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看什么看!”
面对着君夜越来越危险的目光,许迟心里一慌,怕对方兴致来了再玩一场浴室play,下意识就挣扎起来想逃跑。
浴缸太滑,许迟本身也没什么力气了,在水里摔了一下,还不死心的往外爬。而君夜抓着他的手臂,一边嘴上安慰着他,一边试图将他按回浴缸里。
混乱之间弄了一地的水,沐浴露洗发水的瓶子东倒西歪,浴缸里水花四溅,还打湿了君夜的外套,而许迟气喘吁吁的趴在浴缸边沿,就像一只被强行按着脑袋洗澡的野猫。
看着这满地狼籍,君夜终于恼了,抬手在他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两巴掌,低声训斥道:“别乱动,磕伤了怎么办。”
屁股一被打,许迟顿时就炸了毛,羞耻心瞬间爆表,不管不顾的扑过去要和他拼命。君夜估摸着也洗得差不多了,扯过旁边的大浴巾,把人从头到脚裹起来,制住他所有的挣扎,带回了卧室。
嶙崖已经把药酒放在了桌上,君夜脱了湿透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刚打开瓶盖,一回头就看见许迟已经穿上了裤子,手里抓着上衣,背靠着墙,偷偷摸摸的往大门口溜。
君夜面无表情,淡道:“还记得那种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感觉吗,想再试试的话就尽管跑,不想就乖乖趴到床上去。”
许迟神色一滞,尔后浮现起又气愤又无奈又害怕的表情,最后他认命了,嘴里咕哝着几句脏话,垂头丧气的向大床走去,把自己往被子里一扔。
君夜把药酒倒在手中,摩擦了一下,让掌心发热之后,才按在许迟扭伤的后腰,缓慢而用力的揉捏起来。
他的手法很有技巧,虽然开始有点儿疼,但慢慢的却变得热乎乎的很舒服,许迟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睛,大脑那根名为警惕的弦慢慢放松了。
几秒后他忽然又紧张起来:不行,怎么能在敌人的地盘上这么松懈!
但他实在是按的太舒服了…许迟又眯起了眼。
算了,就享受这么两三…十几分钟的吧。
许迟的身体恢复大半之后,君夜招待他在这里吃了午饭,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中餐。
饭后,许迟见他没有要限制自己行动的意思,便离开了塔楼。也是,整座常安镇都是他的地盘,有什么可限制的。
他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本来想直接回公寓的,但路过医院时,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他打算去医院看看,因为他知道李伍一定在那里。
第六十三章 我病好了,但心碎了
常安镇只有一家医院设有太平间,最早死去的阿K和光头的尸体都安置在那里,想必李玟也葬于同处。
许迟顺着昏暗狭窄的楼梯来到地下室,一推开太平间的门,就感到一股潮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墙角的排风扇嗡嗡的转着,在僻静的地下室里格外的清晰,让人烦躁。四面水泥墙没有窗户,所以大白天里所有的灯都亮着,电流也嘶嘶作响。
许迟看见李伍背靠藏尸柜坐着,脑袋轻轻挨着一个编号为025的柜门,眼睛微闭,看不出是睡了还是醒着。
他的脸色阴郁,双颊瘦削,短短两周时间就变得如此嶙峋,在惨白的灯光映衬下,甚至让许迟产生一种他已经死了的错觉。
或者说身体虽然还在呼吸,但精神已经被埋葬了。
哀毁骨立,莫过于此。
许迟不免一阵心酸,缓缓走过去,李伍慢慢睁开眼,看见了他。
许迟的目光落在025号柜门上,心里猜测李玟的遗体大概是保存在里面,他低声道:“你呆在这里干什么?”
李伍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闭口不言而变得低哑,“他怕黑,我在这里陪他。”
许迟干脆也一屁股坐在坚硬的地板砖上,背靠着藏尸柜,抬头望着灰暗渗水的天花板,随口道:“那我也陪你一会儿,反正闲着。”
定时开启的排风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这种吵闹的噪音消失之后,墙角滴答滴答的渗水声便清晰了起来。
俩人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静静坐着,中间隔了一米的距离,也是隔着那个025号藏尸箱,或者说,之间隔着李玟。
大概一分钟之后,李伍开口了,“你回来了,也就是说,他也回来了吧?”
