何一家酒吧,而是她方才所看见的摩天大楼。
她撒谎了。
荣白露这会儿正忙着赶录新专辑,完全抽不出时间来找顾逍亭,刚才的借口不过是她随口瞎掰的。
她真正的目的是,去看看那栋楼。
。
晏慕淮到家后约莫半个小时,顾逍亭才从外面回来。
她甩掉两只高跟鞋,穿上柔软蓬松的毛绒拖鞋,站在了厨房门口:“快好了?”
“马上可以了。”
顾逍亭随口应了声,走到她身后,往她面前探头看了眼,旋即她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戴在了晏慕淮脖子上。
晏慕淮微顿,停下动作,往后侧了侧身,方便顾逍亭有所动作:“这是什么?”
“项链。”顾逍亭道,为她扣上了这一条项链。
晏慕淮低头去看,那是条刚到锁骨的白金项链,底下缀着的吊饰十分小巧,一个圈儿环过来,一头一尾分别是星星和月亮,闪闪的,好似真的把星月采摘下来,关进了这一方链条里头。
她心里有轻微的涟漪浮动:“给我的?”
顾逍亭点了下头:“不然呢?”
她说着,解开了自己扣到最上面的纽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如天鹅一般的颈项。
“还有一条。”
她从大衣口袋拿出个暗红色的盒子,里头俨然是和晏慕淮脖子上极相像的一条项链。
顾逍亭微微垂头,用一只手把头发拢在了一起。
这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晏慕淮心下一暖,拿起那条项链为她扣上去。
顾逍亭转过身,凑近她,手上轻巧的一拨,两条项链就拼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对。
“姐妹款的?”晏慕淮心里分明知道不是,但还是控制不住问出口。
顾逍亭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姐姐见过这样的姐妹款?分明是情侣款。”
晏慕淮心里好像有片羽毛坠落下去,有人正拿着那羽毛尖尖轻轻搔动着她的心脏,这让她全身都开始发热起来,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开口。
“你刚刚出去,是买这个还是去找荣白露了?”
顾逍亭:“骗你的,荣白露现在可是大忙人,哪儿有时间来找我。”
她绕开了这个话题,手又是轻巧一拨,两条项链解开了,不得不说,这两条项链明眼人一看便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星月自古就是最好的情诗,头尾相连,位置颠倒,合起来更是一个小小的心形。
顾逍亭从厨房出去了。
她这晚上先去看了看那层楼,那一层原本是个小公司,前不久因为付不起房租搬走了,在找到下一任主人前,这层楼都是空着的。
那么问题来了。
一,站在窗户边的人是谁?是男是女,这人究竟想做什么,那个意味不明的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认识她吗?
跟踪狂?偷窥狂?还是偶然间遇到的?
……最后一个选项其实可以排除,顾逍亭随口瞎编了个理由,让楼层保安把监控调出来给她看,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人进出。
这是代表她眼花了,还是那人早就把监控录像抹除了?
二,这人怀着的是好意还是无意,又为什么要盯着她?不止这一次,最近这段时间,顾逍亭总觉得身边有人在盯着自己,她能感受到那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脏东西似的目光,却始终无法察觉那人究竟在哪儿,只能说,于这一点上,那人伪装的实在太好。
最开始是一次出门,开车去找荣白露,在地下车库时。
那时候她察觉出不对劲,却绕遍了整个停车场都没有找到人在哪儿。
第二次是在星光餐厅,她在大厅中和晏慕淮翩翩起舞时,投向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强烈,当看向晏慕淮时,又变得危险起来,像一条摇头摆尾的毒蛇。
再然后就是同荣白露一起出席慈善之夜的那次。
事后顾逍亭问过,荣白露原本和她哥站的头顶也有一盏水晶灯,即将掉下来的前一秒,她看见了不远处的顾逍亭,想过来找她才幸免于难。
这不可能是巧合。
世上没有像这样的巧合。
慈善之夜后顾逍亭托人查过,水晶吊灯有损坏,最重要的一条线路被某种类似老鼠一类的小型动物咬断了,所以才会引发连锁反应。这件事听起来几乎有些好笑,酒店是A市数一数二的酒店,也是唯一的六星级酒店,怎么可能卫生不过关、有老鼠出现。
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
人为破坏,刻意伪造成了意外事故。
三,观其手法很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明面上看是冲着别人去的,实际上是冲着她来的,因为受害者都是顾逍亭身边的人。
她开始渐渐把这些人合拢在一起,猜测对方的性情,压根不在乎别人是生是死,冷血无情、沉稳、要么是自由职业,要么职业拥有一定的自由性,还得聪明,或不是一个人,不然今天晚上被抹掉的监控录像是怎么回事?
