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亩[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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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余亩[系统]- 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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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看到伤势严重的那位气息逐渐平和了,一直绷紧神经的郁容总算能喘口气了。
  蜂蛰伤说简单也简单,有的人被蛰伤,因着对蜂毒不敏感,没多久的功夫即可自行痊愈;
  说复杂亦极为复杂,像眼前这一位,对蜂毒反应特别强,如果不处理得当,死亡的危险性并不小。
  等聂昕之熬好了蜂窝水,郁容便拿剩余不多的山泉水,以纱布滤液的草药汁,按照一定比例调配成外洗的药水。
  再对患者的蛰伤进行了二次清洗。
  以蜂窝为君药的药水,细细地涂抹在患处。
  胡蜂尾针之毒凶狠厉害,其蜂窝的药用功能反倒极妙,杀虫攻毒,祛风止痛,治疔肿,疗癣痈……用在蜂蛰伤上可堪奇效。
  “美、美人……”
  原本让人误以为随时可能要死的伤者,在恢复神志的第一时间,断断续续地唤出了这一声。
  郁容听清楚了,手上一颤,药水洒掉了一些,不免庆幸还好不是在针刺的时候手抖,否则怕不得出命案。
  遂觉脊背陡地发凉,乍暖的春日好似瞬时还寒了。
  “美……啊——”
  那人又昏迷过去了,不是毒性复发,而是吃了一记手刀。
  郁容的手又抖了抖,默默地抬目,与男人的眼睛对视:“兄长你……”
  聂昕之泰然自如,作出解释:“其行不端,恐会误了容儿施救之举。”
  郁容张嘴欲言,不知为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果断阖上了嘴。
  他费心费力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命,可不想毫无价值地白白又送还过来。
  再者,想想这晕过去的家伙,捣马蜂窝牵连无辜路人,性命尚不能自保就口花花……给人感觉着实不佳。
  作为一名“心善博爱”的医者,郁容绝不承认他有一瞬是幸灾乐祸的。
  反正,兄长行事素来讲究,不会出人命的……应该。
  郁容说服了自己,便心安理得了,继续复查着伤患的蛰伤,目光无意间瞄到另一名伤势渐现好转的患者。
  尽管脸庞肿胀,仍看得出其年龄不大,十六七的富家公子样。
  这一位跟其言语轻佻的同伴完全不一样,仿若没看到聂昕之的行为一般,很是自然地偏头看着小溪,像是在欣赏风景似的,识趣地没插入二人微妙的互动。
  郁容莫名感到不好意思,对这富家公子的观感倒是好转了一些,再观其胀大如那啥头似的脑袋,又觉其怪可怜的。
  他便放缓了语气,说:“能做的我都做了,残余的毒素仅靠一两次用药,一时半会儿化解不了。你们最好回家休息,去药局买蛇药膏每日敷涂在伤口处,”看了看昏迷之人,“他的症状复杂一些,最好再找长于治虫毒伤的老大夫看一看。”
  富家公子哑着嗓子道谢,好一通的感激之言。
  郁容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从对方口中知晓其下人大概会寻来的事实,便拉着聂昕之暂且留待一旁等着。
  这个时代,山林暗藏着不少的凶险,人为的诸如劫道者且不提,虎害什么的一直是南方州府的心头大患。
  差不多又等了两刻钟,两名患者的下人找到了这里,总共六七个人,其中有几人是彪壮的汉子,这样的一行人,安全问题无需人担心。
  本职尽到,郁容没再多待,便与一众人告辞了。
  除却得到了对方豪爽给予的十两银钱的报酬,还问到了去宁泰寺的正确路线。
  得幸亏问了,他们原本走的是猎户进山打猎的路线,要真沿着小道前行,说不准今夜得露宿深山了。
  当郁容站到了宁泰寺正门的牌坊前,看着西斜挂在檐牙尖的红日,一股慨然之情发自内心油然升起——
  爬个海拔不过五百米的山头,他居然有种披荆斩棘,走过了九九八十一难的错觉。
  烧柱香而已,至于吗!
  天色将晚,山上的游客陆续下了山,偌大的寺庙,给人些许冷清之意。
  “没想到这宁泰寺挺大的。”郁容不由得感叹。
  聂昕之说明:“此是常鄱最有名的一间庙宇。”
  郁容略感惊奇:“很厉害?”
