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满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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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满京华- 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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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承想,皇帝竟顺着竿儿出溜下来了。

    这也就算了,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确有责任。但是,这个案子还有些别的事情,得和皇帝说清楚。

    何守礼碰了碰展康,刚才这老小子很是豪气了一把,这时候该他出头了。

    展康瞥了何守礼一眼,没奈何,只得奏道:“启禀陛下,这件案子还牵扯到襄郡王府,这个事关皇家,臣等不敢妄议。”这件事,还是皇帝您自己处置吧。

    皇帝冷笑一声:“天下之所以安泰,是因为朝廷有律法,才能约束一些人不敢妄生恶念。你们这么多官员吃朝廷俸禄,若能及早察觉此事,及早制止,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竟然把皇家宗室也牵扯进来。”

    五个大臣的头垂得更低了,皇帝这话说的,似乎襄亲王妃如此不择手段的敛财,倒是他们的错了。

    皇帝静静的看了几人好一会儿,皇家的人,当然不能交给外臣,这是皇家的颜面,不得不考虑。

    “皇家的事,自由皇家处置。你们的职责,是及时查出皇室宗亲是否犯错,及时上报宗室,便已尽到职责了。”

    皇帝说着摆了摆手,“既然此案已审理清楚,那就尽快就结案吧。阁部拟个章程,对相关官员渎职拿个处置意见。好了,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五人告退。

    这趟进宫还算成功,把襄亲王妃那个大麻烦甩出去了。

    另有不如意的地方,是皇帝没对他们这些监管不力的人给出处罚意见。

    这事儿还真挺难办,章程是他们自己写,量刑处罚也由他们自己来定。处罚的太轻,也许皇帝认为他们认错态度不深刻,给他们再加深一些印象就糟了。

    可若是让他们重重地处罚自己,万一皇帝没这个意思,那他们可就是犯傻了,着实有些不甘心的。

    出得皇宫,曹以哲一身轻松,冲着几位阁老拱手告辞:“几位相爷慢走,下官这就回去和刑部官员商议结案事宜,就此别过。”

    结案嘛,比审案可省事多了。无非就是依据朝廷律法,按照罪犯主从、所犯罪行轻重,给涉案犯官量刑定罪。

    有律可查的事,简单得很,早办完早了事。

    何守礼几人没心情和曹以哲客气,“曹大人慢走。”

    四人心情不佳的回到阁部,细细筛查和吏部相关的官员去了。

    皇帝那里,待到何守礼等人出门,皇帝才再次拿起卷宗,抽出和襄亲王妃有关的那一份,仔细看过,吩咐孙从山道:“让刘庆祥走一趟襄郡王府,把这个给襄亲王妃送过去”

    刘庆祥就是孙从山的徒弟,人们都叫小刘公公的,很是机灵,但该沉稳的时候却也是齁的住的。

    接到孙从山的吩咐,小刘公公一点儿不敢怠慢,大冬天的,捧着那叠卷宗出宫,上了马车直奔襄郡王府。

    估计皇帝早料到这趟差事不好办,所以才选了机灵的小刘公公。他临出来时,师傅孙从山把皇帝的意思详细告知刘庆祥。

    虽然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很好了,但面对襄亲王妃的时候,还是让小刘公公颇觉为难。

    这也亏的皇城大总管的师傅交代的清楚,否则,这趟差事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吏部犯官黄征和于东阳的口供已经很清楚了,小刘公公奉上那份口供之后,襄亲王妃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在一旁的桌案上,就开始了一动不动垂目不语。

    另一旁的襄郡王被母妃的举动吓得胆战心惊,却又不敢多话。

    小刘公公见这位王妃态度如此强硬,不禁啧舌惊叹。

    如此大罪,口供清楚、证据确凿,这若遇到别家,只怕早就连滚带爬的请罪讨饶了。

    哪会像这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是笃定没人敢把她怎样吧?

    既然襄亲王妃自己不看卷宗,就只能小刘公公自己给她讲述了:“今有吏部官员卖官案,案犯于东阳和黄征供述”

    襄亲王妃依然是那副低敛双眉的沉默样子,一句话不肯说。

    一直到小刘公公把襄亲王妃涉案情节分说完毕,襄亲王妃的神情也没一点松动的迹象。

    小刘公公手中拂尘一甩,先对襄亲王妃恭了恭身,然后转向几乎要哭出来的襄郡王:“郡王爷,皇上的意思,王妃娘娘年纪轻轻就失去丈夫,虽然做错了事,却也不好太过苛责。”

    襄郡王神情一松,还好,这是皇伯父愿意体谅母妃,放过母妃这次了。

    岂知刘公公继续说道:“有道是,父债子还。王妃娘娘含辛茹苦抚养郡王爷长大成人,如今母亲做错了事,自然应由儿子承担罪责。”

    襄郡王立即傻眼,随即,额头的汗就流下来。



    第三百零一章 再加五年?

