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希望别蜂起能懂。
“我想告诉你,我跟桂臣雪的确有过一段过去。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真的?”别蜂起不自觉坐直了腰板。
小书生说过去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全都放下了,不会回头去啃桂臣雪那株毒草了是吗?
别蜂起嗷的一下就扑过去抱住了江笠,搓搓搓揉揉揉。
他第一次修炼出玄气的时候,第一次打败他父亲的时候,第一次冲上高手榜的时候……那么多的第一次,都不见得有现在这么开心。
江笠拍拍他的肩膀,不紧不慢地说道:“放开,我还没说完呢。”
别蜂起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就见江笠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玩味。
“我跟桂臣雪感情破裂的原因,是因为他欺骗了我。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了。所以二公子,你有什么隐瞒我的,最好现在就说出来,省的以后麻烦。”
别蜂起被莫名地被震慑了一下,心中顿时泪流满面。
咱们俩刚才不是很开心地在互诉衷情吗,忽然气氛凝重是怎么回事?
可是苍天可鉴,他真没什么事情隐瞒江笠,无论是感情还是其他,他都清白得就像一张白纸啊!
不过,在莫名的心虚之下,别二少爷还是东拉西扯地,把自己那些有的没有的事全都一股脑交代出来了。
翌日,江笠便听说了来自江家的一件闲事。
原来上次他隐晦提醒江无悔,江家族长可能为了讨好朱太守而掘坟取宝之后,江无悔便私下做了一番探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他那二伯最宠爱的儿子,他的堂弟江流云终于说出真相,原来江家献给朱太守的压根就不是什么青烟绝影线,而是一颗上品丹药。他们哪有胆子去挖掘供奉在宗祠的棺木?不过是配合朱太守演一场戏而已。
好一个桂臣雪,为了把他诈出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江无悔花了好一番心思就得到这么个真相,如何能善罢甘休?于是他又以江家族长一系瞒骗族人,私自挪用宝库为名,一定要江家族长给个说法。江无悔也没妄想能够借此拉二伯下马,不过是恶心恶心对方罢了。此事到底还是不了了之。江家几房关系愈加恶劣了,倒是平白让周围几大家族看了笑话。
听着赵侍卫长汇报,江笠不由哂笑连连。
趋吉避凶,自私自利,各自为政,他太清楚这些叔伯的秉性了。当年若非这些人拖累,他们这一系又岂能垮得那么快。如今眼睁睁看着江家日薄西山,问他是什么看法?没看法,就当看戏了!
江笠坐在圈椅中,摸着下巴兀自沉吟。
事到如今,其实他们大可不必留在银雁城了,不是吗?
只是桂臣雪伤重,他那剑伤一看就是魔剑所刺,朱太守早已将犯人锁定在斩钰身上,银雁城大街小巷到处都张贴满了斩钰的画像,出城的几处重要关卡都有重兵把守,朱太守也一直留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想要带着斩钰安全离开,还要从长计议,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话说白玉楼那老小子手脚也真是太麻溜了,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呢?
第42章 何来翻云覆雨手(上)斩钰一觉醒来; 立刻明白别蜂起昨晚肯定点了自己的睡穴,顿时把他气得牙痒痒的。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早膳之后,江笠对他说道:“阿钰; 你收拾一下,待会二公子过来; 他会带你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原来别蜂起已经找到一处隐秘的老宅子,可以作为斩钰的藏身处所。这几日朱太守一直到处在搜人; 他们落脚的这家悦来客栈已经被搜过一遍,虽然碍于他们的身份,暂时没有明目张胆地搜到他们头上; 但是还是小心为上; 毕竟朱太守最喜欢玩调虎离山之计。
老宅子位于朱府后一条小巷子,乃是闹中取静,正是灯下黑之策。
现在别蜂起已经去安排这件事了。
斩钰瘪瘪嘴,心里难过,嘴里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玄力,身份又敏感; 只会拖累少爷。少爷让他躲藏起来; 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他坚信无论如何,少爷都是不会舍弃他的,少爷做的所有选择; 肯定都是最好最明智的选择。他之所以难过; 是因为舍不得刚与少爷相见就又要分离。可是若说舍不得; 岂不是更叫少爷伤心。
斩钰极力压抑了不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少爷,我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随时可以走。”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将他的手握在手心。
斩钰吓了一跳,就要缩回去。他浑身上下,包括他的手都鼓胀着十分恶心的青筋,他怎么敢让少爷碰触这样的自己。
“阿钰。”江笠却攥住他的手,紧紧的不让他有退却的机会。江笠扬起脸,自下往上接住斩钰怔怔的目光。他轻声说道:“阿钰,少爷舍不得你。”
斩钰心头难过得想大哭,面上却绷着严肃,嘴里老持稳重地安慰江笠:“少爷,你别难过,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分开只是暂时的,等风波过去了,阿钰还要回到你身边来,阿钰不会离开你的!”
