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你能拿到地图。”白大褂说道,“我们也是暗中观察了你很久,确认你和君夜之间关系不和,才找你帮忙的。”
“观察我?”许迟心里涌起一阵反感,但现在苏果更重要一些,他强行把这种反感压下去,继续道:“先不说这个,地图要怎么拿到?”
“地图存放在住宅地下的密室,需要君夜的ID卡才能进入,而ID卡应该放在书房,那是只有你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起来,偷走地图确实对许迟来说易如反掌,难怪这群乱党会盯上他。
“你们的目的我已经明白了,但你们要如何保证,在我拿到地图交给你们之后,你们会帮我出去?”
“如果我们临时反水的话,你完全可以向你老公告发我们。”白大褂的目光落在许迟的裤子上,“就用你口袋里的那份录音文件。”
许迟神色一滞,不知道是该先反驳‘老公’这个说某坪簦故窍让幻约旱目愣怠�
他确实在进门的时候就把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了,刚才的对话也完完全全的录了下来。这还是爱德华教给他的手段——凡事都要比敌人多一手准备。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反正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谈判时两方互相牵制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便干脆的道:“好吧,我帮你们偷地图,但是在你们拿到地图之后的当天,就要帮我离开庄园。”
白大褂点了点头,“我们保证,现在我来跟你说一说注意事项。”
……
第一步,就是要拿到君夜的ID卡。
许迟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他从前偶尔也会来书房看会儿小说或杂志,但很少注意过这里的摆设,更没注意过君夜的ID卡放在哪里。
许迟只能胡乱的翻找,他第一个目标是办公桌。他坐在椅子上,把抽屉一个接一个的拉开。里面大多放的是一些文件,一沓一沓的,叠的很整齐,有的放在文件袋里,有的用夹子夹着。
许迟把这些文件翻了一遍,没找到类似的卡片,不过他在某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项链盒大小的红色天鹅绒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他的狗牌。
原来他一直把这个不起眼的东西放在这里…许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闭了闭眼,收敛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又去办公桌桌面上翻找。
宽敞的桌面上除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些文件夹,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不过许迟注意到了,君夜这种冷漠无情的人,居然还很有人情味的在桌角摆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放的是许迟的照片。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照片,居然是他幼时在孤儿院的照片,相框里的他看似才八岁左右,留着清爽的黑色寸发,穿着T恤和小短裤,坐在树干上使劲伸手去够枝头的果子。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许迟自己都不记得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童年的相片,君夜又是从什么渠道搞到的?
难道是上次在孤儿院的时候?
说起来,君夜还真是对他的照片有莫大的兴趣,在无人区时,那一屋子满墙的照片真是触目惊心,许迟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后背发凉。
恐怕君夜手里的相片,比他自己手里的还要多十几倍,毕竟许迟不是个喜欢拍照的人,手机前置摄像头基本上是个摆设。
不过……
许迟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和君夜竟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他平时没有那个心思,君夜也从来没有要求过。
许迟伸手碰了碰相框,微微叹了口气:如果苏果没有死,君夜又肯道歉的话,他也是不介意跟君夜拍几张合照的。
在办公桌处找寻无果之后,许迟又跑到书柜那边找,搜寻了一圈,终于一本讲述化石的生物书籍里找到了一张纯银色的卡片,卡面上印着一串数字,以及复杂的玫瑰花压纹。
许迟有些哑然,这么重要的卡,君夜就当书签用了?
许迟把ID卡拿出来,记下了这本书翻开的位置。他在使用ID卡之后必须放回原来那页,否则君夜会发现异常的。
那个白大褂叮嘱过他,不能让君夜察觉到地图被偷走,否则海底监狱会加强警戒,他们的劫狱计划就更艰难了。
许迟默默记下页码,然后把书放回原位,ID卡装进裤兜里,快步离开了书房。
第一百二十章 变故
许迟拎着一个背包,走进电梯,看了眼电梯钮,果然,除了正常的楼层按键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按键,通往地下。
许迟按下黑键,旁边的读卡器亮了起来,许迟掏出银卡放了上去,只听滴的一声,绿灯闪烁了起来,电梯开始运作,向下移动。
许迟把卡收起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做下去了。
电梯滴的一声,微微晃动了一下,停住了,电梯门无声的向两侧打开,许迟顿时紧绷起来,右手下意识握住腰间的匕首刀柄,死盯着缓缓打开的门缝。
然而想象的机关暗器并没有出现,电梯门打开之后,许迟看到了一条长而狭窄的走廊,大概也就一米多宽,两个男人并排走就很勉强了。
许迟顺着墙边慢慢往前走,不断的观察着两侧有没有安装红外线检测仪。按理说如果君夜经常来这里的话,应该不会有机关的,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许迟一点儿也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被子弹射成筛子,阴沟里翻船。
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几十米的路生生走了两分钟,终于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屋子。许迟抬起头,看见天花板四边都埋着白炽灯管,将整间屋子照得非常亮。
屋子里整齐摆放着许多书柜,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层叠的文件。地下密室存放的都是纸质密辛,而电子类的东西恐怕都在庄园的加密网络之内。
许迟猜测可能是白大褂他们无法入侵这里的电脑,才只能出此下策,冒险来拿纸质地图。
许迟不想浪费时间,快速的在书柜里翻找。这些文件的标签都是以字母和数字命名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意思。许迟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按顺序翻找。
时间就这样在哗啦啦的翻页声过去了一个小时,在翻了两个书柜之后,许迟终于找到了深海监狱的地图,抖开一看,足足有A2纸那么大,上面各种线路以及文字标注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晕。
许迟忍不住骂了一句,“艹,这么大!”
