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亩[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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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余亩[系统]-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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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容看得津津有味,好久才想起来自己也要洗漱——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呢!
  “差点忘了,”年轻的大夫自言自语,“还没给猫起名字……唔,叫什么好呢?”沉吟半晌,右手猛地敲击了一下左掌心,“就这样好了。”在橘猫身上摸了摸,说,“你叫桑臣,”又点了点白手套的鼻子,“你是三秀。”
  作为一个起名废,给猫取名字,第一时间脑子里闪过的是无数药材名。很不负责任地按照猫儿的毛色,给他们起这两个名字。
  桑臣即是桑黄,三秀是黑芝的别称,二者皆为十分珍贵的药材,又同为蕈类……也挺搭的吧?郁容不确定地想。
  虽然吧,桑臣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同时“三秀”也不“男子气概”。不过无所谓啦,反正猫分雌雄,跟男女不一样。再者,雌性的橘猫性格“爷们”,白手套则黏糊爱娇,叫“桑臣”与“三秀”,再适合不过了。
  ——某个起名废,对自己起的名字极度满意。
  这一夜与之前截然不同,屋子里多了两只猫,平添了一种温馨感,让穿到异世的少年大夫,第一次产生了些许“岁月静好”的感觉。
  ……哦,没有“静”,只能说“好”吧!
  因为白手套——不对,应该叫三秀——精力太旺盛了,闹着桑臣不被理睬,大半夜的扑到了床上,闹起了郁容。
  直到四更天,终于玩累了,才安分地趴窝了。
  郁容面上无奈,心里却没有不耐烦……猫儿太可爱了,怎能忍心苛责?
  平常这时该起身了,不过夜里实在没睡好,便略微补一会儿眠。只是生物钟的影响,睡得不太安稳,眼睛闭着、脑子里转个不停,想这想那,又想到制作驱虫药粉的事。
  不只给猫儿们用,照三秀喜欢上床的趋势,他自己也要用到。
  可惜,计划注定是被打乱的。
  郁容起身洗漱,刚练完武,还来不及做早饭时,忽听祠堂那边闹哄哄的,好像有许多人。
  原是无心看热闹,哪料动静越来越大,不前去看一看不太放心。
  去了才知道,竟是死人了。
  人是猝死,死在外面,按照旻国的风俗,太不吉利了,不能随便安置。好在青帘有义庄,义庄有殓房,可以安置猝死的人——否则,只能在下葬前曝尸野外了。
  郁容虽是落户在村子里,但除了里长一家,与其他人不太熟悉,顶多认了个脸。村民对他,也是尊敬有余,来往却不密切。
  不过……
  死了的人勉强算郁容的半个熟人。
  对方曾在一旬前向他求过药,正是林三哥口唤的“周二嫂子”,张周氏。
  郁容十分意外,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猝死”。
  这时,一旁有好事人跟他讲明情况:
  原是张周氏一直有羊痫风,每年都会发作个几回,每次发作的样子都渗人得很……今早在田头,村民远远就看到她倒下去了,不怎么敢离得太近,哪料这一回与以往不一样。有人看到她半天没动静了,忍不住就过去看了看,才发现她直接死了。
  郁容知道张周氏患有癫痫,即所谓“羊痫风”,但根据他之前的诊断,对方不可能会因癫痫发作而猝死的,尤其,他根据系统的药方,开的药能有效控制情况……
  而张周氏又没其他什么大毛病,虽有寄生虫引发的“疳积”,也不到会致她死亡的程度。
  村民看到年轻的大夫,停止了吵吵嚷嚷,纷纷让道。
  郁容走到尸体近前,这才看清楚了张周氏的情况——


第18章 
  其面色如死灰,颊肉扭曲,表情狰狞得可怕,像是在死前经历过极致的痛苦。
  唇口靡烂,眼角、鼻腔,甚至半掩在发后的耳朵,俱有鲜血流出。
  正所谓“七窍流血”,这样的死状实在可怖又凄惨!
  不必尸检,郁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哪里是羊痫风发作的症状?!但凡有些见识的,第一时间便会作出中毒的推断。
  显然,在场的村民,不在“有些见识的”范畴之内。他们又是惊惧,又是唏嘘,竟无一人怀疑张周氏的死因……不能完全说是这些人太愚昧了,毕竟不是信息发达的现代,大家眼界有限见识少,从不曾见识过这样的阵仗,只当羊痫风发作起来太厉害了。
  郁容心知,事情很不对劲。
  可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犹豫不定,却不好贸贸然,跟眼前一群根本不熟悉的村民说,张周氏之死另有隐情吧?
