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种有点儿性感的三角内裤,许迟还是比较喜欢传统的平角裤,毕竟男人穿三角裤有点儿勒d…咳!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许迟慢吞吞的换好睡衣,走到了装修别致的走廊上。
他刚一出来,立刻就有个侍者走上前,要为他带路。许迟也不知道面前这个是不是之前领他进塔楼的那个,在他眼里,这些侍者们都长得一模一样,连体型都相差无几,完全分不出来。
真是的,好歹也跟’路人’一样,搞个编号啊,跟个三无产品似的。
许迟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跟在侍者后面走。他的头发没吹干,还湿哒哒的,往下滴水,透明的水珠落在脖子上,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进了衣服里,润湿了一小片,在浅灰的布料上印出椭圆形的深灰色。
侍者带着许迟走过七拐八弯的走廊,又上了一层楼,然后停在了某个房间门口。
许迟试探的推开门,发现这里面只是个普通的卧室。
说普通吧,也不是太普通,因为这间卧室确实面积很大,墙纸精美,灯光暧昧,中间的大床也布置得十分华丽,正对面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液晶屏幕。
而卧室北面连接着一个露台,中间隔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
许迟敏锐的盯着那扇玻璃门看了几秒,很快后面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紧接着君夜拉开门,右手优雅的端着一杯红酒。
看见许迟站在门口,君夜笑了一下,将酒杯随意的放在高脚小圆桌上,向他示意道:“别傻站着了,进来。”
许迟往里走了几步,隔着大床和他对望,眉头微皱,“你叫我来干什么?不会只是想一起睡觉吧?”
“确实很晚了。”君夜扭头看了看天色,微笑道,“为了你的健康考虑,按理说应该让宝贝睡觉了。”
“靠,别他妈演的好像幼儿园老师似的行吗?”
君夜不甚在意,自顾自的坐到床边,拍了拍床铺,“到我这里来。”
许迟犹豫了片刻,下意识把睡衣最上面的扣子系好,裤腰的系带绑紧,有了足够的安全感之后,才走了过去,坐到了君夜旁边。
君夜顺手搂过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按下了触摸遥控器,床对面的液晶屏幕立刻亮了起来,出现了影像。
许迟不明所以的看看电视,又瞅瞅君夜,狐疑的问:“怎么了,你睡前还有看片的习惯?”
“……”君夜耐着性子提醒他,“第一,我从不看片,第二,你好好看看那是什么。”
许迟又转头去看屏幕,呼吸顿时一滞。
屏幕上很明显是有人拿着相机在拍摄,镜头朝向天空,微微晃动,一架漆黑的直升机腾空而起,印在舱门上亮银色的镇徽在暗淡的夜色中显得无比清晰。
许迟一时间完全被恐惧和惊慌所攥住了,就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喉咙,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神僵硬的盯着屏幕上的直升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发出颤抖的声音。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找到航空煤油的时候。”君夜不疾不徐的为他解释,“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个偷车贼销赃的窝点,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在明面上设置监控,留下自己犯罪的证据,但是为了防止手下人监守自盗,他们会设置隐蔽的针孔摄像头。”
“这个城镇百分之七十的监控系统都链接了到我这里,而那天深夜我又很无聊,顺便看了一眼监控,于是就看到了你。”
君夜恶意的嘲弄道:“真抱歉啊,因为我无意间的举动,让你们精心准备的计划落空了。”
许迟紧紧的咬住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说,我来找你的时候,你早就知道了?!”
“是的,我想跟你玩玩,所以才没拆穿你的把戏。”
许迟猛的抬起手,指着屏幕,咬牙切齿火冒三丈,“那个正在拍摄的是谁?!你不是说嶙崖不在这里吗?!这也是骗我的?!”
君夜从容不迫,“是啊,我不是说过,有些事要他去做吗?他是不在‘这里’,但我没说他不在常安镇,是你理解错了。”
“你个混蛋!”许迟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眼中燃起滔天的怒火,“少跟我玩你那无聊的文字游戏!”
