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夜:?
您?
他奇怪的上下打量了许迟一番,坐在床边,伸出手,用手背去碰触他的额头,“你怎么了?发烧了?还是碰到脑袋了?”
许迟脸上顿时露出迷茫的神色,他往后避了避,后背紧贴住床头,很显然他对君夜亲昵的触碰感到疑惑。
“抱歉,主人,您要干什么?”
君夜:“主人?”
这时候君夜终于感到了不对劲儿,他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许迟,沉声问:“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许迟眼里流露出一丝这人是否有病的情绪,但碍于上下级关系,生生忍住了。他一板一眼的道:“您是我的主人,我是您的侍从,在立下契约时我发誓效忠于您。”
君夜:“……”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的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医生们,冷声道:“都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挺心慌,唯唯诺诺的跟着出去了。
许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离开,偌大的病房变得空旷起来。他摸了摸额头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扭头看向嶙崖,吐槽道:“紧张死我了,没想到主人会亲自过来探病,话说回来,今天主人好奇怪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嶙崖:“……”
不对,奇怪的是你吧…
隔壁病房,君夜坐在桌子后面,指尖轻轻叩着木质的桌面,面若冰霜,阴沉至极,以至于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到窒息的低气压之中。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主任医师抹了抹脑门上的大汗,向着副主任挤眉弄眼,“你说,你说。”
副主任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用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小医生,“你去给领主大人解释一下。”
无权无势的可怜小医生被推出来做了挡箭牌,他欲哭无泪的往前走了一步,顶着来自君夜无形的压迫力,结结巴巴的道:“是,是这样的…许迟先生头部受伤,患上了解离性失忆症,造成的主要影响就是记忆混乱…”
“失忆?”
“对,对的。”小医生战战兢兢的道:“简单来说,许迟先生的记忆被混淆了,他现在认为自己和嶙崖大人一样,是您的侍从,但是那些有关…有关情爱的记忆,基本上都忘记了…”
此话一出,君夜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小医生吓得腿一软,拼着一口气站稳了,继续说道:“还有…还有,您知道雏鸟效应吗?”
他虽然还没说完,但君夜已经猛然产生了一种糟糕的预感。
雏鸟效应,就是指刚破壳的幼鸟会对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小医生在这种时候说这个,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小医生开口了,“因为许迟先生大脑受损,所以多少受到了这种效应的影响,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是嶙崖大人,所以……”
君夜想起自己刚走进病房的时候,许迟正在和嶙崖说话。他虽然背靠着枕头,但身体微微前倾,有一个亲近对方的趋势。
那时候许迟脸上的表情也很平和,这说明和嶙崖在一起让他感放松。而自己进去的时候呢,虽然许迟没表现出来,但君夜还是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紧张了。
君夜又双叒叕酸了,怎么嶙崖和许迟八字就那么相合吗?难道就因为他俩同为人类?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上回许迟昏迷了三个月,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也是他吧?
在一片浓浓的醋意中,君夜缓缓开口了,“所以,要怎么治疗他?”
小医生谨慎的措辞,“是这样的,因为许迟先生有自愈能力的加持,所以我们不主张对他使用药物,最好还是通过外界环境的刺激,让他的记忆自然恢复。”
大概是见君夜没有特别生气,主任医师也壮起胆子插了句话,“您可以如实告诉许迟先生他的病情,还有他和您的真实关系,这有助于他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君夜没有说话,他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病房里顿时静悄悄,医生们又开始紧张了起来,感觉如芒在背。
过了足足半分钟,君夜才又开口,“除了失忆,他还有没有受伤?”
医生都是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君夜会问这个,还是那个小医生回答道:“有轻度的脑震荡,还有额头破皮出血,但不严重,没有伤到骨头,以许迟先生的体质,大概两天就能愈合。”
君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面沉如水的站起来,离开了病房。
不过他并没有走,转脚就进了许迟的病房。
这会儿嶙崖仍然在陪床,但俩人已经不聊天了,许迟靠在床头单手玩手机。
见君夜进来,许迟放下手机,抬起手,想要拔掉输液针下床。嶙崖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这样。
君夜走到床边,对许迟道:“过来。”
后者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的往床边挪了挪,紧接着,君夜俯下身,一手轻掐住他的后项,把人往前一按,直接吻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那一刻许迟的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就像是非常不可置信似的。不过君夜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强硬的深入这个吻,舌尖探入唇齿之间,引诱着他的舌头。
许迟足足被迫接受了那么十几秒钟,才猛然反应过来,使足了劲儿推开君夜,像见了鬼似的睁大眼睛瞪着他,“你你你你干什么?!”
他猛地爬起来,向后退去,慌乱之间输液针被挣开了,带起一溜小血珠。
但是现在许迟顾不上这个,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如遭雷劈的状态,慌不择路的退到墙边,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开窗户跳下去。
君夜不紧不慢的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颇为性感地在唇边一掠而过,眼神波澜不惊,却暗藏着很强的侵略性,就像猎人在看他的猎物。
他不疾不徐,用一种非常好听的语调说道:“现在明白了吗,我和你就是这样的关系。”
许迟:“?!”
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不断闪过无数的词条:我上司忽然疯掉了强吻我该怎么办?!我还是个直男怎么办?我还没有过女朋友啊!
许迟后背紧贴着墙,警惕的盯着君夜,他暂时还能用理智保持住对自己上司的尊重,艰难的问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是我的爱人,不是下属。”
许迟:“?”
