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房前,汪笛故意回头,想对崔柠挑衅一笑?,但目光在对上崔柠眼神时,却不由心一抖。
少年站在主卧和客卧之间的长廊里,墙壁两侧挂的复古壁灯是为了点缀墙上的名贵油画。此时光渡在少年身上,本该是极其美好的一幕,可少年的眼神太阴冷,像蛰伏洞穴深处的蛇,缓缓睁开了眼。
被蛇注视的汪笛不禁往后退了一步,退完,他?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吓到,恼怒地拧起眉。
汪笛不再看崔柠,转身进房。
曲郁山虽然是要气崔柠,但没准备真给人穿自己的睡衣,他?拿的是新睡衣。
汪笛拿了新睡衣,就去公卫洗澡去了。
洗完澡,时间还挺早,曲郁山也洗完澡,他?往日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室,但今日他特意坐在客厅。
汪笛在曲郁山身边坐下,“郁山哥,你要不要吃水果?”
此时的汪笛除了好胜心,还有?自己的小心思。短短几个小时,他?认识到曲郁山的财力,这里的装潢比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富婆家里都好,也认识到曲郁山对情人的纵容。
他?还没见过哪个小情人敢这样对自己的金主冷脸的。
崔柠那家伙不敬职,不如换他来。
“冰箱里好像有水果。”曲郁山站起来准备去厨房,但被汪笛拉住。
“郁山哥,我去吧,你坐着就行。”
汪笛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特意拿出可以喂的车厘子。他?将嫣红的车厘子洗净,装进瓷白的盘子里,才端出厨房。
“郁山哥,我喂你。”汪笛身为艺术生,一双手自然长得不错,指尖捏着车厘子的杆子,也称上纤纤玉手。
他?拿起车厘子,递到曲郁山唇边。
这种热情让曲郁山一顿,曲郁山正想拒绝,余光乍然瞥到不远处的崔柠,便没有?犹豫,张嘴咬下。
“甜吗?”汪笛笑?眼弯弯地看着曲郁山。
“一般。”曲郁山诚实说。
汪笛腹诽曲郁山不解风情,但还是继续喂。
就这样,汪笛喂了曲郁山吃了小半盘车厘子,后面是曲郁山不想吃,才作罢。
又过了一会,曲郁山觉得时间不早了,他?回房睡觉,安排汪笛睡书房。
书房跟主卧和侧卧隔着一个大客厅,只要门关上,书房那边基本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第44章 望卓,这边。
夜。
曲郁山房间朝南; 落地窗挂着?双层窗帘,将外面的夜景遮得严严实实,也屏蔽外面的杂音。
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一般很大的动静才能将他吵醒; 通常情况下,他半夜都不会醒。
但今天; 曲郁山醒了。
醒时,他尚且有些回不过神,掀开眼帘,愣愣地看着?身上的人。房间黑漆漆; 看不清那人面容。半晌,曲郁山终于清醒过来; 抬起腿就想踹。
但对方先一步按住他的腿; 同时开口:“是我。”
是崔柠的声音。
曲郁山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小偷摸进来。
等等; 崔柠为什么在他房间?还在他的床上??
曲郁山伸手去摸感应床头灯,灯光如水流泻开,照亮床铺。他床上?的人果然是崔柠。
崔柠不仅在床上?; 还在他被子里。
“你……崔柠,你怎么在这?”曲郁山眉心突突一跳。
崔柠见人醒了,一点不慌; 凑近曲郁山的脸,“车厘子?好吃吗?”
车厘子??
