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亩[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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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余亩[系统]-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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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靠谱。
  当然了,也许这世上真有奇人,单纯凭靠“牵线切脉”便可确定病情,不得而知。
  反正郁容自觉无法做得到。
  所谓“望闻问切”,挂帷挡在眼前; 无法“望”,“切”靠牵线是没那个本事; 眼下只好“闻问”了。
  在此之前……
  郁容面上淡定; 从小药箱里拿出一团卷好的丝线。
  自从化身为女科大夫,他的药箱里各种物件器具不要太齐备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不定什么时候需得用上; 免得准备不足,让病患及其家属质疑他的专业性。
  “牵线切脉”他是不会; 不过为了让病人及其家属安心; 便打算学一学前辈们“招摇撞骗”……不对,只是善意掩饰一下而已。
  适才出言要求“牵线切脉”的女子复又出声,略作解释:“望小郁大夫莫要多心; 只是……”语气顿了顿,道,“男女到底授受不亲。”
  郁容闻言颔首,对这个时代女性的难处,多有理解,自是不会在意:“也请夫人无需过虑,”说着,目光掠过女子身后的女使,“这丝线……”
  语未尽,以扇遮面的女子伸手便接过了丝线,转而绕道挂帷之后。
  郁容微微一愣,暗自纳罕:刚从路过的下人嘴里听得,这女子乃是当家夫人,里头生病的却不过是当家的姬妾……怪不得那当家的娶了十几房也没后院起火,着实是正室胸怀大度,譬如现在,明明有下人可以支使,她竟自愿亲手为姬妾系上丝线。
  思绪略微发散,下一刻便敛回,不再胡乱琢磨别人家的事。
  那位正室夫人牵着丝线,穿过挂帷,将线的另一头交予了郁容。
  郁容似模似样地借以丝线切脉,半晌,终是确定他的医术果真不如猴哥……面上一本正经,沉吟了少刻,没急着下结论。
  坐在一旁的正室夫人,这时主动说明了——
  “几天前,阿阮感到身子不适,便瞧了一位老大夫,老大夫诊断说是‘水不涵木’,之后抓了半斤的女贞子,一日两次冲服喝……不料,这两日阿阮不光有低热、盗汗之症,更觉得胃痛绵绵,食少又泛吐。”
  郁容认真地听完,其后说明:“水不涵木是为阴虚之证,服食女贞子倒也对症,只是,女贞子忌脾胃虚寒,不宜乱用,”便问向挂帷后的病人,“这位夫人可是神疲乏力,肢体困重,舌淡苔白,手足不温,或有泄泻?”
  更具体的,诸如带下清稀什么的,就不太好问了……当个女科大夫,忌讳挺多的。
  “正是、正是,”回话的仍是那正室夫人,她听了郁容的问题,原本忧虑的语气透出一丝放松,“小郁大夫真是圣手,凭靠‘牵线切脉’居然也能诊断得如此精确。”
  郁容:“……”
  原来这位夫人也知道“牵线切脉”不靠谱啊?
  “夫人过誉。”
  郁容客气了一句,转而挑了不犯忌讳的问题,继续问了几句。
  自始至终,挂帷之后的病人除了偶尔轻咳嗽几声,没有说过一句话,回话说明的全是那位正室夫人。
  郁容收回了丝线,心里已经有了底。
  不过,到底连病人的面都没看清,以防遗漏,想了想,他悄悄地用了下系统鉴定——不会“悬丝诊脉”没什么,只要有贡献度,不需要“望闻问切”便能做出正确的诊断,然而这种办法太投机取巧了,偶尔用一用没问题,不可依赖形成了习惯。
  系统给出的判别,跟其诊断基本一致,郁容便安了心。
  “这位夫人是肝肾阴虚,又遇脾虚胃寒,服食女贞子加重了病情,”郁容说道,“此后停用女贞子,我给重写个方子。”
