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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虽说平日里也爱靠着沙发,但他也只是肩部靠过去,脊背仍旧笔挺,不会像视频里一般,整个人都窝了进去。虽然看着是闲散,但实际上,更像是虚弱无力不是身体上的,反倒是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般,整个人没有神,没有支撑的东西。
纪从骁回顾着盛淮退圈的原因对外一致声称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个理由再普通不过,通常是用来敷衍的官方借口,只不过搁在盛淮身上,看着他视频里那副模样,纪从骁又觉得或许这就是最真实的原因。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个时间点,大概是在《孔雀蓝》拍完之后不久。抬手吸了口烟,烟灰不经意落在屏幕上,他伸手拂去,没注意触碰到播放键,低哑的声音再一次在夜色中响起。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者还会不会回来。你们别等了
周遭静谧一片,连蝉鸣都几近消失。声音更加清晰,连带着其间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轻微的无奈与失落。但若细细去辨,可以听到被重重遮掩的伤怀,甚至,还带着几分诀别。可偏偏不正常的是,他的声音里,除此之外,还有浓重的不舍与挽留不像是说话人,倒像是听话人。
矛盾。
纪从骁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烟雾。最后轻叹一声,将烟蒂捻熄,手机塞回了口袋。
第2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于他往日的隐瞒,盛淮向来体贴。所以这过往时光里的秘密,何必再挖掘出来?做一回贴心小天使,也很不错。
反正,现在的盛淮,看起来没毛病。
盛淮完全不知道自己险些被扒了个底朝天,他正在摄影棚里和乔译聊天。定妆照拍完,两人秉承着李导的英明教诲,多沟通沟通培养默契。于是顺着剧本谈及校园生活,再谈起乔译学生时期的好朋友纪从骁。
你们关系不错?盛淮说道。
乔译抬眼看他。
盛淮弯了弯嘴角:你是他向我提起的唯一一个朋友,言里话外让我多照顾着点。
乔译听着这话当即便笑了:我这么大人了哪里需要照顾?分明他自己才跟个小孩儿一样,任性。
只不过是爱玩了些,算不上任性。盛淮为小朋友辩驳一句,尔后转头瞧着乔译,唇角微勾,状似无意道,就是太傻,不知道防人。
乔译不动声色轻挑了眉梢。
对于盛淮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得纪从骁认可这事,乔译仍然抱有怀疑的态度。不是不信任纪从骁,而是作为好友,他必须得替纪从骁保留三分警惕,以免又遇上杜明景那样的人渣。
但在接触之后,他也不得不感慨于盛淮周正的气场和亲和力。然而,他的警惕却仍旧没有打散,毕竟这个圈子里会演戏的太多,而眼前人却正好是其中翘楚。
直到刚才
盛淮说纪从骁傻,不知道防人。
这话可以当做是信口闲谈,也可以听成是警示。如果他坦坦荡荡,那便是对双方共有朋友的亲昵吐槽,如果他当真是利用纪从骁的人,那么势必会心虚,会被威吓到,从此一举一动都得仔细掂量。
如果当真只是表面相交,那盛淮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乔译唇角微微一扬,三分警惕尽数散了个大概。时隔多年,他的小伙伴终于迎来了第二个好朋友,真是不错。
只不过,这好朋友似乎对小伙伴有不少误解。
乔译眼神微妙地看了眼盛淮,摇头道:他才不傻,他那是看得透。
盛淮挑眉。这句话一落下,他几乎立刻感觉到乔译身上气息的变化。在此之前,乔译一直是端着的,谨慎尊敬,举止礼貌,说话留了三分,便连微笑也是恰到好处的弧度,警惕又疏离。
然而眼下,那眉眼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仿佛一瞬间打破了竖在周围的透明壁垒,敞开了自己的世界不再对他防备。
一切只是刚才那一句话。
盛淮瞬间明了,乔译和纪从骁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好上不少。不由好奇,这两人,分明看上去并不是一路。
我们啊乔译抬头望着窗外耀眼的阳光唇角扬起,我们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来着。后来,这家伙半夜胃疼,我怕他死在宿舍,连夜带他去了医院。这才关系好转。
漫长的过往被这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带过,虽然其中有不少可以询问的地方,但盛淮仿佛只听见了那一个重点:胃疼?