曲郁山反应过来,原来崔柠是为了汪笛喂他吃车厘子?的事才半夜爬过来。
看来的确有效啊。
“好吃。”曲郁山斩钉截铁地道,把崔柠眼里的委屈视而不见。
听到这样的话,委屈转换成其他情绪。崔柠的声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是吗?看来曲先生是很满意他; 我也想让曲先生满意。”
曲郁山心里警钟敲响,立刻想推开崔柠,可崔柠半夜爬床早有准备,曲郁山才推,自己就被握住了。
曲郁山:“……”
他身体僵住,片刻才努力平静道:“有话好好说,不要挟持人质。”
崔柠不语,手隔着?衣物,眼紧盯曲郁山。曲郁山实在没想到崔柠会使出这一招,只能温和声音哄崔柠松手,“崔柠,现在真的很晚了,你不困吗?明天我记得你还要去医院,我们早点睡觉吧。”
他边哄边想抓住崔柠的手,见人表情真的开始缓和,自己的声音不禁变得更温柔,甚至喊起走剧情才会喊的称呼,“你乖,小柠檬,回去睡觉。”
但异变陡生。
崔柠不仅没松手,还缩进被子里。
温热的气息隔着?衣物,曲郁山头皮发麻,想把崔柠抓出来,可太晚了。男性的弱点有时候真的太明显,尤其是在对方也是男性的时候。
*
曲郁山失神望着?天花板时,少年弓着?腰爬上来。唇红红的,眼尾也有些红,是被憋的。他从没做过这种事,有些不习惯,但因为对方是曲郁山,心里又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抬手捏住曲郁山的下巴,吻了上?去。曲郁山如梦初醒之际,舌头已经探进来,不对,不仅是舌头,还有别的。
这个发现让曲郁山立即挣扎了起来,可他现在手脚有些发软,加上?人质再度被挟持,他几乎完全是被崔柠压制着。
“崔……柠!”他抗拒地扭开脸,可少年的吻很快又寻过来。不让亲唇,那他便亲耳朵,亲脸颊,耳鬓厮磨,曲郁山脸颊也烫了起来。
崔柠也发现曲郁山的变化,他压下眼里的欢喜,像个不知足的饕餮,一点点亲曲郁山,片刻,又抓过曲郁山的手。
这只手摸过汪笛的腰,他不喜欢。
想着不喜欢,就一口咬下。
可牙齿碰到皮肤,又变成舔舐。
曲郁山指尖一颤,他惊愕地看着?崔柠。
往日,崔柠不会这么大胆行事,可今夜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讨厌曲郁山跟其他人这么亲近,所以不管不顾半夜摸进曲郁山房里,还做了很多大胆的事。
伪装成小羊羔的狼在半夜时分露出本相,却没有注意到主人的反应。
崔柠又贴上曲郁山,他把青年抱在自己怀里,称得上?娴熟地亲亲对方的唇。的确娴熟,梦里不知道做过多少遍。
“曲先生。”他低声唤对方,“不要其他人,只要我可以吗?”
曲郁山没说话。
崔柠又去亲曲郁山,但这一次唇被挡住。曲郁山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他用手挡着崔柠的动作,声音结巴了下,“睡……吧,我真的……困了。”
崔柠有些失望,但他也觉得该给曲郁山时间思考,所以他没有再做其他动作,只是许诺地说:“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比他们都好的,他们有的,我都会有。我有的,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喊出那个在梦里才敢喊的名字——
“郁郁。”
一声“郁郁”让崔柠烧红了脸颊,明明之前做更亲密的事情都没脸红。
十八岁终究是太年轻的年龄,以为做了亲密的事情,这段感情便会天长地久,也以为自己的誓言比钻石更宝贵。
自从母亲生病后,崔柠从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这一觉无梦好眠,让他第二天醒来,都忍不住唇角带上笑意。
崔柠睁开眼时,曲郁山已经不在床上?了,不过他没想那么多,因为已经早上九点半,曲郁山这个时间已经在公司了。
汪笛也走了,崔柠把汪笛碰过的东西全部丢进了洗衣机,至于被汪笛穿了的那套睡衣,他暗暗记下牌子?和款式,就把睡衣丢了。
处理好东西,崔柠出发去医院。
*
“眼睛恢复得不错,今日就不用再戴纱布了。”
崔柠听到医生的话,本就好的心情变得更好,他跟医生道谢后,提着?药回家。坐公交车路过书店,就中途下车去看看最新的教辅。
挑了几本教辅出来,崔柠发现书店旁边就是甜品店。
甜品店旁边挂的牌子?上?面写顾客可以亲自手工制作。
崔柠盯着牌子?看了一会后,走了进去。
因为本身就会做饭,原来也在蛋糕店打过工,手工制作甜点对崔柠来说不难,只是曲郁山家里没有做甜点的模具。
模具购买需要时间,他怕曲郁山下班的时候吃不上?。做好甜品,崔柠又去附近的大型商场逛,看有没有曲郁山睡衣的牌子?。
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
他用图片问导购,有没有同款。导购很快拿了同款出来,并告诉崔柠,全市只剩下这一套现货。
崔柠没有犹豫,当即要买,不过导购拿去结账前,他先问了一句,“请问这套睡衣多少钱?”