  聂昕之回:“据闻签文甚是精准。”
  郁容尽管对抽签什么的不信,但跟很多天朝人一样,信与不信,反正凑一份热闹又少不了一块肉。
  遂兴致勃勃地表示:“我们也抽个签罢?”
  聂昕之颔首,忽而问:“姻缘?”
  郁容:“……”
  兄长怎么突然这么直接了?
  不过……
  “用得着抽姻缘签?”
  他俩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嘛,总不可能他家兄长还想寻觅第二春吧?
  聂昕之没回答。
  郁容还想说甚么,突觉一阵异样感,好像有人在打量他,下意识地转头,即看到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身后跟着几名女使,袅袅娜娜地小步慢走。
  少女薄纱遮面,却仍让人感觉得到她在笑。
  对着郁容笑。
  郁容有些迟疑,按照在现代的习惯,不管认不认识、熟不熟悉,别人对自己笑的话,便会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
  可是……
  眼前一黑,被人捂着了双目。
  好了,无需纠结了。郁容直接将少女抛在脑后,温声开口:“不是说烧香?咱们得抓紧时间,要不然等下天黑了可就不好下山了。”
  烧香,祈福。
  宁泰寺既以签文出名,入乡随俗,自是各抽了一支签。
  如聂昕之所愿,姻缘签,咳!
  郁容对着上上大吉的签发懵,按理说签文不是该写得拗口,让人读起来不知所云、不明觉厉吗?
  为什么他的签文如此简单粗暴——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支签确定是说姻缘的?
  总有一种宁泰寺的僧侣们偷懒了的感觉。
  默然半晌,郁容转而探头,看向他家兄长的签:“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天长地久。”'*'
  “……”
  不由自主地想歪了,话说,宁泰寺的大和尚们也太……不讲究了罢?
  “容儿,”聂昕之问,“下山何如?”
  郁容蓦然回了神,下意识地应了声:“嗯。”
  绝对不是错觉,他家兄长好像特别高兴。
  下一刻……
  少女拦住了郁容的去路。
  感觉到周身急转直下的低气压,他顿觉压力山大。
  少女落落大方,对两人行了个万福礼,显然,她的真正目标不是冷着脸的聂昕之。
  她对着郁容盈盈一笑。
  郁容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却听少女抢先一步开口了:“容小女子冒昧,想问一声公子,不知你簪在发髻间的红花是甚么花?”
  郁容嘴唇微动,待听清楚少女的问话,所有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等等,姑娘,你说是谁的发髻上簪了红花?
  作者有话要说:  ——签文引用、化用自四喜诗,及《西厢记》语句


第125章 
  郁容好歹没懵太久; 想到兄长给自己束发一事……很好,作案者是谁; 彰明昭著。
  人家姑娘正在等着答案。便沉吟了一小会儿; 他忆起半山腰的那一棵大山茶树,给出了回答:“此花是为野山茶。”
  脑海突兀地响起一段唱词——
  长子打把伞,矮子戴朵花; 此花叫作,呀得呀得喂呀……
  少女清亮带着笑的嗓音陡地响起:“多谢公子告知。”
  又是个万福,便告辞离开了。
  默默拉回一不小心唱起黄梅戏的思绪,郁容待少女走出一段了距离后,偏头看向一本正经浸沐着低气压的男人; 伸手摸了摸发髻。
  一朵半开不阖、偌大的花苞,果真是野山茶……不对!
  郁容换了只手; 摸到发髻另一侧。
  非常好!
  一左一右; 头顶着两朵大红花,他就这么一路登上山,在此期间,将宁泰寺里里外外地逛了一遍。
  郁容倏而笑开了:“兄长觉得我头顶着两朵大红花好看吗?”
  聂昕之点了头; 词严义正道:“玉颜如花,好看之极。”
  想象着自己此刻的形象……嗯; 确实“如花”。郁容盯着他家兄长默然不语。
  聂昕之被看得疑惑:“容儿?”
  观其一脸莫名所以的样子; 郁容忽地想起了,这个时代的审美跟现代不一致,所谓簪花傅粉赏风流; 堪是男性装扮的潮流……又逢春时百花朝,折花簪发更是一种时尚。
  瞅着看着无辜的男人,他暗自叹了口气,懒得计较了。“代沟”什么的没办法,唯有相互理解了,总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与对方置气吧?
  这样想着,郁容伸手想摘去发髻间的红花。一不小心扯掉了一片花瓣,整朵的却不好取下来,扎得可真结实。
  聂昕之见了,问:“容儿不喜山茶?”