嗯。胃病非常严重。但从来不肯好好吃饭,有时候零食能管一天,没心情的时候一天不吃都成。乔译应了一声,无奈道,在学校我还能看着他一点,再不济买好了送到他面前总会吃,现在毕业了,离得远,说他会听,应得好好的,但从来不做。忒任性。
乔译叹了一口气。
盛淮和纪从骁约饭的时间不少,但出门吃饭,总归没有不乐意吃的时候,也因此半点也没察觉到这事。然而仔细回想一下,剁椒鱼头,麻辣小龙虾,冰啤,烧烤,咖啡盛淮不由折眉。这些无一例外都是胃病需要远离的东西,而小朋友每次眼睛不眨地都能点上一堆,甚至还能吃个干干净净。确实是不怎么听话。
不过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听话的人。
即便是口头上的敷衍也没有。他曾无数次看见过杜明景或者叶卓叮嘱纪从骁少喝酒,少熬夜,但无一例外,尽数被他一笑带过。
看人。乔译意味深长道,目前为止,就我所知,他只听两个半人的。
一个是我,一个是我们教授,把他当亲儿子的那种。
还有另外半个?盛淮问。
杜明景。乔译回道,当然,现在杜先生这半个算是没有了。
是吗?盛淮若有所思道。
他对盛前辈的感观也非常好。乔译笑道,他说,您身上有一种特质,沉稳又可靠,让人不由自主去信任。能和盛前辈成为朋友是他非常高兴的一件事。
稍稍润色了一下当初纪从骁对他说过的话。乔译丝毫不介意为好友刷一把好感。毕竟某人的朋友实在太少。
盛淮唇角一抿,将方才脑中所想尽数拂开,唇边露了个浅淡的笑:是我的荣幸。
话音落下,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杜明景三个字毫不遮掩地跃动在两人面前。盛淮眉梢一挑,并不着急接。只起身和乔译道别:
跟乔先生聊天很愉快。
乔译随他一块站起来:盛前辈客气了。您喊我名字就行。
盛淮也不客气:那我随从骁一块喊一句小乔了。
乔译:
你估计不知道纪从骁喊的小乔是指大小乔的小乔
他微笑:那我冒昧随虫虫喊您一声盛哥。
盛淮点头,瞥了一眼跃动的手机:那我先告辞了。
盛淮转身离去,乔译看着他划开手机,接通电话,喊了一声明景,语气温和,带着些小小亲昵,恰到好处地把握在朋友以上,恋人未及的境界。丝毫没有半点瞧见来电时眸间瞬间泛起的冷意。
果然不愧是盛神。
乔译轻啧一声。
为杜明景点了一根蜡烛。转头便给自家小伙伴汇报见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你们hhhhhh竟然都联想到烤好就能开吃,也是很厉害了!
pps:今天出成绩来着,考得好的小天使们给你们鼓鼓掌,考的不理想的咱们也不要丧,大学代表的意义不算大,一切还得靠自觉,而且未来考研什么的也出路很多的,不管怎么样,高兴一点。啾啾哒,爱你们~
小剧场:
#有关称呼#
盛淮:那我随从骁喊你一句小乔。
乔译:好的。
纪从骁:家属学我的称呼没毛病。
乔译:那我随虫虫喊您一句盛哥。
盛淮:可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纪从骁:可以个毛线可以!我要是喊你亲爱的呢?
乔译盛淮:
第27章 第二十七支玫瑰
杜明景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告诉盛淮稍后见面的地点。
挂断电话上车,方才通话时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紧锁的痕迹。
老板这是怎么了?定妆不顺利?还是有人惹你生气了?李越从后视镜里瞧了他一眼。他们之间合作已久,都是熟人,也没有什么规矩避讳的。
盛淮没好气看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称呼?
李越一脸无辜:何姐吩咐的。时刻提醒你身为天颂老板的自觉。
盛淮微笑:那你知道不知道老板有开人的权利?
