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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们占着你家桌子,也是影响你们生意的。”苏巧笑道,路过的人流的确有在摊位前犹豫的,但看见他们这一群人,多是退走了。
看着中年妇人纠结的神色,她随口问了一句:“的确有些耽误你家生意,你家馄饨多少钱一碗?”
中年妇人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不是这个意思,那位小哥刚才放下的银子,够吃很多碗了。”
那半大小子站在母亲身边,插言道:“我家馄饨十五一碗,很多人说贵了,但我家馄饨料好,味道也好,来我们这里吃的都是常客。”
是这样吗?夏晏清闻言,立即看了过来,十五一碗馄饨?够贵的啊,一斤肉才三十。如果是这样,这摊子客人少,那就是有原因的,做的是街头的高端生意吧?
苏巧见她望过来,很有些哭笑不得,说道:“要不?奴婢给姑奶奶尝尝,如果味道尚可,姑奶奶和小公子、小小姐可以试试。”
她虽然在皇宫中呆了多年,但也是苦出身,对这种街边小吃还颇感亲切。没进皇宫之前,这种摊子那是她们这种人家可望而不可即的。
她以为夏晏清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毕竟,这位姑奶奶被家人接回来之前,也是吃了十几年苦的人。
夏晏清却说:“不用,先煮一碗,我替大家尝尝好了。”她又不是皇太后,吃个东西还要让人尝的。
太孙身后的长随却很没规矩的插言道:“那就多煮几碗,小人有些饿了。”说着话,又拿出一粒碎银,摊主连忙推辞,长随却执意把银子丢在摊主的案上,便站回原处。
摊主夫妇无法,只得忙碌起来。原本是想着收了银子,总要给人家些什么,没想到,反而又多收了一份
虽然这只是个街边小摊,不至于处处都有危险,但本着小心些没不是的原则,苏巧守在锅边,两个丫鬟则在一旁重新冲洗整理碗筷。
笸箩里原本存着些包好的馄饨,这么多人一起吃的话,这些却是不够的。摊主添柴,那妇人手下飞快,继续捏着馄饨,一个个包得滚圆。大概妇人觉得客人给的银子多,所以尽量让馄饨的料更足一些。
苏巧觉得好笑,在一旁不住的提醒,用不着放那么多馅,就按日常那样便好。
富贵人家吃的是味道,还有卖相,不见得肉多馅儿大才是美味。
妇人连连答应,但包进馄饨里的馅料却没减下去多少。
太孙一路走来,路上也看到好几个卖小吃的摊子,除了买过三个糖葫芦和一小包麦芽糖,别的那些,苏巧和夏晏清就没让买,那意思就是不干净。
刚才坐在这里,他原本也没指望吃到什么。这里汤汤水水的东西,侍卫和苏姑姑一定更不放心他食用,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了转折。
他低声问夏晏清道:“姑姑刚才不是只打算喝碗水吗?怎么忽然就改主意了?”
夏晏清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刚才没打算吃,是因为他家客人少。这时改了主意,是因为他家的馄饨卖的贵。”
说完,便笑眯眯的看着他,并不做进一步的解释。
太孙怔了怔,这是什么逻辑?
随即想到了什么,试探道:“姑姑的意思,他家馄饨人少不是因为味道不好,而是因为价钱贵,寻常吃街边摊的百姓吃不起?”
嗯,孺子可教,夏晏清点头,暗自赞叹太孙聪慧,“是啊,路边摊,卖这么贵居然还有客人,味道应该不错。”
不一会儿,先出锅的五碗馄饨便上桌了。
苏巧看了看邵毅和夏梓希,收到他们的示意,便给夏晏清和太孙、夏涵各上了一碗,另一碗则给了夏熙小姑娘。还有一碗早已被那长随端去,坐在灶前的一张小凳,连吹带呼气的,几只馄饨和一口汤便下肚了。
收到长随的眼神儿,苏巧才让丫鬟给夏晏清等人上了汤匙。
太孙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汤匙放在碗边,立即被他拿起,捞起一只馄饨就咬下一半。
夏晏清这边也已开吃,送了一只馄饨入口咀嚼,馄饨皮薄而劲道,馅料鲜香弹滑。再喝一口汤,应该是熬了足够时辰的骨头汤,汤里撒了胡椒粉,浓炼而不腻。
果然啊,人家的馄饨卖的贵,果然就有贵的道理。
再看太孙和夏涵,两人虽然还保持了饭桌上应有的仪态,但只看他们加快的咀嚼和对食物的专注,显然,两人对这种味道比较重的街头小吃也是蛮喜欢的。
吃着热腾腾的馄饨,看着古香古色的街道和人流,在配上色彩缤纷的各式样灯笼,人生巅峰的有没有?
