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亩[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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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余亩[系统]-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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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树,沿着木栅栏栽种,来年再扦插杨柳,待到草木抽发,必是一片蓊郁葳蕤。
  不过,移栽整棵树木,是一不小的工程,其中有不少的讲究。故而谈妥之后,郁容先付了三成的定金,要等十天,这些树才能真正地在他的屋前院后扎土生根。
  立冬忽至。
  乱忙活了好些天的郁容,到这时总算得了清闲。
  ……不对,还不能说清闲。
  少年大夫一大早就扛了锄头,在屋后的空地上,进行松土作业。
  前天路遇老里长,对方好心提醒,是时候种菜了。再过些时间,有些菜就来不及种了。
  差点错过了时候的郁容,连忙找出之前买的种子,适合种的赶紧浸种催芽。
  ——对现代人来说,买菜吃是习以为常的一件事。可在这个时代,住在村子里,想每天买菜,着实不太方便……跟有没有钱干系不大。
  还好,若以阳历算,今年的农历差不多只相差一个月的时间。
  十一月初,还能种好些类别的蔬菜。
  以新安府的地理气候,这个季节普遍种植的有芦菔、茼蒿、胡荽和芸薹——芦菔就是白萝卜,胡荽、芸薹即香菜和油菜,叫法与郁容熟悉的不同罢了。再过一个月,还能栽种芥菜和颇棱(菠菜)。当然,葱姜绝不能少,反正这俩能全年性种植。
  除此,郁容还想种些菘菜和水芹。
  菘菜就是大包菜,产量高、易储存,冬天的时候烫锅子吃十分美味,却不知为何,青帘这附近少有种植的,似乎是人们普遍不爱吃?
  至于水芹,郁容对其本身不算太喜欢,之所以要种它,主要是想试一试能不能培育出芹芽。
  犹记得,到外祖父家的第一天,第一顿吃的菜便是对方亲手培育的芹芽……那清爽的口感,一直流连在记忆深处,无法忘却。
  ……想象是美好的。
  现实十分残酷。
  少年大夫准备的种子,足够种满两亩地,谁料,颠颠地刨了一上午,也没刨到半分地……须知,种菜之前光翻土还远远不够。
  郁容:“……”
  好像太过高估自己了。之前说了,这几年他每到假期,都会去农村体验生活,一般的农活也都会做。问题是,现代的农村,和古代的农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譬如翻土这种活儿,尽管知道怎么回事,却从未亲自做过,因为现代农村,五花八门的农具不要太齐备,谁还费心费力,扛着锄头慢慢刨土?
  微微喘着气,少年大夫双手杵着木把,顶着下巴,对着眼前一大片空地,发着呆……照他这个速度,等土翻完了,怕是可以直接用作春播了。
  蓦然想到了那位匡大东家的提议,郁容不由得琢磨:看来,必须得找人力帮忙了。
  ——嗯,术业有专攻,他做不了农夫,能把大夫做好就可以了。
  决定了雇佣人力,便毫不迟疑,当天中午就找到了,是一双中年兄弟,据说早年遇灾,逃荒到新安府的,没有自己的地,又没钱买,只能靠租人家的田地,平常再在附近打些零工,养活一大家子。
  郁容从老里长家打探到这对兄弟的消息,知道他们在农活上都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做事认真、为人敦实——直接找上对方的家门。
  十月农闲,像某少年大夫这样一根菜苗都没种的人家,放眼全村,独此一户。
  两位李姓的兄弟,正愁着冬季找不到太多零活,便有了这一桩送上门的活计,可不给高兴坏了吗!