  郁容听罢,瞥着他家兄长,似笑非笑:“我比较喜欢山茶插在兄长的发上。”
  聂昕之沉默,少刻,道:“待遇山茶时,再折一枝。”
  郁容想象着这男人头戴大红花的模样,忍俊不禁,拉着对方的胳膊,兴冲冲地往山下奔去:“走,现在就去摘花。”
  在半山腰找到了那一棵野山茶,郁容折了不止一枝的红花,让男人低下头,非常积极地在其弁帽左右前后,插了一圈的山茶。
  聂昕之丝毫不见抵触,任由其施为。
  郁容看着尊肃显严、威仪自现的男人,一身玄色,映衬着头顶一片艳艳的红色,不由自主地笑喷了。
  聂昕之静静地注视着他家容儿“发癫”,面色未改无表情。
  过了好半天,郁容才止住了笑,迎上男人沉静的目光,不由得汗颜,下意识地伸手轻点着脸颊。
  大概是娱乐活动过度匮乏,他的笑点真的越来越低了,亏得他家兄长心有包容,没把自己当成神经病。
  清了清嗓子,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太阳落山了,咱们赶快回家罢?”
  聂昕之自无不可。
  一趟踏青,郁容略显恹恹的精神重整起来了。
  每天的主要工作,仍是给从人贩子那救出的大家看病。
  随着家属陆陆续续过来认领,如今没剩下几人了。
  都是些小孩。
  其实,这么久的时间,能治的伤与病,多数治好了;
  没治好的,基本上是无法彻底痊愈;
  诸如严重的筋骨伤,需得水磨工夫,经由长期的调理,或有可能慢慢康复。
  人力终有限,作为医者,郁容只能尽力而为。
  日头正好。
  专作制药用的锅炉上,水气弥漫。
  在助手的帮忙下,郁容正忙着制备一种给小儿服用的药——银花糖浆。
  接连吃了两个月的苦药,不说小孩子了,便是成人也该吃怕了,远远地闻着药味,就忍不住泛起恶心。
  郁容思虑了一番,寻出了这银花糖浆的方子。糖浆口感甜腻,没明显的药味,极易博得小孩们的喜爱。
  春日乍暖还寒,好几个孩子即受外邪侵体,或是得了风热,或咽喉肿痛,更有伤口尚未好全的,隐约出现了疮疡。
  这银花糖浆恰恰是针对风热的良药,包括对热毒引起的疖痈疮疡,亦有显著效果。
  同时,由于一开始孩子们的情况紧急,难免用到些峻猛之药,如此病情或伤势是好转了,但药毒也在悄然间积聚了许多,蕴藏体内,堪是隐患。
  银花糖浆兼有托毒和营之能,或多或少能清除部分药毒。
  这样好吃又好用的糖浆,除了蔗糖与水不可或缺,只需用到两味药,即是金银花与忍冬藤。
  说是两味,忍冬藤却是金银花的干燥茎枝,都有抗炎抗菌,清热解毒之效,性味相近,但归经不同,功效上有些差异,一个疏风通络,一个疏散风热……
  二者伍用,却是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以水蒸馏之法,对金银花进行蒸馏,取蒸馏液备用,将药渣与忍冬藤混合浸液。
  反复两次,过滤所得的浸液,浓缩后静置,再取清液。
  糖浆的主体是蔗糖,大火猛烧,入水煮沸后滤过。
  遂将忍冬藤的滤液混入糖水,浓缩冷却,倒入金银花的蒸馏液,搅匀加入山泉水,即得银花糖浆。
  殊异而芬芳的气味,带着一股甘味,直钻入鼻腔。
  郁容忍不住盛了半盏的糖浆,然后……
  自己喝了。
  甜甜的,香香的,口感颇佳。
  咳,最近有些上火,喝这银花糖浆可不正好麽!
  比起以往制的丸剂膏剂片剂等等,这糖浆的制备简单快捷多了。
  一大早忙到中午,熬制了满满一锅的糖浆,足够那些孩子喝上十天半个月了。
  糖浆不宜久储,好在天气还冷,倒是不担心这一锅会放坏。
  但再多就浪费了。
  请一名郎卫取了银花糖浆送给小孩们分喝,郁容看着外头明媚的阳光,寻思了少刻,想到银花糖浆虽可治风热、消痈肿,对止咳却是没办法,想了想,又回药房,翻找出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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