邵毅在一旁微笑看着,他随便找了一个歇脚的地方,居然就是个晏清喜欢的小吃摊,这就是她常说的人品大爆发吧。
第五百三十九章 意外的偶遇
紧接着,给夏梓希夫妇和邵毅的三碗也煮出来了。
邵毅能这么近距离的和自家媳妇一起吃东西,虽然是街边摊,但心里的幸福一点儿没减,馄饨端上来就开吃了。
嗯,果然好味道!
杨氏却有些犹豫,她能嫁给中了进士的夏珂家境自然是不错的,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没有在街边小摊进食的经历。
看着粗瓷碗中浓白的汤底,皮薄滚圆、卖相也不甚好的馄饨,和她吃过的馄饨和汤面很不一样。
再看夏熙,那个对她来说分量有点大的馄饨,已经被她吃下去一半。历来不怎么好好吃饭的她,这时却吃的香甜。
夏梓希看出了她的迟疑,笑着说道:“街边吃食也有好的,你尝尝看,吃不惯的话再放下好了。”
他终究是男子,又在书院教书,无论同事还是学生,很多都是贫寒之家出身。所以,朋友一起出来小酌,并不见得一定在大酒楼,对这个环境他也颇为熟悉。
夏熙小姑娘也从碗边抬起头,一脸满足的看着杨氏,说道:“娘,真的很好吃呢,给,娘您尝尝看。”
说着,用汤匙捞起一粒馄饨,努力保持着平衡高高举起,要往杨氏嘴边送,吓得杨氏连忙阻止,生怕馄饨掉在碗里溅出汤水,嘴里一边应道:“熙姐儿吃,娘这里有。”
吃到最后,包括太孙的长随在内的八个人,只有杨氏觉得馄饨只是味道尚可,谈不上美味。其余人,都吃得满意。
太孙把一碗馄饨吃下,摸了摸肚子,很是遗憾的说道:“之前吃了点心和麦芽糖,不然,我还能吃半碗。”
邵毅却斜他一眼,提醒道:“难道家里没要求过你,饭食不能过饱吗?”这一碗也是没有燕王府的嬷嬷跟着,否则,他压根儿就只能吃半碗。
太孙眨眨眼,立即就这个话题搁下,转而问夏晏清道:“原来街边的食物也如此美味,一会儿咱们若再遇到炸萝卜丸子、炸洋芋条那些的,我可不可以买一些,带回去吃?”
夏晏清也眨眨眼,问道:“你确定你买回去那些,你母亲和家里的嬷嬷会同意你吃?”
太孙:“”
夏晏清看着他囧囧有神的表情,笑道:“你就知足吧,我们带你吃街边小摊,这都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这事儿你娘一定得知道,心里指不定怎么埋怨我们没分寸呢。”
唉太孙叹了口气,可惜他年纪还有些小,吃不下很多。好容易出来一趟,只吃这么一点点,亏了啊。
“我听涵哥儿说,端午节时,京城也很热闹,还有庙会呢。我回去找母亲说,到时还和邵校尉、夏姑姑一起出来玩儿。”太孙的构想很美好。
希望固然可以很丰满,现实却很打脸,注定会很骨感。
皇帝和前太子妃之所以这次会让太孙出来,周全的保护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此次出行是绝对的出其不意,这才是更重要的。
他们一行人多了一个面生的小公子,又是和夏涵一起的,只要稍加猜测就能知道这是太孙。可以说,太孙这次出行的消息,绝对瞒不住。
开玩笑,这么危险的事情,哪里还会有下一次?就算有,那也看太孙成年之后再说吧,话说,成年之后,他还有这样的兴致吗?