他好像无法理解君夜的话似的,下意识扭头看向嶙崖,发出疑问。
嶙崖适时的解释:“许迟先生,您出了意外,失忆了,事实上,您和主人是相爱多年的恋人,彼此非常恩爱。”
许迟:“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嶙崖和君夜对视了一眼,君夜大言不惭道:“我从来不骗你。”
许迟一条腿跨上了窗台,“我再问一遍,真的没有骗我吗?”
君夜:“……你先从窗台上下来,我可以保证,在这件事上,我没有骗你半个字。”
许迟狐疑的望着他。
从他的角度来看,君夜是他誓死效忠的主人,说出的话分量是非常大的,尽管许迟内心不相信,但也不能直接无视。
许迟犹犹豫豫的向君夜走去,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站住了,微微低下头,“抱歉,是我反应太大了。”
他这么轻易的低头认错,倒是让君夜不适应了。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下来,“宝贝,这不是你的错。”然后他清晰地看到许迟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君夜:……不就是叫了声宝贝吗,至于这样?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上司是个变态怎么办?!
夜里十点整,嶙崖准时放下手中的书籍,从桌前站起身,走出小书房,打算去洗个澡,上床睡觉。
刚走进浴室,嶙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砰砰砰的踹门声,阵势非常大,就跟来催命似的。
这种标志性的敲门方式,嶙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他把脱了一半的睡衣又穿好,走过去拉开了门。
只见许迟穿着格子睡衣站在外面,左手抱着被子,右手拎着枕头,看见门开了,招呼不打一声就往里面挤,人进去一半之后才开口道:“让让,兄弟,借个地方睡觉。”
嶙崖:“……”
他看着许迟把被子枕头一股脑的扔在自己床上,然后伸了个懒腰,特别自来熟的问:“洗手间在哪儿啊?”
嶙崖很疑惑:“您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一提起这个,许迟整个人都头大了,他张开双手,不可置信的抱怨道:“是啊是啊,我居然没有自己的房间你知道吗?!主人非要我和他睡一间卧室,睡一间就睡一间吧,可是只有一张床,试问这要怎么睡?虽然床很大,可我是个直男,我能和别的男人一起睡吗?不可能!我还没有过女朋友啊!”
嶙崖:“可我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床…”
“没事。”许迟这时候又不直男了,他拍了拍嶙崖的肩膀,特别信任的道,“我觉得你是个正经人。”
嶙崖:难道您觉得主人不正经?
他觉得有点儿为难,让许迟留宿其实没什么,自己可以睡书房,把床让给他。但是许迟夜不归宿,还住在别的男人那里,主人可能会生气…不,是一定会生气。
他试图劝解许迟,“白天的时候我们已经解释过了,您和主人是一对恋人,所以睡在一起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许迟看了他一眼,自信得很,“不可能,我是一个硬汉,绝对不可能搞基的,你们一定是在诓我。”
“……我们没有理由骗你。”嶙崖很困扰,他想了想,问道:“这样吧,您能想起来当初是怎么成为主人的侍从的吗?”
许迟迷茫了一瞬间,嶙崖能看出他正在努力的回忆,从脑海深处找寻那些失落的记忆。许迟想了半天,如实说道:“记不清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儿生气。”
“……”嶙崖想起在无人区时君夜做的那些事,难怪即使许迟失忆了也会感到生气。
他微微叹了口气,平声道:“许迟先生,您先坐下,我慢慢跟您说。”
许迟不明所以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你要说什么?”
“第一件事,您既然认为自己是一名侍从,那么您记不记得自己执行过多少次任务?”
“呃…”许迟犹豫的数了数手指,“一、二、三…嗯,好像就一次?”
“那么结果呢?”
“失败了?”
“下场呢?”
许迟有点儿茫然,“是停职来吧,半年还是一年来着?”
嶙崖开始点题了,“许迟先生,您觉得一个普通的下属在犯下那样严重的错误之后,按照主人的性格,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吗?”
许迟愣了几秒,忽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懂了,那天主人心情好。”
“……”
嶙崖不愧是嶙崖,尽管内心深处已经操他妈,但是脸上仍然平静似水,面不改色,他平声静气的道:“还有第二个问题,您一个月的薪资是多少?”
“…我记得好像是三万美金?”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您身上的这套睡衣,价值是您二分之一的月薪。”
许迟十分诧异,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睡衣的料子,“不至于吧,就是摸着挺软,穿着舒服一点儿,有那么贵吗?”
“至少它的市面标价确实是这样的,也就是说,您的衣食住行,一切都是按照与主人相同的标准来的,而且不需要您付一分钱,那三万美金不是您的薪水,而是主人给的零用钱。”
嶙崖顿了一下,反问道:“您觉得如果您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属,主人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嗯…”许迟的脑子已经乱了,不,应该说他的脑子本来就是一锅粥,现在成了一锅浆糊。
“但是,但是…”许迟有些着急了,他竭力想找些话来反驳,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字来,最后他涨红了脸,嘟囔道:“可是,他非要和我一起睡,摆明了就是想日我,我不能接受。”
嶙崖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你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不可能!”许迟的直男灵魂受到了原子弹般的冲击,“就算我真的和他是恋爱关系,也不可能被…被、被上!”
他话音刚落,短促的门铃声忽然传入耳中,许迟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猛地往房间里面跑。
嶙崖转身去开门,外面果然是君夜。他的视线越过嶙崖,看向里面,微冷的目光落在正在试图藏进衣柜的许迟身上。
“出来。”
许迟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了衣柜里,大声逼逼:“我不!你图谋不轨!”
君夜冷声道:“不是誓死效忠于我吗?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出来。”
许迟一顿,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人家手下来着,而且还是忠心耿耿的侍从。
记忆混乱的许迟已经被忠犬人设给洗脑了,他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