  双方没怎么讨价还价,直接说定了,一人两百钱一天,不包两餐,日结工钱。
  并非郁容小气不愿包饭。一是普遍行情如此,这种情况都不会包饭,二是他家就他一个人,做多人份的饭,用小炉子肯定不行,动大锅灶又费时费力,怪麻烦的……
  兄弟俩住得不远,到这边干活,跟去自家的田地距离相差无几,早上吃了饭过来、晚上干完了回家吃饭,方便得很。
  谈妥了工钱,二人当即扛上锄头、铁锹,跟着郁容走了。
  郁容站在后檐廊上瞅了半天,确定李姓的兄弟干起活来果真是又快又好,顿时安心了。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不出门,在自家后院摘菜吃啦。
  监工什么的没必要,少年大夫踩着略微轻快的步伐,正要回屋,经过厨房门口,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刨了一上午的土,早饭都消化光了,感觉有些饿。
  不吃午餐什么的根本习惯不了。
  脚下便是硬生生地换了方向,进厨房找吃的去。
  然后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不是现代,不存在冰箱里存储着零食的事情。
  不想烧饭,平常做零食的干果之类……处理手法太粗糙,老实说,不太好吃,吃多了就腻烦了。
  犹疑了一会儿,郁容打开橱柜,翻找了起来。
  办喜宴剩下的粽子,前几天被他吃光了。底下的柜子里,尽是各种豆子类,都是之前村民送的,不适合现在吃。
  看到了芝麻,就想起了芝麻糊,可惜手工怎么弄的,他不会做。
  有些糖,少少的精白糖不到半斤,砂糖和糖霜足有两三斤……考虑了三秒,郁容觉得这些也不能填饱肚子,只能失望地合上橱柜门。
  目光不经意地投进了一旁的水桶里。
  水里泡着饼。
  郁容一怔,忽是想到了某次在乡下尝过的炒饼……还挺好吃的,做法又简单,便瞬间起了兴致。
  这种饼,不是普遍意义上、用小麦面做的饼,而是用籼米与少许的粳米磨成米浆后,沥干了水分,湿面做成的米饼。
  米饼蒸熟出屉后,晾干变硬,用水养着,保质好的足以吃上大半年。
  煮粥的时候,放极少的米,米汤烧开,放几个饼进去,比吃白米饭还容易饱肚子。
  郁容不爱吃放陈了的米饼,觉得口感远不如年糕。
  炒米饼除外。
  心动即行动,少年大夫从水里捞出七八个饼——饼很小,只有半个掌心大——放在一边先晾着,等水分干一点。
  洗锅,清理砧板、菜刀,把炉封拉开,塞了新的石炭。
  饼面的水分干了一些,横竖两刀,每一个切成四小块。
  不需要任何配料,只要一点香油,对饼块进行翻炒即可……原本硬邦邦的饼块,随着高温慢慢软化,在开始有些粘锅的时候,即可盛出。
  从柜子里拿出砂糖,撒上两勺到炒米饼上,稍稍拌一下。
  香香甜甜,软软糯糯,对十分爱吃甜食的郁容来说,堪称美味。
  少年大夫捧着炒米饼吃得热乎,忽地想到柜子里的那些芝麻,灵光一闪……
  不清楚芝麻糊怎么做的,可是他知道如何做锅巴粉啊!
  锅巴粉不管干的,还是泡水,吃着都特别香……尤其泡了水后,感觉跟芝麻糊没什么差别。
  想到好久没吃过的锅巴粉,郁容吃炒米饼的动作不由得快了起来。
  等下吃过了,他就着手做锅巴粉吧?多做一点,既可以当零食,也能偶尔应付当主食。


第33章 
  锅巴粉; 光听名字,容易让人想到锅巴磨成粉。实际上……就是锅巴; 加上一点炒熟的芝麻和砂糖; 磨细成粉。
  卖相不太好,乍一看像是磨碎喂猪吃的糠麸。吃到嘴里,唯有一个字可形容:香!
  锅巴香; 炒芝麻更香,二者结合,自是香上加香。
  可以干吃,口感很奇特,尤得小孩子的欢心。不过由于是粉状物; 吃急了容易噎着或呛着,年纪大的人喜欢泡水吃。黄里透白的粉; 倒入开水; 颜色就神奇地变成了接近芝麻糊的灰黑。
  水冲的锅巴粉,在味道上,亦与芝麻糊十分相似,只在口感少了些许粘稠感。
  说起来; 锅巴的做法极为简单,前提必须得有足够多的锅巴。
  煮一大锅饭; 才有那么一点锅巴——还得烧火的功夫到家; 锅巴才能不软不糊刚刚好——想做锅巴粉,份量远远不够。
  郁容临时决定做锅巴粉,没有锅巴; 只能另辟蹊径。
  炒米可替代锅巴。
  大火爆炒干大米,炒到金黄,略带焦香,起锅即为炒米。
  加炒芝麻和糖,磨出来的锅巴粉,吃起来与真正的锅巴做的,没多少区别。
  从米坛里搲了几升的米,郁容快速用清水过了一遍。
  其实,按照标准的做法,炒米前,大米是不经过淘洗直接入锅的。