  第一反应是“毒杀”——咳,影视剧与网络小说的影响着实有潜移默化的效果——然则口说无凭。且这样的猜测太过于主观,真相也不乏有意外的可能,如张周氏误食了毒物。
  记着要谨言慎行的郁容,暂时保持了沉默,并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在场之人没个能主事的,便将情况说明了,除却会带来惊惶,甚至引发众人之间对彼此的猜疑,没任何好处。
  村民围着尸体,交头接耳,不敢站得太近,又不会离得太远。
  有人跑开找里长去了。
  郁容在近处打量着死者,目光落在其左手,准确地说,是腕部,可惜因是侧着身、蜷曲的姿势,那里基本被压在身下遮挡住了……吸引他注意的是,灰扑扑的麻衣里,隐约露出了一点晶红……不是血,好像是手腕上带着饰品。
  无法不在意的感觉。有些古怪。可灵感闪过脑海,转瞬又消失了。郁容觉得好像忽略了哪里,乍然却怎么也想不起。
  张周氏毕竟是女人,三十岁不到,不算老人,作为男性,不好再靠得更近,肆意翻看人家的尸体——他是大夫,非仵作!
  里长还没等到,一个男人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地扒开人群。
  郁容心里存着事,一个不留意,差点被推搡到了地上,好在系统的武功不是白练的,身体反应比之前灵敏得多了,脚步几个错位,复又稳住了身体。
  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来人的长相。
  瞧着他面生,下一刻,就见男人满面的错愕,遽然变化,变得好似悲痛极了,整张脸憋红得发黑。
  男人忽地扑到尸身前,嚎啕痛哭,嘴里叫张周氏小名,嚷嚷着不相信她就这么死了。
  郁容轻蹙眉头,默然旁观了稍许,干脆退出了人群。
  不知道是不是他阴谋论了,他总觉得那个男人哭得太假了。
  蓦然想起了林三哥之前的感慨……
  心里的怀疑愈发加深了。不是他一个人感觉不对。人群外围,有几个指指点点的,小声表示“张油子”——也即张周氏的丈夫——在做戏。
  显然,张油子的名声在青帘十分不好。
  说闲话的人们,倒没怀疑张油子害了张周氏,从他们交谈之中得知,张油子整天混迹在市井之间,好几天没见晚上回家了。
  郁容默默听罢,不由得疑虑了:要真是这样,张油子给张周氏下毒的几率就不大了……不是没可能,而是张油子没那智商设计太复杂的局。
  难不成,真的是他思想太阴暗了,凭着主观印象,就给张油子定了罪?
  少年大夫摇了摇头:身为医者,切忌偏见,万万不该先入为主。
  ……算啦,还是回去烧早餐吧。
  显而易见,张周氏之死,暂且不是他能管到的“闲事”。反正,这类不明原因的“猝死”事件,律法有明文规定,家人必须得上报。届时官府会派人来核实情况。没问题的让家属直接葬了,有疑点的会移案转由提点刑狱司调查。
  郁容自觉要成为专业的医生,恪守“职业道德”,救治的该是活人或濒死之人,没必要捞过界,跑去管死人的事……不然,可不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嘛!
  现实总会打脸不及。
  郁容刚做好猫饭,早餐的咸肉粥还在炉子上温着,老里长过来找他了,请他去殓房看一看张周氏的尸体。
  原来,张油子果然不愧为“油子”,死活不愿报官。理由是报官了,张周氏的尸体可能被剖开,不仅丢脸,还会玷污家声。
  张油子闹得凶,其他人管不着他,老里长倒是村里的权威,可也有顾虑。虽然张油子一脉,跟张氏宗族的关系远了,根本不亲,但毕竟同村同姓的,还是有些顾虑的。
  再则……
  老里长犹豫了一会儿,才似下定决心,小声问:“小郁大夫你老实说,小周真的是羊痫风发作死的吗?”
