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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梓堂很快就知道了消息,一边招呼信得过的兄弟四处寻找,一边给邵毅带信儿。
邵毅听到传信并没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去了刘协府上。
这也是一个晚上,刘协初时还挺不以为然,似笑非笑的听他说完,便埋头喝茶,不再言语。
现在,除了真正不了解朝廷事务的百姓,其余,不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富豪勋贵,都知道那天傍晚惊马引发的事件是他一手策划,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如今,不知被哪家府上查到倪端,把这个镖师弄走了。这小子,这时找到他这里,这是想让他出头替他料理首尾吗?
邵毅坐在客位,见刘协久久不语,大约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如今人手短缺,自认如果让他来查,很可能短时间找不到人,时间长了,这秦仲豪可就要受罪了,说不得还会因此丢了性命。
他和夏梓堂合计此事的时候,夏梓堂提供的人手,是和他拍着胸脯保证过的,都是过命的交情、铮铮铁骨的汉子。
只要秦仲豪不开口,抓他的人就没办法攀咬夏梓堂,这大概也是那些人查到线索,却没有把人交给顺天府的缘故。
总不能说,在场看热闹的人,只要认识邵毅和夏梓堂,就认定这人有罪,或者事情是他们二人谋划。
只要找到秦仲豪被关在何处,他们就能理直气壮的闯进去的把人带走,甚至还能反告羁押他的人无视律法、私设公堂。
可以说,无论寻找秦仲豪,还是搭救他,都是很正当的一件事。
可这刘协,显然并不打算帮他这个忙,或者说,不会这么简单就答应帮忙。
邵毅平日和年轻人打交道,遇事不走心却也罢了,这时求到刘协这里,自然考虑过刘协的态度。
“刘大人,秦仲豪可不是寻常百姓,他是镖局的镖师,身手相当好。他和镖局兄弟分手的地点,距离秦家并不很远,当时也不过是晚饭的点儿,街上行人少了些,并非人迹罕至。一个会功夫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京城失去踪迹,刘大人以为,太师府、太常柳大人等几家,哪家府上有这样的武力?”
邵毅要是提到别人也就罢了,可他说到了太师刘建府上,刘协心中一动。
邵毅见刘协不再似模似样的喝茶,知道他一定听进去了,继续试探道:“不管哪家,若是京城有这样的武力,却不在刘大人的掌握之中,这事儿可不怎么妥当。”
刘协闻言,先瞥了他一眼,随即恢复了喝茶的动作,心中却在思量,这事儿应该从哪里下手来查。
邵毅心中也是暗暗吐槽,这家伙明明已经打算动手了,却还不松口,真是狡诈。
“刘大人你看,这事儿事关卑职舅兄的朋友,如此劳动刘大人着实过意不去。卑职这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要不,卑职让清韵斋专门给刘大人做一个琉璃摆件可好?不知刘大人喜欢什么寓意的?”
刘协这才抬眼,虽然很感兴趣,却没显出多少贪婪。只是想了想,就笑道:“其实,这事儿邵校尉说到点子上了,京城如果有不寻常的武力团体,那就应该在侍卫营了解之中。如果这股势力的存在不为侍卫营所致,本官自当查探清楚。刘某先谢过邵校尉送信。”
“刘大人言重了,是卑职求到刘大人这里的,刘大人若能帮忙,在下感激不尽。”邵毅连忙欠身致谢。
却听刘协继续说道:“至于琉璃摆件我倒是没有特别想法,就照着你们往常的思路随便做一个吧。毕竟,清韵斋的琉璃摆件,就是想买,也得看有没有机缘。”
邵毅一边在心中狠狠的腹诽,一边拱手笑道:“那就多谢刘大人了,琉璃摆件的事,咱们一定做个好寓意的,刘大人尽管放心。”
刘协的办事效率超高,邵毅许出去的那尊琉璃摆件也异乎寻常的值。
只过了两天,邵毅还在等刘协的回话,同时也和夏梓堂纠集了一干人等待命。准备得到消息之后,随时带人硬闯,把秦仲豪捞出来。
可是他等到的却是侍卫营一个外务人员。
邵毅找刘协帮忙的第三天辰时刚过,一个衣着和样貌都寻常的人在兵马司找到邵毅,告知他:统领大人让他过来传信,叫秦仲豪的镖师已经送回秦家,受伤不轻,让他酌情是否请大夫诊治。
邵毅把人打发走,还有些发愣。
他只是请刘协帮忙打听秦仲豪关在何处,刘协只管探查捉拿秦仲豪的是什么人、有无威胁便可。可现在他怎么如此客气,居然还帮忙把人也救出来了?