“吃饭了。”耳侧突然传来晏慕淮的声音,顾逍亭倏地回神,起身走到餐桌边。
晏慕淮把碗筷递给她:“在想什么?刚看你一直做在哪儿。”
顾逍亭抬头。
晏慕淮长得好她是一直都知道的,乌发漆黑、鬓发如云,唇瓣色泽浅淡得像一片枝头无意间掉落的樱花,那双眼美却也很温婉,微侧着头添饭时,肩头鬓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小半张脸,瞧着更加显得柔弱,似乎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她拿筷子的手一顿,“看电视呢,没想什么。”
晏慕淮坐下来,目光往电视机上一瞥,随口道:“你什么时候看起美食纪录片了?”
顾逍亭:“不久前,突然发现还不错,里头挺多吃的我很喜欢。”
晏慕淮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节目名称,同上次她录的音放在了同一个文件夹里,悄悄藏起来。
她做完这一切,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问道:“对了,你下周六有空吗?”
顾逍亭:“嗯?”
“带你去个你一定喜欢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走剧情走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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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顾逍亭没有异议; 径直答应了下来。
只能说,无业游民就这一点好,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 想玩儿什么玩儿什么,她自己卡上有钱,手里还捏着晏慕淮的副卡,完全不差钱。
等到了周六,也到了十二月。
A市的气温向来极端; 十一月还是可以穿薄羊毛衫的天气; 十二月就彻底冷了下来,得在外套里头加上好几层才不会被冻到。
顾逍亭大早就从被子里被拽了出来; 换上好几件厚衣服准备出门。
这次开车的是司机,车前座的挡板被升了起来,顾逍亭裹着毯子靠在晏慕淮身上; 目光时不时往晏慕淮大腿上搁着的笔记本上扫。
“姐姐; 我们去哪儿啊?冬天还起这么早,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
“靠着我睡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晏慕淮在笔记本上敲出一封邮件; 发给了Sili; 退出编辑界面,开始看Sili用邮件发来的文件。
顾逍亭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靠在她肩头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就抱着毯子睡着了。
她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到达目的地。
顾逍亭下车一看; 动作顿时一楞:“飞机场?我们出国旅游; 去哪儿啊?”
晏慕淮抽出围巾,往她脖子上环了两圈,把她尖细的下颔藏进去; 淡淡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顾逍亭也不问,抿着唇随意点了点头,和她一同登机。
透过一方圆形的机舱,顾逍亭看见了外面。
看得见的停机坪、飞机场、人群都被甩在了身后,看不见的A市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在这瞬间被甩到了脑后,她眼前逐渐只剩下云雾缭绕,太阳从东方升起,一片霞光灿烂、光芒万丈。
顾逍亭收回视线,把头上的眼罩扯下来,遮住了面前格外刺眼的光,安静靠在了晏慕淮身上。
“姐姐,飞机降落再叫我,我靠着你睡会儿。”
飞行时常有八小时,她们到目的地B国时,这边的天已然黑了下来。
顾逍亭看了眼,了然:“B国,滑雪圣地。”
入目所及一片都是雪,白压压的雪折射着从何处而来的光,以至B国似乎是没有完全漆黑的时候的。
“姐姐带我来这儿滑雪?”