  ——村里一大半的都姓张,于是嫁过来的媳妇们,平常称呼一般都以其姓氏区分。如林三哥叫张周氏为“周二嫂子”,老里长是长辈,就直呼“小周”。
  言归正传。
  郁容对老里长十分尊敬,对方既然明确问出口了,便也不隐瞒:“不是羊痫风,周二嫂子是中了毒。”
  “毒?!”老里长惊吓之下差点吼出来了,急忙忙道,“怎么可能?会不会弄错了?”
  就算不曾仔细检查过张周氏的尸身,郁容对中毒一事仍是相当笃定。
  老里长对郁容还是十分推崇的,尽管难以相信,倒没再质疑,只眉头皱紧:“是谁,难道是张……”又倏然住口,语气一转,再次问道,“可晓得,小周中的是什么毒?”
  郁容迟疑道:“有些猜测,只是……”
  “怎么了?”
  郁容摇了摇头。
  目测张周氏的死状,他在第一时间就有过猜测,可按理说,那样的毒物,应该还未有出现在旻国过……从匡万春堂那边确认过这一点。
  “只是……”
  郁容倏然阖嘴。要不是环境不对,他真想给自己的额头来上一个巴掌——又一次被惯性思维影响了!
  “小郁大夫?”老里长不解。
  少年大夫敛回思绪,正色道:“小子不能十成地确定,但周二嫂子有很大可能是误服了砒石,砒石乃至毒之物,些许粉末入口,便会中毒,轻则流涎作呕,或可能昏厥,重则猝死,七窍流血而亡!”
  老里长惊悚了:“那砒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郁容犹疑少许,还是给了回答:“大爷想是对雄黄、毒砂有些了解,砒石由此炼制而来。”
  砒石者,信石也,由雄黄、毒砂等矿物加工而成,有红、白二种。药用以红信石为多,天朝人熟知的至毒之一“鹤顶红”正是此物。砒石再经炮制,便是在中外历史上皆鼎鼎有名的“砒霜”。
  老里长脸色难看极了——可不,照小郁大夫的说法,砒石这东西绝非张周氏轻易能接触到的,又不像毒草毒果一样容易误食,或者遇到毒虫毒蛇之类的情况。
  “小郁大夫,”老里长忍不住再次确认,“你确定?”
  原本不是特别确定的郁容,经这一遭,忽地想起之前看到张周氏左手腕时的古怪之感,那掩盖在麻衣之下的晶红,越想越觉得就是红信石!
  他没有一口说死,只道请人翻查一遍张周氏的尸体,或便能真相大白。
  老里长认可了其建议。哪料,再度遭到张油子的强烈抗议。
  郁容站在老里长的身后,目光从张油子的脸庞滑过,落在了张周氏的手上——尸体刚才被挪移了,两只手与腕部都能看得分明。
  有些出乎意料。
  之前看到的晶红好像是错觉一样,张周氏的腕上根本没有带任何装饰物。
  不过,少年大夫的眼神真的特别好,只这一扫,原本的三分不确定,变成现在的九分肯定……从张周氏腕部那一小片皮肤,隐约可见的痕迹,可知,之前她是带着手串一样的东西。
  问题来了,东西现在怎么不见了?郁容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再度聚焦在欲盖弥彰的张油子身上……这一次不是他偏见,而是有合理可信的推测。毕竟,从这男人来了后,其他人都被拒绝触碰张周氏的身体。
  殓房的气氛有些僵硬。
  老里长也拿这无赖没什么办法:说到底,死的是张油子本人的媳妇儿。
  到最后,只能强硬表示,张油子如果不愿报官,作为里长,他必得行驶自己的权利与职责,直接越过死者家属,向衙门禀报实情。
  老里长行事自有沟壑,没有直接对张油子说,张周氏是中毒而死的,怀疑其中或内涵别情。
  张油子不敢闹得太过分——里长的权威在乡下还是有相当的威慑力的,只不过老里长一向不怎么仗势欺人罢了——态度一下子转变了,一面悲痛大哭,一面表示,他马上就去城里,主动请衙役来这里核查。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了。
  不管是意外,或者谋杀,其实与郁容没干系。
  老里长对小郁大夫一贯是维护的姿态,除了那几个问题,明显不打算再让其搀和其中。
  谁知,任他二人哪一个都不曾预料,跟郁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张周氏猝死之事,竟又扯出了诸多是非。
  张油子果真去报官了。跟他一同回来的,竟是一身血裳的逆Ю晌馈�
  这位郎卫,拿出腰牌亮了一下,下一瞬,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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