这个总是带着笑意,举止优雅而有风度的男人,说实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只手遮天,把人当成蚂蚁玩弄于手心里。
液晶屏幕中忽然出现了嘈杂的拍动翅膀的声音许迟立刻看过去,只见黑沉沉的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的乌鸦,围着直升机打转。
它们就像着了魔一般,不惧死亡的向上撞去!高速飞行的直升机和乌鸦相撞,无异于直接被子弹击中,前窗玻璃几乎被乌鸦的鲜血和羽毛铺满,甚至出现了裂纹!
更多的乌鸦瞄准了飞速旋转的螺旋桨,它们前仆后继的撞过去,被锋利的桨片搅成碎块,或者直接被撞成一片血雾!有的撞上了螺旋轴,很快螺旋桨就开始冒烟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许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无意识的松开了君夜,眼睛紧盯着屏幕,喉咙干涩到几乎无法发声。
直升机被密密麻麻的乌鸦群纠缠着,甚至只能看到乌鸦,看不见机身,很快直升机的航线开始偏斜,并且向下坠落,螺旋桨处冒出一大股黑烟。
鸦群散去了,许迟终于看到了直升机的全貌,他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意识祈祷着。
驾驶飞机的是爱德华,上帝啊,求你了,让他力挽狂澜一次吧!
像是天上的神明听到了许迟的祈求一般,直升机的下落速度开始减慢,许迟猜测可能是爱德华拉升了操纵杆。
但现在这伤痕累累的直升机已经不能飞了,他们必须迫降。
正如许迟所想,直升机开始降落,因为螺旋浆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升力的缘故,它下落的速度比平时要快很多,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直升机撞上了坚硬的街道路面,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起落架被生生磨断,火星四溅。
十几秒之后,直升机终于停住了,不幸中的万幸,没有爆炸,机舱完整。
许迟大大的松了口气——幸亏爱德华驾驶飞机的技术很好,要是他这种半吊子的话,可能就会机毁人亡了。
许迟这口气只松了一半,马上又如同上紧了弦一般,神经紧绷起来。
液晶屏幕上的镜头开始接近直升机,斑驳的舱门被一脚踹开,首先出来的是爱德华,他回身伸手接了一把安娜,把她也带了出来。
剩下两人也接连出来,林西西那边的舱门似乎有些变形,一时打不开,爱德华过去帮她扳开一条足够女生钻出来的缝。
几个人面色讶异的盯着镜头,街道的路灯都亮着,许迟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警惕,以及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接着摄像机被移交到侍者手上,画面中出现了嶙崖的身影。
“我来转达主人的话。”嶙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因为录像的缘故,显得更加冷漠。
“违反规则就要付出代价,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投票表决出一个人来赴死,第二,任意某人可以主动牺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让他们投票选出献身者,不就是在光明正大的离间彼此的关系吗?更何况还是实名投票。
这就像古代愚昧的村子为了所谓的风调雨顺,每年都会选出少女献祭给河神,然而他们最后必然会因为重重猜疑和矛盾爆发剧烈的冲突,最后两败俱伤。
爱德华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嶙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好心提醒道:“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二次违规是要追加死亡人数的。”
爱德华眉头紧皱,握着短刀的手指泛出青白。他在犹豫,是以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多数人的存活,还是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
从理智来说他只需要保全自己和安娜,如果进行投票的话,他们这边有两票,而林西西虽然是查尔斯的雇员,但这些天与自己这边比较亲近,如果游说她几句的话,她也许会和自己一起投查尔斯。
说起查尔斯,爱德华从开始就觉得他是个麻烦人物,从本质上来说,这个人其实和自己一样,对外人是很冷漠的。他们都不是许迟,没有那颗义薄云天的心。
只不过爱德华想要保护的是自己的队员,而查尔斯要保全的是自身。
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刻会毫不犹豫的牺牲别人,如果非要选的话,爱德华希望首先把他抹除。