琉璃摆件因为出的少,所以很紧俏,但也不足以驱策皇城侍卫统领这么大的人物跑腿吧?
邵毅倒也动了动心思,也许这里面又牵扯到什么别的勾当,才让刘协动手,并顺便救下了秦仲豪。
但对于他和夏梓堂来说,秦仲豪平安才是不容忽视的要务。刘协的事情,不是他们这等外围人员需要考虑的。
当即,他一边找人通知夏梓堂,一边亲自去请擅长外伤的太医,急急赶往秦家。
虽然邵毅跑了一趟太医院,但还是早夏梓堂一步赶到秦家。
这时的秦仲豪虽然还有呼吸,但人已经处于昏迷中。只看浑身的伤,就知道他这两天备受折磨,是否商机脏腑还不清楚,但只是皮肉伤,也足够触目惊心。
秦家寻常百姓之家,看到被皇城侍卫送回的秦仲豪,一家老小已经慌作一团,也在第一时间就请来了大夫。
邵毅带着太医进门,原本的大夫一看来人的衣着,便很自觉的让到一旁。
夏梓堂比邵毅晚两刻钟到,迈着大步跨进房间。看见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兄弟,脸上满是悲切和歉疚。
可是面对秦家老小,他却不能说出内情。这里面毕竟牵扯甚多,秦中豪父母俱在,兄弟三人并未分家,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活。妻儿老小的很多人,一旦有哪个露出口风,牵扯的人就更多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打算耗下去了
看着秦家一家老小对他一叠声的感谢,夏梓堂心中更不好受,除了手忙脚乱把几个人一一扶住,竟是说不出话来。
还是邵毅上前劝住了几人:“秦兄的伤势要紧,其余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秦父和秦仲豪的两个哥哥连连称是,各自忙碌。
邵毅见不大的房间挤满了人,便扯了扯夏梓堂的衣袖,两人退出房间。
站在秦家院子,他低声劝道:“不用担心,太医已经看过,秦兄并未伤及要害,如今昏迷只是因外伤太重,受刑时间太长所致。”
夏梓堂咬了咬牙,沉吟不语。
邵毅很理解夏梓堂的心情,为了给自家妹妹出气,让多年交好的兄弟落到如此境地,内心一定是煎熬且愧疚的。
而且这秦仲豪看起来也的确如夏梓堂所说,人品好、铮铮铁骨,被如此折磨也没让他开口,很让人敬重。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开解的话都没用,只能等秦仲豪身体能彻底好起来,到时再多做补偿。
“我给四哥带话也算早,怎的我走了趟太医院回来,反倒是你来得迟了?”邵毅问道,把话题转开。
夏梓堂眼中有一丝锋芒闪过,没回答,却说道:“刘统领是否告诉你,是从何处找到仲豪的?”
“啊?哪家的?来人只是个传话的,话传到便走了。皇城侍卫的规矩你懂的,除了传话内容,多半句也是问不出来的。”邵毅挑眉,他以为,无非就是前几日挨打的那五家之一,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夏梓堂冷笑:“刘太师位于城外的庄子。”
不出邵毅所料。
“四哥怎么知道的?”他问道。这种事如果宣扬开来,那就是刘协所管辖的皇城侍卫和太师府彻底撕破脸了,这就是打刘建那张老脸呢。
但那是太师,三朝老臣的脸,是那么好打的吗?