许迟点了点头,“回来了。”
“我会杀了他的。”
许迟苦笑了一声,“不用在意我,说真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杀了他…”
应该吧…
李伍大概是很久没跟别人交谈过了,只有碰上许迟这样的人时,他才愿意多说几句:“我从小时候就一直在想,我哥比我大,也许会比我先死,有段时间我想这个想得睡不着觉,一直很焦虑,也很害怕。”
“后来我就想,如果我哥死了,我就立刻和他一起去,我们同生共死,这样想来,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如果他是被害死的,我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他报仇,同归于尽也好,如果侥幸报仇之后自己还活着,我会回到我哥在的地方,和他死在一起,葬在一起,下辈子还在一起。”
这种话乍一听是有点儿可怕的,但许迟扭头看向李伍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真的是那种纯挚的温柔,不带有一点儿私欲。
就算是亲兄弟,尚且也做不到同生共死,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血缘关系。
许迟心里酸楚起来,低声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会帮你的。”
“嗯,谢了。”李伍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听爱德华说你生病了?”
“没什么事,已经痊愈了。”
话音刚落,太平间的灯忽然闪了两下,竟然全灭了,许迟在黑暗中看不清东西,茫然的望了望天花板,“怎么了?停电了?”
冷柜还在嗡嗡运转,昭示着电力还在正常供应。黑暗里传来李伍的声音,“可能是灯丝烧坏了,这些天我一直开着灯。”
许迟讶然,“你一直呆在这里没离开过?!”
李伍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白光映在他脸上,隐隐勾勒出侧脸冷硬的轮廓。
许迟瞥了一眼,看见手机上全都是照片,有的是兄弟俩的合照,但大部分还是李玟的单人照。有些能看出明显的裁剪痕迹,应该是从某种大合照上抠下来的。
虽然黑灯瞎火的太平间很诡异也很恐怖,不过许迟是见惯了尸体的人,除了觉得有些冷之外,没什么别的感觉。
对他来说,一动不动的尸体远比拿着刀枪的敌人要可爱多了。
许迟一直陪李伍呆到黄昏,才劝他出来和自己一起去医院食堂吃饭,但晚饭之后他很快就又回去了。现在还是深秋,太平间温度更低,而且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生理药水的味道,许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么多个晚上的。
但他多少也明白李伍的心情,所以没强求他跟自己一起走,简单的告别之后,他叫了辆计程车,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回到公寓,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夜风阵起,吹乱了人的头发。许迟裹紧了外套,深吸了一口气,顺着楼梯噔噔噔的跑了上去,震亮了一路的声控灯。
他刚踏上六楼走廊的地板,就被一个人猛得抱住了,许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抗,半秒之后他就认出了对方,身体放松了下来。
“爱德华…”
“这次真的要吓死我了。”爱德华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仔细打量他的脸色,“他带你去医院了吗?有没有做手术,病情怎么样了?”
“去过了,我已经满血复活了。”许迟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向展示自己,笑嘻嘻的道,“你看,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爱德华微微皱起了眉,许迟总是这样,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伤疤还没好全就忘了疼,还总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欠揍样子。
既然自己比他大五岁,就自居为长辈,训斥道:“别嬉皮笑脸的,从今往后,戒烟酒,禁辛辣冰饮,我不会再纵容你了。”
许迟的笑容顿时垮了,整个人缩小了一圈似的,也不精神也不活泼了,可怜吧唧的求道:“别吧,通融通融呗…”
爱德华格外严厉,“没得商量。”
许迟还想多嘴几句,一旁的房门啪的一声被撞开,安娜着急忙慌的冲了出来,毫无淑女形象的大喊:“阿迟阿迟!你回来了!”