他看向林西西,心里思考着怎么把这一票拉过来。
查尔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艰难的处境。爱德华和安娜两个人显然会在自己和林西西之间投票,如果他现在开口归顺爱德华这边,劝导他们一起投给林西西的话,林西西也会立刻翻脸,主张一起投给他。
而以爱德华的思路,他会选一个安全无害的’盟友’,也就是林西西。
查尔斯从没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感谢恶魔,因为他创造的规则中表明了一点:可以自愿牺牲。
第六十九章 只要你能想起来
林西西有个极其致命的弱点捏在查尔斯手里,那就是她罹患罕见疾病的亲生弟弟。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我没有回去,你弟弟所用的所有医疗设备都会停机并收回。”查尔斯冷漠的盯着她,残忍的开口,“这是我在出发前就下达的死命令,所以你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那混蛋!”许迟狠狠的砸了一下床铺,他就知道查尔斯会来这一出,或者说早在林西西告诉他自己弟弟的事情时,许迟就猜到总有一天查尔斯会用这个来威胁她。
林西西弟弟的生命是靠查尔斯公司的设备来维持的,如果查尔斯回不去,那么她弟弟就会死。林西西一个小姑娘肯为了弟弟跟着查尔斯来这种残酷的无人区,说明她一定非常爱自己的弟弟。
那么她会遵从查尔斯的命令。
但是查尔斯要她干什么呢?和他统一战线投票吗?
不,就算他俩都投一个人,比如都投爱德华,而爱德华和安娜必然都投给查尔斯,最后局面会变成二比二平局,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两个都会死。
所以查尔斯要她去做的事情,是主动牺牲。
阴沉到压抑的天色下,林西西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黑暗中传来乌鸦不祥的尖叫,如同死神的镰刀刮过人类的骨头。
她几乎都站不住了,身体不停的发抖,过了好半天,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如果您能活着回去,可以保证为我弟弟提供足够的医疗环境,并且找人照顾他,直到他痊愈,或者…去世吗?”
查尔斯点了点头,“我保证。”
“不是!别相信他!他是骗你的!”许迟焦急的看着屏幕,起身想要过去阻止他们,君夜不紧不慢的拽住了他,强迫他坐回到床上,淡道:“别着急,继续看。”
林西西咬了咬嘴唇,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她垂着头,看着深灰色的地面,右手慢慢举了起来。
“我来,我愿意主动牺牲。”
“西西…”安娜愣怔的望着她,抬起脚想要走过去,爱德华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安娜顿时感觉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好的。”嶙崖面色不变,走到林西西面前,彬彬有礼的将骰子递给她,“请扔骰子吧。”
细密的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夜风一吹,甚至让林西西感到无比的清醒。她的手臂剧烈的发抖,几乎拿不住骰子,仿佛这个轻飘飘的小方块忽然重若千斤一般。
手指情不自禁的松开,骰子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落在地上,滚动了两下,停住了。
朝上的一面是两个金色的小字:自尽。
嶙崖实话实说,“相比之前的那几位,您算是比较幸运的。”
他向旁边的侍者伸了伸手,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放在了他的掌心。嶙崖将这把做工好似艺术品一般的手枪递给林西西,客气的叮嘱道:“里面有一颗子弹,您有三分钟的时间。”
林西西恐惧的盯着这把枪,因为极度的害怕而瞳孔紧缩,面色苍白,几秒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慢慢的变得坚毅起来,她抬手将枪口抵在自己太阳穴上,闭了闭眼睛。
这个从头到尾都胆小又懦弱的女孩,遇到一点儿小事就会被吓哭,被小看过也被嘲笑过,可唯独在这个对她来说最严峻最危险的时刻,忍住了眼泪,没有哭。
她的手指搭在板机上,轻声开口:“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但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面向查尔斯,而是看着镜头。她似乎猜到镜头另一边是谁在观看,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她把自己的弟弟托付给了萍水相逢的许迟。
许迟隔着屏幕望着她的脸,心脏仿佛被带刺的荆棘慢慢勒紧,鲜血淋漓,疼得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