只是,太孙这时正高兴,不好太打击他,夏晏清也不多说,只满口答应,至于回去之后前太子妃怎么劝说,那就是他们母子的事情了,至少太孙现在是开心的,这就足够了。
他们这里说着话,另外一桌的五口之家已经结账离开,却没人再上桌。大概夏晏清这一行人有足够的威慑力,寻常百姓会以为这是富贵人家包场,所以不敢贸然上前吧。
但也有例外,街道的另一边,五六个衣着华贵的人就冲着这个方向过来了。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小厮,还有一个年轻妇人、一个闺阁女子带着两个丫鬟,身边还跟着一个嬷嬷,往这边走来。
夏晏清一行人吃过之后,已经歇息片刻,正打算起身,就听得摊主家的半大小子招呼客人的声音,有些发怯,但尽力热情,“客官请,我家的馄饨味道好着呢,客官可以尝尝味道,顺便歇歇脚。”
邵毅正和夏晏清说话,听到这小子很会招呼客人,便转头望过去。一眼看去,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下去。
“啥情况?”夏晏清也看过去。
嚯!这这不是王晰和徐清惠吗?
他们身边的那个,看见夏晏清的一瞬,也是立即就板了脸,表情变得复杂、厌恶、嫉恨,好像还有些躲闪,似乎很想转身就走的样子,不是别人,正是王韬的长女王嘉玉。
这叫啥?不是冤家不聚头?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夏晏清没这种感觉。
这世上,凡是知道夏晏清的人,大概都把她当作王家曾经的儿媳,王晰的前妻。
但夏晏清自己知道,王家只是她刚穿过来时的第一个落脚点。她对于王家来说,是一个陌生的人,正是在王家的那段时间,还有王晰和徐清惠、已经王家对她的态度,让她的变化有了一个涅槃重生的理由。
所以,王家只是她暂时的栖息地,王晰只是同样在栖息地生活的另一个人,一个对她不太友好的人。她和王家和王晰等人没有任何情感交集。
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也只是这位叫王嘉玉的姑娘,对她的厌恶和不屑,大概还有徐清惠对她的愤恨吧。
夏晏清的视线在王晰和徐清惠脸上划过,径直落在王嘉玉身上。
这让王晰心里有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当年他娶妻时,在京城京城众多才子当中,绝对是数得上号的。而面前这个女人,当时被多少人鄙视和不谢?又有多少人觉得这女子是撞大运才能嫁给他。
可如今,他在这女子眼中,甚至连停留一刻视线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而徐清惠看见夏晏清的这种不经意,心中那种复杂简直无法言喻。
这女人被她挤走了,可她并未凄凄惨惨当她的和离妇,而是风光无限,时不时的就会闹出些事情,让整个京城震动。
每次这女人闹出事情,他们王家、还有她自己,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料,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可以说,她这两年的日子,没几天是过得舒心的。
第五百四十章 后悔
要说王家人中最纠结的,莫过于跟在王嘉玉身边的唐嬷嬷了。
当初,徐清惠在刘夫人门前滑倒,一直不肯明言她是怎么摔到的。但她那隐忍委屈的神色,已经做到直指夏晏清下的黑手。
在徐、夏两人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唐嬷嬷当时说的那番话就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如今,她曾经诬陷过的那个女人,像是得到了重生一样站在她面前,不看相貌,不论穿戴,不管她身边跟的是什么人,只她一人站在那里,就坦荡自信到让人无法忽视。
更让唐嬷嬷感到为难的是,王家人可以装作无视夏晏清,装作无视夏家一方的任何人,甚至可以表达仇视和不屑,但她却不可以。因为对面还有一个同样是皇宫出来的,品级比她高的大宫女。
皇宫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同样也看势力说话。作为伺候人的侍女,如果等级不高,但却是某个宠妃面前的红人,那也是能在宫里横着走,能给人看脸色的。
唐嬷嬷显然不在这个范畴之内。更何况,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苏巧是皇帝专门派出来侍奉夏晏清的。而她只是宫里清退宫人时放出,两人身份高下立判。
苏巧,她是一定要上前搭话问候的。而在此之前,她要先给苏巧的主子夏晏清行礼。
唐嬷嬷光是想想这种场景,她似乎已经看见王嘉玉气急败坏的神色。
她暗叹自己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