这种事,就算刘协是皇帝近臣,也不敢随意为之。这件事之所以发生了,只有一个答案:皇帝下令了。
“昨天夜间,刘统领派了一队侍卫,把那个庄子一锅端了。庄子里所有人全部缉拿,一个没走脱,消息也未送出。直到刚才,有一队禁卫去刘太师府,大门和后门均有人看守,所有人不得随意出入。”夏梓堂说道。
当时,他正带着几个手下在管辖区域巡视,见往来的人和平日不大一样,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什么,声音也放的很低。
他拦住几个打问,才知道一队禁卫军去了太师府,大门和后街也被禁卫军看住,寻常人不得靠近。
他特意派倚风快马去太师府所在街巷探问,正巧禁卫军一个带兵的小头目和夏梓堂相熟,才打听来确切消息。
邵毅心下惊疑,追问道:“又是皇城侍卫、又是禁卫军出动,想来不是因为太师府对一个寻常百姓用私刑吧?”若真是这样,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具体原因夏梓堂也不清楚,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倒是没问出来,不过,绝不可能因为仲豪。”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不管秦仲豪,还是他夏梓堂,亦或是邵毅,绝不可能有这种面子能撼动太师府。
邵毅也这么认为,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事,他感觉自己有点呆不住了,“四哥你在这守着,一会儿送太医回太医院,我去找刘统领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就要招呼修远牵马,却被夏梓堂拦住:“事关太师府,既然办事的禁卫军都不知原由,那就是机密。你还是不要问了,事后看情形再打听吧。”
他有些担忧,秦仲豪的为人和日常行事他是知道的,不管太师府有什么犯禁的勾当,应该和秦仲豪没关系。这就是个引子,侍卫营的人在查找过程中大约是发现了什么。
但事情终究是因查找他而起的,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如今,邵毅再巴巴的跑去打听,不要再被人误会了去。
邵毅却不以为然:“没事,毕竟托刘统领找秦兄的人是我,事情有了着落,过去打个招呼是人之常情。他若愿意多说,我就多听两句,不愿意我再回来便是。”
询问的结果如邵毅所料,刘协不愿多说。
“我也是奉命行事,邵校尉若是想知道更多,不妨去问皇上。”刘协一句话就把他推给了皇帝。
这在邵毅的意料之中,虽然刘协正在查的很多隐匿事件都是他提供的初始信息,但以他的谨慎,没有皇帝准许,他绝不会随便透露侍卫营的任何公事。
“刘大人以为我该不该去问皇上?”邵毅试探。他能感觉到刘协对他不错,或者因为他们之间有共同的秘密,也或者只是因为皇帝目前还是把他当侄儿看待的。
反正,刘协不会害他就是了。
“想问就问问呗。就算皇上不愿告诉你,想来也不会因这种事把你如何了。”刘协的语气很不经意。也就是说,这事儿应该不算什么秘密,大概不久就会公开。
邵毅从善如流:“多些刘大人提点,我这就去问问,不然这心提的,吃不下睡不着的,日子可艰难了。”
刘协给了他一个白眼,显然一百个不相信。
在邵毅提出告辞时,刘协把他叫住了:“东溪的事查的怎样了?我那两架望远镜什么时候还?”他那可是占着正经配额的,拿走两架,那就实实在在的缺两架,办起事来很不凑手呢。
这个邵毅也不很确定:“大约快了吧?莫叔办事很麻利的,没讯息传来,事情应该如常进行。”
刘协点点头:“那行,望远镜是紧要之物,必要时让人去催催。”
邵毅答应,又再次谢过刘协通融。看看时辰,琢磨着应该散朝了,便赶去皇宫试试运气如何。
皇帝没见他,但知道他是为何事而来,派了孙从山出来。
孙从山在皇宫的影响力不是盖的,只挥了挥手,大小太监就退避三舍。
“刘太师和成郡王是一路的,皇上不打算和成郡王耗下去,要渐渐收网了。”孙从山说的很简单。
第四百九十八章 恩典
邵毅听了孙从山的话,好半天没醒过神来。
皇帝自从在他这里得知成郡王有问题,就让刘协把事情都全盘接过去了。
刘协的手段和他掌控的皇宫侍卫,比襄郡王给他留下的护卫可强太多了。可是,这都两年多了,成郡王那里一切如常,朝堂上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明知道有一个谋逆的人伺机在侧,却一直放在那里,看着好玩儿吗?对这事儿,邵毅是真心不明白。
可事情已经交给刘协,谋逆又是敏感的事情,他着实不便多问,更不知道皇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结果,这么长时间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