时间紧迫,来不及抱怨了,许迟跪在地上,把地图平铺在地板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硫酸纸,展开,铺在地图的上面,又掏出一根签字笔,打算把地图描摹下来。
他只能这样做,因为白大褂说,密室能监测到任何外来的电子仪器,包括手机、相机,甚至电子手表。
所以现在许迟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拍照记录的东西,只能用这种耗费人工与时间的方法。
地图路线很复杂,许迟趴在地上描得头晕眼花,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把地图完整的复制在了硫酸纸上,其中的文字批注也全都手写在了上面。
他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确定墨水已经干透,不会蹭花,才小心的将硫酸纸叠成课本大小,放进了背包里。
许迟将原版的地图放回原来的地方,又仔细清理了一番自己的足迹,用湿纸巾擦拭了所有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一切妥当之后,才拎起背包,走向了电梯。
伴随着低微的轰鸣声,电梯向上升去,很快便停在一楼,电梯门向两侧推开,许迟刚迈开步子要出去,忽然脚步一顿,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克里斯站在电梯外,奇怪的盯着他,“许迟哥,你怎么是从下面上来的?”
许迟的手指微微抓紧了背包的扣带,喉咙干涩的滑动了一下,他注意到电梯附近除了克里斯,并没有其他人,便尽量冷静的道:“君夜让我去拿点儿东西。”
“啊?真的呀?”克里斯无不羡慕,“我也好想去下面瞅瞅,可惜没这个机会。”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主人都回来了,还让你去跑腿,真不厚道啊哈哈哈。”
许迟脸色一白,迅速的踏出电梯,一把抓住克里斯的手腕,慌忙道:“你说什么?他回来了?可今天才周三啊,他不是周六才回来吗?”
克里斯没想到许迟反应这么大,有点儿发愣,迟疑道:“可能是事情进行的比较顺利,就提前回来了吧,我也不大清楚…许迟哥你能松开我吗?”
许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张开五指放开他,“抱歉……”
克里斯揉了揉手腕,莫名的看了他两眼,继续说道:“我刚才看到大门口有一排车,应该是刚到,现在大概正在往这边走吧。”
“…我知道了。”许迟绕过他,低声道,“我有点儿事,先走了。”
“啊,好的。”克里斯转过身,看着许迟急匆匆的离开。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他感觉许迟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似乎在很慌乱的样子,难道说是因为主人提前回来了?
许迟脚步迈得很急,他想在碰见君夜之前离开住宅,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许迟刚走到大厅,就看见门外有一群人迎面走了过来,为首那个正在脸色很平淡的跟旁人吩咐什么,然后他余光扫到了许迟的影子,便微笑了起来,撇开周围那几个人,向许迟走过来。
许迟身体一僵,本能的转身就要走。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露出马脚,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等待着君夜的到来。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君夜仔细打量了许迟一番,伸手摸摸他的脸,笑道,“难道说我不在,你就睡不着了?”
“没有,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君夜温和的笑道:“因为你说让我早点儿回来,带你出去玩,所以就加快速度处理了那边的事情。”
许迟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扭过头避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君夜眼神一沉,故意凑近了他,低下头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还在生我的气吗?因为那件事?”
许迟猛的攥紧拳头,慢慢咬紧了牙关。
从外人看来,他们的动作非常亲密,就好像只是在说一些温情的悄悄话,没人知道许迟心里翻涌的怒火,以及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把手中的背包砸在君夜身上。
君夜的语调带着他一向都有的上位者的轻慢,从容而淡然的说道:“不过是个女仆,而且也没和你说过几句话吧,至于这么生气吗?”
“你…真的?!”许迟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几乎喘不上气来,君夜意义不明的扫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许迟使劲的推开他,甚至不顾曾经被迫许下的承诺,怒气冲冲的转身便走,大步走出了正门。
外面早已是黄昏时分,火红的夕阳如同颜料一般肆意涂抹着这个世界,恍惚间又让许迟想起了那片鲜红的血迹和刺鼻的腥气。
他难以自制的狠狠的踹了一脚路边的树干,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微微弯下腰,手臂撑在粗糙的树干上,额头抵住手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许迟睁开眼睛,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毅起来,抓紧手中的背包,向医院走去。
……
“君夜提前回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个确实是出乎意料。”白大褂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向许迟伸出手,“不过还是先让我确认一下地图吧。”
许迟没动,冷眼看着他,“先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到底要如何在君夜眼皮底下带我离开这里?”
“因为君夜忽然回来,我们得重新部署计划,所以暂时没法给你答复。”白大褂盯着许迟手里的背包,慢慢说道:“我也说过了,你随时可以举报我们,所以不必担心我们会出尔反尔。”
许迟盯了他几秒,利索的把背包扔给了他。
白大褂说的没错,他随时可以举报这两个卧底,就算他们跑了,许迟也知道他们的样子,还知道陈林的身份,而且还可以让君夜加强深海监狱的警戒。
当然,这样的话,他协助乱党,试图离开庄园的事情也会暴露。以君夜的性格,自己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好多少,但是许迟不在乎,如果白大褂真敢背信弃义,他也不介意一命换多命,拉他们下水。
所以最差也就拼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白大褂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过河拆桥,最后导致所有努力都白费的蠢事的。
白大褂从背包里掏出硫酸纸,小心翼翼的铺开在桌子上,凑近了研究了一会儿,便笃定的道:“是这张,深海监狱建于海底,没有地图就去劫狱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这些事我没兴趣。”许迟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冷淡道:“你记得自己把地图抄一遍,然后烧掉我这张。”
白大褂扭头看了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