即便是死了,我的灵魂也会一直守护着你啊!
江笠温柔地笑了笑,将斩钰拉过来抱在怀里,斩钰如今瘦得硌人,江笠抱着这么个瘦骨嶙峋的斩钰,心里越发难过。
摸着斩钰的脑袋,他在斩钰耳边小声许诺道:“阿钰,少爷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往后去哪少爷都带着你,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斩钰终于忍不下去,哇的一下就哭了。
沈少昊挑选了一个别蜂起出门的时段过来找江笠。
显然,他是有备而来的。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足够他将江笠跟别蜂起的关系看得分明。
至于斩钰,他算是看明白了,轻舟弟弟真的很疼爱那小魔人,比对别蜂起还上心。这恐怕又是一个障碍啊。
在将斩钰出卖给朱太守获得道义声名,和利用斩钰挟持江笠两者之间,他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虽然贪图声名,但到底还是江笠更有吸引力。其实他知道,他对江笠更多的还是一种好胜心,一种强烈的掌控欲。
站在客栈房间门口,沈少昊整了整衣襟后,才撩起衣摆,举步跨过门槛。
江笠早已恭候多时。
此次沈少昊的拜访也是送了请柬打过招呼的。沈家公子素来风度翩翩,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沈兄,一别多日,别来无恙。”江笠迎上前去,一脸高兴得恰到好处。倒真像故友重逢似的。
“阔别数日,为兄甚为挂念贤弟,不知轻舟弟弟是否亦是如此?”
沈少昊扶住江笠的手――按照礼节来说,应该是虚扶,即摆出搀扶的动作,但不能真碰到,但是素来最崇尚礼节的沈少昊这次却实打实地捧住了江笠的两臂。
沈少昊笑眯眯地盯着江笠,如少女般瓷白柔美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掠夺者的野心。
只有当一个人自以为掌握住你,能够主宰你命运的时候,他才会不自觉放开伪装,露出真面目。江笠知道,沈少昊现在就是如此。
沈少昊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是知道斩钰就在他这里?
就在二人目光电光石火相触的瞬间,江笠已经明白了沈少昊的来意。
他的心猛地一沉!
是斩钰。
别蜂起知道斩钰对他的重要性,是绝不会让斩钰有失的,所以沈少昊不是扣住了白神医,就是掌握了治好斩钰的方法。无论如何,今天这场过招,他已经处于下风了!
江笠很自然地拂开沈少昊,脚下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示意道:“沈兄,请上座。”
“好。”
沈少昊适可而止地结束了方才的试探。他知道江笠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知己就是知己,不必他多费唇舌,实在叫他喜欢。
江笠入座后,便开门见山道:“不知沈兄有何教我?”
“贤弟言过了,为兄不过是赧颜自称一声兄长,岂敢妄言指教贤弟。不过是为兄前些时日刚好得了一颗极品灵丹,据说此丹能够解百毒,补精血,尤其能够克制毒气魔物,不知轻舟弟弟可有兴趣?”
江笠心中蓦地一动。
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希望。
江笠迟疑着开口道:“世间当真有如此神物?沈兄莫要欺我!”
沈少昊爽朗一笑,拍拍江笠的手背:“轻舟弟弟,为兄怎会在此事上欺骗你?你若不信,为兄可将丹药先取出让贤弟一观。”
江笠心下冷笑。
一观?那么观完之后呢?