晏慕淮:“不止这样。”
提起玩儿,顾逍亭来了兴趣,瞳孔微微一亮,颇有些兴致勃勃的猜测:“还有什么?”她在脑子里迅速把B国的娱乐项目过筛一遍,挑了几个出口:“溜冰、跳伞?B国一年四季都是冬天,也就只有这两样了吧,跳伞还得跑到偏远一点的地方去,只有B国的B市有跳伞项目呢。”
晏慕淮轻轻勾了下唇角,“我们来的就是B市。”
她没忽略顾逍亭眼中骤然亮起的光。
顾逍亭喜欢刺激,更喜欢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但她却少有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
她平常看着是个极情绪化的人,但谁也不知道她内里有多冷静,不论做什么都是以一种玩儿一样的心态去对待,自然不会太激动。
游乐园的那次,别人下来之后能抱着垃圾桶吐的昏天地暗的倒挂过山车、云霄飞车、跳楼机等一系列危险的设施顾逍亭都无动于衷。
甚至表情淡淡的。
就像一个来玩儿荡秋千的小孩儿,秋千达不到她的预期,所以她压根懒得笑。
晏慕淮想看她笑。
不是那种似笑非笑,带了点嘲讽意思的笑,也不是冷笑、嗤笑、花枝乱颤式的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只想要一个单纯的、不掺杂任何外物的笑。
所以她提前预约了B国机票,挑了两个不算特别危险的极限运动:滑雪、跳伞。
眼下,顾逍亭虽没说什么,那双眸子里却装满了亮光。
这代表她在期待。
“姐姐可真会玩儿。”嘴上这么说着,她唇角的笑却从似笑非笑变成了浅笑。
晏慕淮为她掖了掖围巾边缘,B国的冬天可不是A市那样的小儿科,雪刚停没多久,气温几乎是常年维持零下的,只有B市偶尔会放晴。
“走了,我在滑雪场附近订了酒店。”
进到屋子里,顾逍亭扯下围巾,往手上哈了口气:“我去洗手。”
舟车劳顿,顾逍亭洗漱完就爬上床,倒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睡着了,她之后,洗完澡的晏慕淮也跟着爬上了床。
次日是少见的晴天。
今天要去滑雪,顾逍亭身上穿的厚实,高跟鞋也换成了晏慕淮一早就准备好的长筒靴,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
不是旅游旺季,滑雪场的人比较少,晏慕淮换了滑雪板出来时,顾逍亭已经玩儿上了。
她很有天赋,几乎什么都会,试着和身边人滑了两个小坡,掌握到要点就往一旁的大坡去,正要往下冲,陡然被人拉住了手。
“先等等,我不会滑。”晏慕淮道:“我不想让别人教我,我可以拜托我的女朋友放下她手上的事来教我吗?”
女朋友看着她,几乎一眼望进了她眼中,探查到了她眼底的情绪。
无非是担心她出事,不然这场上这么多专业教练可以教她,她却偏偏过来找一个刚上手没多久的人。
顾逍亭定定盯着她看了两秒,往后退了一步,言笑晏晏:“好呀。”
顾逍亭带着她在小坡附近试了试,牵着她的两只手,像在跳一支优美的圆舞曲,于雪地上旋转。
这一整天的时间都在滑雪。
回程的机票在五天后,下周三,这几天不是什么节假日,晏慕淮白天和顾逍亭出去玩儿,晚上回来还得处理公务。
顾逍亭偶尔会帮她一点。
跳伞安排在了最后一天,也是天气最好的一天,直升飞机缓缓脱离地面,视野逐渐被云雾遮挡,B国大部分都被白雪覆盖,只有少部分地方是裸露的草皮和森林。
顾逍亭会跳伞,且还是其中行家,她以前也玩儿过几次,现在上手轻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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