李越瞬间往自己嘴上拉了个拉链。
盛淮唇角一弯。思绪又回到刚才琢磨的事情上。
乔译说,杜明景算是半个能让纪从骁听话的人。
这和他一贯以为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全然不同。
当初在露台时,他一开始听见的便是纪从骁的拒绝,紧接着杜明景的表象拆穿,即便是他都有几分怅然,而纪从骁却似全然不在意,只惦念着怎么将计就计玩游戏。他一度以为,对于杜明景,小朋友没有半分感觉,只不过是追求与被追求的上下属之间的关系。然而,这和乔译的说法全然不同。
在这事上,乔译没有欺骗他的必要。而作为纪从骁的好友,他断然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出错。所以,唯一出错的不是其他,而是自己。
他忘记了纪从骁原本便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员,也低估了纪从骁对杜明景的在意程度。其实不是不在意,不是不喜欢。想起当时听见那一番剖白时纪从骁藏在身后轻颤的指尖,或许只是欲擒故纵的推拒、还没有想好的犹豫、还是答应之前的小小情趣?
那么知道真相的小朋友该多难过?
付出了真心,收到的却是一场欺骗。想要报复回去,却苦于自己在景寰旗下,什么都做不了。也只有强颜欢笑,通过这样一场无关痛痒的小游戏,缓解心中郁结。也难怪在可以结束的时候却选择了继续。哪里是唯恐天下不乱?分明只是不甘心罢了。
说来也是,那些轻描淡写的戏弄,怎么敌得过真心错付的痛楚?
盛哥,到了。
车子缓缓停靠在咖啡厅旁。李越翻出口罩墨镜给他递过去,盛淮却没有接,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今日和杜明景约了这么一场,全然是因为当日小朋友说不愿结束游戏,他便打算从中调节一番,遂了纪从骁的愿。
然而眼下,如若小朋友当真对杜明景仍抱有不同的感情,那么这断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想要淡化一段感情,时间和距离才是最好的良药。
当然,也可以选择快刀斩乱麻时时刻刻瞧见,一遍又一遍将伤口翻开,等时日久了,疼痛成了习惯,伤疤结痂,那也就无动于衷了。但无疑,这太痛苦。
即便是隔得远了,不再见面。偶尔想起来,仍旧会是痛彻心扉。更不要说这无时无刻的刺激。那该多难受?
他不舍得小朋友一遍又一遍将重复着那些带着淋漓鲜血的痛楚。分明还是个小孩儿,本就该被好好呵护照顾,像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般,肆意畅快,无忧无虑。
可盛淮到底是下了车。
他无权替纪从骁做决定。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咖啡厅内环境优雅,布置简约格调,大提琴曲低沉又悠长。
原本该是盛淮喜欢的地方,然而眼下,他却没有半点心思去欣赏,他甚至没有听出这曲大提琴曲是谁的杰作。
他的眼中只有不远处朝他招手微笑的杜明景。
他带着笑朝人走过去,接近一步,心中厌恶便添上一分。
将杜明景给他点的咖啡挪到一边,招呼侍应生换了杯柠檬水,丝毫不给杜明景面子。只不过他待人处事惯来得体,即便眼下半个字都没有解释,杜明景也自己为他找了合理的借口,还不忘表示两句关心。
盛淮压抑着心下的不满,带着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笑容,回应着他的一字一句。
最后再找了个恰到好处的切入口,佯作不经意提起:最近怎么没有见到从骁?
杜明景眉梢一挑,试探道:进组了,他没跟你联系么?
纪从骁和盛淮相交过深,一向是他的心头大患。生怕一个不慎,他同时追求两个人的事情便暴露出去。
虽然明知道盛淮极其尊重他人隐私,绝不会将他的性向这种涉及隐私的事情透露出去,虽然明知道纪从骁并不怎么信任他人,也绝不会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他人手上,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盛淮摇头,给杜明景吃了一粒定心丸:最近太忙,没怎么联系。只不过今天和人聊起了他罢了。
这个答案在杜明景听来尤其顺耳,当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