沈少昊一直以爱慕为借口接近他,现在沈少昊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沈少昊前番说的那些,他是一言半句都不相信的。只是不知道他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惦记这么久,如此处心积虑想要谋夺。他自以为自己孑然一身,实在无甚长处。
难道是跟原主江轻舟有什么狗血瓜葛?
江笠心底瞬息转过千百个念头,面上却依旧恳切,他起身对沈少昊拱手道:“沈兄,若世间果真有此神物,愚弟愿意千金求购!”沈少昊拉住江笠的手,意味不明地笑道:“何必千金求购,轻舟弟弟在为兄心中,便是千金不易之至宝了。”
江笠惊奇地苦笑道:“沈兄,事到如今,还望别再这般戏弄愚弟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少昊居然还在坚持演戏演全套,这是一种怎样的执着!
“不,不是戏弄。”沈少昊摇了摇头。他仰头凝视江笠,眼眸反射过窗外炽热的白芒,眼底闪烁的是势在必得的渴望。
他轻声而坚定地说道:“只要贤弟点头,为兄便将灵丹奉上。只希望贤弟能够常伴为兄左右,你我二人调弦阅经,日夜相对,只羡鸳鸯不羡仙。”
这次江笠当真是震惊了。
鸳鸯???
不是吧,沈少昊居然真的喜欢他?!
难怪江笠满腹惊疑,他回顾自己与对方相处的点滴,好像他至今也没做什么让对方误会的事情吧!
其实他跟沈少昊有些相似,一样的冷漠自私,心机深沉,又贯爱演戏,十足的表里不如一。他以为他跟沈少昊之间会更多地互相忌惮,视同对手,万没料到沈少昊竟会对他生出情谊来!
这简直叫他不知从何说起。
沈少昊一看江笠的表情,就知道江笠压根就没把他之前的告白放在心上,对他的一番深情厚谊也是视若无睹,心中颇为无奈。
他这轻舟弟弟就是喜欢把他往复杂处想。
江笠沉默,沈少昊也不催促。他知道小魔人性命危在旦夕,江笠比他更着急。
等江笠终于抬起眼睫,却是摇头拒绝道:“沈兄错爱,愚弟受之有愧,愚弟才疏学浅,出身微贱,配不上沈兄的高门大户。”
江笠说的不过是托辞。真正的原因是,他觉得除了沈少昊这颗丹药,他还可以争取到白神医的帮助。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受沈少昊要挟钳制。
“轻舟弟弟,为兄岂是那纠结着门当户对的俗人?我对贤弟一颗拳拳之心,日月可鉴。想帮助贤弟之心,亦是至诚至善――毕竟除了为兄手中这颗丹药,贤弟恐怕是再无其他法子了!”
江笠呼吸一窒。
白神医在沈少昊手中?!
沈少昊微微一笑。他知道江笠听懂了。
至始至终,他的嘴角都噙着笃定的胜利者的笑容。他知道江笠已经陷入他编织的罗网,别无选择的只能投入他的怀抱,任他施为。
没错,现在只有他能救斩钰了。
沈少昊站起身,靠近江笠脸颊柔声说道:“为兄有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大夫,只要贤弟一句话,那么谁也不会死。”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江笠拒绝他,那么不仅仅是斩钰,恐怕别蜂起也会有危险了。
江笠忽然想到另一桩事情。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之前那些杀手……”
沈少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没错,之前别蜂起在白云峰上遭遇的杀手,就是他委派的。事到如今,他也不怕江笠知道。他知道江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衡量得失。
“轻舟弟弟,你可莫要辜负为兄一番爱护之意啊。”沈少昊说着,顺势揽住了江笠的肩膀,指腹隔着锦缎轻柔勾画着江笠肩膀的薄削轮廓,于爱怜中透出一股狎昵之色。
这一次,江笠没有推开他。
长久地沉默后,江笠终于点了头。
“沈兄厚爱,愚弟不敢再辞。希望沈兄言出必行,将丹药赠与愚弟。”
沈少昊哈哈一笑:“好!好!好!”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凝重。
轻舟弟弟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