  可这个时代的白米,远比不上现代的大米,口感什么的就不提了,光是里面的砂子与灰尘……若不先过一遍水,直接下锅炒,作为一个现代人,绝对会有心理阴影的。
  少年大夫找来两个干净的大竹匾,将沥了水的米粒均匀撒在上面,拿到太阳下晾晒。
  日头正好,这些米晒上个半天,差不多能干。
  米和芝麻还在晾晒,一时半会儿没法做锅巴粉了。
  没打算干等着,郁容回了厨房,继续忙活着。
  首先得清洗小石磨。
  锅巴粉是磨好了直接入口的东西,必须得注意制作工序中的卫生问题。光用冷水洗,郁容仍是不放心,便想着用开水烫滚,再用高温消菌。
  就得用到大锅灶了。
  实际上,炒米需要大火爆炒,小炉子的火本也不够。
  原先嫌大锅灶怪麻烦的郁容,饶有兴致地起灶烧火了。
  二尺二的大铁锅,这还是头一回投入使用。
  郁容之所以嫌大锅灶麻烦,主要是因为,第一次用铁锅前必须得先“开锅”,否则,烧煮出来的食物,会带着一股不好闻的铁味。同时,铁制品会锈蚀,养护得当,铁锅的使用寿命才够长。
  既买了铁锅,除味与养护是无论如何也省不掉的程序。
  不过,少年大夫偶尔会在一些琐事上,有轻度的拖延症,想着等一等,哪天闲着无聊再去处理……反正也就多放个几天,铁锅没那么快生锈的。
  出于做锅巴粉的需要,郁容只能认命地给铁锅先行除味了。
  土办法,直接拿猪油擦锅,方便又有效。
  可家里没有新鲜的肉,便只好换一个法子了。
  水和食用油,一比一,再加把茶叶,倒锅里大火烧开,用长勺舀油水,对整个锅里进行反复浇淋——油水是为养护,保证铁锅不容易锈蚀,茶叶则能去掉生铁的腥味。
  熄火冷却,找一些木屑什么的搁油水里,拿锅刷再反复刷洗。最后,盛干净锅里的油水,清洗一遍,烧个一两锅的开水,“开锅”即完成了。
  处理好了铁锅和小石磨,郁容去前院检查着晾在竹匾上的米粒,到底泡过了水,米粒吸了水分有点涨,晒了半个下午还没完全干燥。
  无需着急。
  准备工作已然到位,炒米磨锅巴粉,正式做起来,花费不了多少工夫。
  少年大夫回后院,开始收拾适才被倒腾得有些凌乱的厨房。
  忽看到一中小号的陶瓮,放在角落里,正被盆架刚好挡着了,不注意看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陶瓮一看就知道用过一些年头了,肯定不是此先在土陶坊定制的。
  郁容回想了一会儿,记不清这东西从哪来的,也不独自纠结,移开盆架,直接将陶瓮搬出来。
  好重!
  显然,瓮里装满了东西。
  少年大夫愈发好奇,小心地打开瓮口——
  臭!
  郁容一个不妨,被臭味熏得脑子发懵,好一会儿,缓过神,又觉得这冲鼻的味儿,莫名让人口舌生津。
  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这臭味怪熟悉的,好像是……
  臭萝卜!
  郁容惊喜。
  ——臭萝卜啊,真真是好些年没尝过味了。
  跟臭豆腐一样,但凡沾了“臭”的食物,基本是一个“德行”:闻着臭、吃得香。
  一碗臭萝卜,加点蒜子,煮饭时顺便蒸上,吃起来方便,关键是,非常地下饭。
  腌得好的臭萝卜,生吃也不错,酸爽可口。
  尽管,郁容知道这东西不太健康,不过,作为标准的大天朝吃货,在美食面前,可以酌情降低一些底线的,咳。
  喜欢吃臭萝卜的人,往往更喜欢臭萝卜的汤。
  这汤,有好几种吃法。
  最常见的,就是蒸制臭萝卜后,油汤泡饭,十分开胃……只是这种吃法,略显“重口”,不一定谁都能吃得惯。
  还有一种做法,是郁容个人比较喜欢的——臭萝卜汤泡豆腐和(或)青椒。
  青椒去籽,豆腐切块,放入腌制臭萝卜的器具,浸没在汤水里,腌泡几日,再捞出来蒸着吃……
  饱吸臭萝卜汤的豆腐,风味绝妙独特,好吃到了极点,决不比臭豆腐、豆乳什么的差,只要吃下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第三口,哪怕食量小的人,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吃掉了好几大碗的米饭。
  泡过汤的青椒也一样,脆脆的、酸酸的、臭臭的又香香的,滋味复杂,相当美妙。
  对郁容来说,臭萝卜可算是稀罕物了。
  当初体验农村生活时,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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