“8998。”
这个价格让崔柠怔住,他提着?教辅袋子?的手不由蜷缩起,“有活动吗?”
他知道曲郁山的衣服很贵,可他不知道原来一套睡衣都可以那么贵。而崔柠更不知道的是,这套睡衣的价钱已经是曲郁山衣柜里比较低的了。
汪笛比崔柠识货,他觉得第一次来别人家里,不能穿别人太好的衣服,所以挑了套价格偏低的。
听到崔柠的话,导购的表情纹丝不乱,“不好意思,顾客,我们店从来不搞活动,都是原价。”
崔柠看向导购手里的睡衣,脑海里晃过曲郁山的脸。
他咬咬牙,“结账吧。”
但他没用曲郁山给的那张卡里的钱,用的是自己之前打工赚的钱。
即使这样,有1000还是花呗付的。
他身上的钱花光了。
崔柠用手机搜了下离公寓还有多远,发现只有2公里,便连公交车都不坐了,靠双腿走回去。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先把甜点放进冰箱,然后放教辅,最后洗干净手,拿着新睡衣走进曲郁山的房间。
崔柠来过曲郁山的换衣间好几次,知道对方的睡衣在哪个柜子?,而他走进去没多久,就发现换衣间跟往日有些不同。
他停下脚步,看向四周。
少了几套衣服,中间立柜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
曲郁山跑了,当天跑去了白俄罗斯。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去白俄罗斯,但他远在那里的母亲给他打了个电话,“小郁,下周就是你二十六岁生日,今年来妈妈这里过生日好吗?”
曲郁山只思考了几秒,就同意了,“妈妈,我今天就去你那吧。”
“今天就来?太好了,妈妈已经迫不及待想跟小郁见面了。订好机票后,把航班发给我,妈妈去接你。”
电话挂后,曲郁山立刻让苏娜订机票,让楚林帮他回家收拾行李。
楚林去公寓的时间,正好是崔柠在做甜品的时候,完美没有撞上?。
曲郁山快登机的时候,才给曲爸发了短信。
“爸,我去找妈妈玩了,回来给你带伴手礼。”
发完关机。
去白俄罗斯的首都要转机,曲郁山需要先飞莫斯科,再飞明斯克。因为这次出行非常突然,他连楚林都没有带,独自上的路。
到明斯克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坐了十个小时飞机的曲郁山有些疲惫,尤其前一天晚上?还没有睡好。他推着行李箱出站,边给自己母亲发消息。
还没编辑完,就被一把抱住。
“小郁!”女人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曲郁山刚抬起脸,脸颊被重重亲了一口。
他母亲总是这般热情,曲郁山已经习惯。他回抱住对方,像只懒洋洋的树袋熊,“妈妈。”
曲妈虽然四十多岁,但保养得非常好,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她见儿子破天荒这么依恋自己,忍不住摸摸儿子脑袋,“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曲郁山摇摇头,他松开曲妈,“妈妈,我饿了,待会吃什么?”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曲妈眼神突然投向身后,她伸出手挥了挥,“望卓,这边。”
第45章 微弱电流穿过曲郁山全身
坐上车时; 曲郁山还有些?回?不过神,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青年,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 看过来。
“不喜欢美式咖啡?”
明斯克常年气温很低; 即使已经步入四月,清晨的温度也只有3、4度。
藏青色的围巾拥簇着青年白皙的下巴; 俊美的面容温柔谦和。
曲郁山低头喝口咖啡,又定定盯着旁边人看了几眼。
好吧,真是周望卓。
“不是。”曲郁山回道。
虽然离机场看到周望卓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曲郁山心里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周望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十几分钟前。
“望卓,这?里。”
曲郁山听到自己母亲突然对后面喊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禁回?头。
清晨的明斯克还在沉睡中; 日光未出; 雾蓝色的天空下星光点点; 铮明瓦亮的玻璃外是一片黑暗、宁静,相反的是熙熙攘攘、灯火通明的机场。
那人沐浴着灯光,端两杯咖啡; 朝这?边走来。
“费娅阿姨。”那人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