  川芎、当归、牛膝等,几乎是女科最常用的药,加枸杞子入肝归肾,熟地黄滋阴补血,麦冬益胃,茯苓健脾……一共十六味,煎煮汤药,亦可制成膏剂、丸剂,正是补肾养血、益气滋阴的良方。
  总而言之,这一回病人的病证不算太复杂,只因吃错了药导致病情加重,如今对症下药,一二剂即可药到病除。
  药材在镇子上的药铺基本买得到,诸如红参、玄参比较珍贵的,以这户人家的家底,想是不乏储备。
  郁容开了方子,功遂则身退。
  这家的当家夫人起身相送。
  “夫人留步。”
  “小郁大夫,”女子仍是以扇掩面,说,“素闻习医者,以铜人习练针灸。女科大人行医之时既多有不便,何不也备上人之模具,女子有难以启齿之言,只需指示模具便可。”
  郁容微愣,倒是被提醒了,行医之际若备带女体用具,确实会方便许多……总比有时候靠猜猜猜,增添了一份准确。
  遂朝女子一拱手,他道了句:“多谢夫人提醒。”
  女子仿佛笑了笑,招手引来一位小厮:“高财,送小郁大夫一程。”
  便与女主人辞别,郁容在小厮的引领下离开了这座十分豪奢的宅院。
  迈上街道,路口老汉满面风霜,跨坐在长凳上磨着铜器。
  “老头,这镜子锈了,帮忙磨干净。”
  一个作女使打扮的小丫头,小跑着越过年轻大夫,拿着铜镜站到磨铜匠的跟前。
  空气里,飞舞着金属的残屑。
  郁容只好绕行,走远了,还在想,感觉哪里古里古怪的。
  正琢磨着,下一瞬,目光被路边一株桃树吸引了。
  花朝已逝,莺月将至。
  注视着要凋不谢的桃花,郁容不经意地便走起了神,倏而想起了去年在荷蛰小院见到的那几株桃树,话说……
  快三个月了吧,昕之兄竟是一点儿音讯未曾传来。
  南蕃的局势,是不是很紧张?何况,还有那些危险的瘴疠之地。
  顺着官道而走,郁容的心思飞去了南地,一时却是不自觉。
  待走到又一岔路口时,无意识地偏头看过去……
  前面洪家庄,就是阿若所在的村子。
  郁容下意识地驻足,犹豫了一下下,便顺着岔口小路朝村庄行去。
  正月十五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阿若和洪大海的结契仪式怎么还没办?
  怀着这样的疑惑,郁容径直朝阿若家走去。
  记得,前两回路过,阿若都不在家……也不知跑哪去了。
  到了阿若家门口,郁容不自觉地蹙起眉。
  破旧的木板门仍是紧闭着。
  走上前敲了敲,没人应答,又等了半晌再敲,仍是没人应声。
  郁容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一回不仅是敲门,还带喊着:“有人在家吗?”
  和前两次不一样,门不是从外头锁的,推不开,说明是从里面闩着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十分不安。
  “阿若?你在吗?”
  郁容又喊了声,半晌,垂着头思考了起来,便想到了阿若的契兄弟,转身准备去找那洪大海。
  身后,木门吱呀,是少年郎没好气的呵斥声:“叫魂啊?”
  连忙转身,郁容看到是阿若本人,莫名地松了口气:“抱歉,我以为……”
  “以为什么?”阿若冷哼,“我还能死了不成?”
  郁容闻言一愣,定睛细看,观其气色,便是皱眉:“你生病了?”
  阿若突然泄了气似的,抬手揉了揉额头,有气无力:“是啊,发烧呢。”
  “怎么不瞧大夫?”
  “麻烦。”
  想到小药箱里常备的药物,郁容遂主动道:“不如让我顺便给你看一下吧?”
  “有什么好看的……”阿若咕哝着,到底没拒绝他的好意,将人请进了自家堂屋。
  几个月没来过,郁容总觉得这一位家里更破陋了。
  按理说,养了那么些鸭鹅,便是阿若没什么亲人,日子也该过得不错吧?
  到底是人家私事,郁容不好多嘴,能做的便是仔细地帮对方检查身体健康——风寒入体,内中空虚,吃剂半的药便够了,不算糟糕。
  “没事你就走吧。”阿若收了他的药,便开始赶人。
  对方这样说了,郁容也不好多留,起身走到门口,忽又顿步,转头问道:“你和洪大海结契……”
  这边没说完,那头人不耐烦地回:“吹了!”
  郁容微微一惊:“怎么?!”