她脚上踩着两只穿反的蓝拖鞋,身上穿的粉红豹家居服,脑后的田园风麻花辫只梳了一只,另一只就乱糟糟的散着。林西西从她身后露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梳子。
看来这俩姑娘刚才在互相做发型,听到声音之后来不及收拾就跑了过来。
林西西怯怯的看向他,小声道:“你病好了吗?”
刚被下达了养生死令的许迟无比颓废,“我病好了,但是心碎了。”
爱德华:“……”
不至于这样吧。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许迟的肩膀,“这是为了你好,别抱怨这那的了,走吧,进屋。”
许迟脚上乖乖的跟着他走,嘴上还不停的讨价还价,“能抽烟吧?抽烟过肺又不过胃,没关系的。”
爱德华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许迟立刻噤声,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清楚明白,绝无异议。
几个人进了屋,许迟自觉的坐在沙发上,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爱德华问道:“你没联系总部?”
“抱歉,我觉得叫他们来也没用。”
“你做的对,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再牵扯进来别人了。”
在君夜和许迟不在常安镇的这些天里,他们也尝试着规划新的逃离路线,不过因为嶙崖的监视和阻碍,全部都失败了。
那小子就跟个雷达似的,难缠的很,一点儿也不比君夜好对付。想要避开他的眼线动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迟回想起跟嶙崖交手的那次,确实,他不但在体力与速度方面远超常人,而且似乎也和君夜一样,有着神出鬼没的特异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太忠心了,只要是君夜吩咐的事情,他绝对会一丝不苟的完成,不会有半点儿疏忽。
现在君夜也回来了,逃走就更难了。
想到李玟的死,许迟有些沮丧,心脏被名为愧疚的荆条缠绕了起来,微微刺痛。
要是他能赶紧想起君夜的名字就好了,这场杀戮游戏必须停止。
但是……许迟又心生疑虑,君夜这样大张旗鼓的报复他,肯定是有什么缘故在里面的。只是想起他的名字,难道就能化解二人之间的仇恨吗?
问题真的能被解决?君夜是否会按照诺言放过他们?他值得信任吗?
许迟不太适合深入思考,脑袋已经快要冒烟了,他是个打架斗狠的佣兵,让他动脑,实在是有点儿为难他。
许迟干脆不想了,问爱德华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爱德华想了想,说道:“说实话,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坐以待毙只会造成全军覆没,所以必须要逃走。”
林西西弱弱的道:“可之前君夜说,再逃的话就让我们付出代价。”
“确实,但是留下也只有死路一条,只能拼一拼了。”爱德华看向她,客气的道,“可能你不太习惯,但是我们佣兵的字典里是没有坐以待毙这个词的,每次逃跑我们也都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爱德华在说这些的时候,许迟和安娜的表情都很平静,他们习惯了出生入死的日子,所以在面对这种困境时,会本能地选择危险但有希望的逃生计划,而不是做一只不知何时被宰杀的困兽。
“但是怎么跑啊?”安娜一边梳着自己的卷发,一边插嘴,“那条深沟怎么过,我们已经没有抛绳枪了,又不能飞过去。”
许迟怀里抱着地雷,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它的耳朵,听到安娜的话,顿时灵光一闪,猛的站起来,“就是这个!”
地雷呜一声,从许迟膝盖上滚了下去,委委屈屈的躲到了茶几下面。
安娜懵了,“什么,什么这个那个?”
“飞过去。”许迟指了指头顶,“我们可以飞过去。”
第六十四章 人类的翅膀
飞过去?
这下不只安娜懵了,连爱德华都有点儿发愣,他像看小傻子似的看着许迟,说话一如既往的委婉,“阿迟,手术的时候,麻醉伤到脑部神经了吗?”
“没有!”许迟吸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冷静下来慢慢解释,“如果君夜真的把八年前的常安镇完全复制了,那么在这座镇子里,可能有直升机。”
许迟闭着眼仔细回想着,“好像是一台塞斯纳400,我记得当时镇政府买来充场面的,基本上每次活动都有它,有次周年庆的时候用它撒传单来着,我见过。”
爱德华无语,“你之前怎么不说?”
许迟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