  阿若撇开头:“关你什么事。”
  “……”
  郁容不好意思再问了,也是……他和阿若也称不上朋友。
  似友非友的,多嘴问上一句,已经有些管闲事的感觉。
  暗自叹了口气,郁容忍不住嘱咐了声:“不管如何,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如果……还不舒服的话,便尽管来寻我。”
  “知道了,滥好人。”
  该说的说了,能做的也做了,郁容便不打算再逗留了。
  “喂,小大夫……”
  郁容回头。
  堂屋里,光线昏晦,阿若的面容半掩藏在阴影之下。
  他说:“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你这个滥好人可别上当受骗了。”
  郁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也是男人……所以按照阿若的说法,他俩都不是好人咯?
  转而意会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涵义,对其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郁容默默地走在官道之间,心情略显沉甸甸的。
  忽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带起漫天飞扬的尘土。
  郁容抬手挡在眼前,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
  腰间陡地被什么揽着,只觉一股大力,遂是天旋地转,整个人感到一阵失重。
  霎时,被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包围了。
  郁容:“……”
  山贼抢亲嘞?
  得亏他心理素质好,要是一般人早被吓破了胆。


第71章 
  “数月不见; 兄长怎得化身变成土匪了?”
  郁容笑言,其实他并没看清来人; 因为自己整个儿地被纳入对方的怀抱里; 被死死地束缚着,不得动弹。
  可也无需看清楚。
  这属于另一人的气息,他不要太熟悉了。
  “容儿。”
  炙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 一种诡异的酥麻自心底油然而生。
  鸡皮疙瘩快掉了一地。
  郁容下意识地挣了挣,遂发现钳制在腰间的双臂,简直跟钢铁铸就似的,根本掰不开。
  这算不算是揩油?
  才这样想着,他便觉得身上的束缚变松了; 正要从属于另一个人的怀抱里退出……眼角是一闪而过的温热,泛着湿; 渐渐化作点点的凉意。
  聂昕之的语气一如寻常般平静:“这才是你所谓的‘揩油’。”
  诶?
  一不小心将吐槽的话说出了口吗?
  郁容囧了囧; 少刻,悠然叹了声:“兄长的脸皮,容自愧不如。”
  除了囧,心情居然十分平和……对被揩油了的事实; 接受得毫无心理障碍?
  不对,“揩油”这说法; 也太弱化自己了!
  男子汉; 大丈夫。他应该……
  果断揩油回来!这样想着,郁容努力抽出同样被钳制住了的手臂,伸手就在男人的下巴摸了摸。
  随即被捉着了手。
  抬眉; 看过去。
  四目相对。
  郁容不由得默了,感觉适才自己的脑子坏了,盯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莫名感到压力山大,正想调转目光,眼前忽是一黑。
  男人的手掌覆盖在的眉眼之上。
  “……兄长?”
  半晌,聂昕之忽地拿下了手,另一边的手臂也松开了。
  郁容得以“重获自由”,便听到男人的嗓音响起——
  “回家罢。”
  “嗯。”
  识途的千里良驹早已哒哒地走远。
  拉开了距离,这才注意到聂昕之看着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郁容遂问:“兄长这是才从南地归回吗?”
  聂昕之肯定地应着声。
  郁容默了,少时,轻语:“可以休整好了再来我这。”何必这么赶,他人在青帘又跑不了。
  “在此休整亦无妨。”
  好吧!不过……
  郁容复问:“不需先回京面圣吗?”
  聂昕之表示:“我已修书一封至禁中,官家允我小休一旬。”
  郁容哑然。
  倒是聂昕之又开口了:“因何而愁闷?”
  “什么?”
  “适才见你愁眉苦脸,”男人问道,“为何?”
  被这么一问,郁容刚见到这人的惊喜,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沿着官道,斜插进入小径。静静地走了小半刻钟,他忽是轻叹了口气:“我在想‘月圆月缺’的问题。”
  聂昕之淡声道:“自然道理,何需烦恼。”
  郁容:“……”
  昕之兄说得很有道理,问题是,他纠结的又不真的是月亮是圆是缺什么的……
  聂昕之继续说:“他人之事,与容儿有何干?”
  这男人竟也知晓自己的言外之意。郁容心里一松,便清了清嗓子:“若这个‘他人’算是朋友呢?”
  “又如何?”
  郁容默然了一小会儿,忽作反问:“兄长你有交过朋友吗?”
  聂昕之淡然表示:“何用?”
  郁容更纠结了,一方面觉得对方的想法好像不太好,一方面一想到对方所处的位置,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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