    襄亲王妃猛地抬眼,一双依然美丽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小刘公公。

    这次轮到小刘公公低眉敛目了,口中却说道:“襄郡王身为宗室子弟,不但不思巩固祖宗留下的江山,反而被坏朝纲、妄图断送祖宗基业,有什么颜面留在皇族”

    小刘公公适时地停住。

    好吧,这个罪名好像有点儿大了,这么说下来,好像襄郡王要造反似得。他适时地停下,让这母子二人琢磨琢磨事情的轻重。

    襄郡王刚才还是额角冒汗,听了小刘公公接下来的话,已经面色惨白,软倒在地上。

    小刘公公依然垂目,视线却能看到,襄郡王那里,原本只能看到袍服下摆和一双靴子,这时,却能看到整个人了。

    他没在第一时间听到襄亲王妃的反应,便也不再浪费那个时间,视线上扬,直视着襄亲王妃,诚挚说道:“奴才劝王妃娘娘两句,娘娘还是不要太固执的好。此案一干案犯均已拿到,证据确凿。此事若有郡王爷承担,怕是会落得革去王爵、贬为庶民,关禁宗人府的下场。以后,只怕再没有襄郡王这个府邸了。”

    没有了儿子的老王妃,最终的去处,只能和先帝那些没有子嗣的嫔妃们一起终老。

    紧跟着小刘公公的话音落下,是襄郡王满是哀求的一声“母妃”。

    襄亲王妃看小刘公公一眼,再看一眼襄郡王,眼中的犹豫和愤恨交替出现。

    小刘公公再次提醒:“宗人府和皇家宗室的事务,如今依然是江王殿下在管理。”

    这也是孙从山交代给他的,要在襄亲王妃犹豫不决的时候丢出来,让她尽早下决心。

    小刘公公已经感叹了一路,这时依然觉得皇帝心机深沉。

    皇帝安排江王监察黄征案审理,不单单是为了震慑一些人,而且还有这个用处。

    果然,江王在黄征、黄秋容这里吃的亏,成了压倒襄亲王妃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邵毅,想到黄征、黄秋容,再想到这些两天听到的、对江王的各种讥笑,还有那些蠢蠢欲动、想取江王而代之的皇室宗亲,襄亲王妃感觉一口气哽在喉中,差点厥过去。

    江王和江王妃虽然也贪心,但没有她的引诱和蛊惑,绝不会觊觎夏家玻璃产业,更不会招惹邵毅。

    如今窘况,可谓是受了无妄之灾,现在大概要恨死她了吧?

    如果她现在为了不输这一口气,定要和皇帝、朝廷较劲,那么,无论她和先帝的嫔妃们一起过活,还是儿子被关进宗人府,都在江王管辖之中。

    皇帝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不过拿不到把柄,没办法而已。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定不会过问他们母子的死活,她和她的儿子怕是真的没活路了。

    明确知道自己面临着怎样的困局,襄亲王妃眼中的犹豫和愤恨变成一片颓然。

    襄亲王妃努力克制着心中的羞愤,抖着声音说道:“那就麻烦刘公公禀明陛下,大错是本王妃铸成,不该祸及皇家子弟。我愿在绝尘庵静修五年,静思己过。”

    她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甘、因为气愤。

    当年她是京城公认的最美貌的闺秀,运气却是极差,千挑万选,最后嫁给一个短命的王爷。

    襄亲王在众多提亲的人中脱颖而出,娶到了貌美如花的她,却犹自不满足,之后又娶了侧妃不说,居然还在外面养外室。

    在襄亲王妃看来,这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然而,面对这样的羞辱,这么多年来,无论她的儿子在大众场合公然出手,还是她私底下派人刺杀投毒,全都无功而返。

    不是她手段不够,也不是那对寡廉少耻的母子有本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死鬼丈夫留了后手,还有皇帝对邵家母子的纵容。

    她这一生如此坎坷,多赚些银钱,让自己这一生多些安慰,怎么就不行了?

    这五年庵堂思过,她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小刘公公尴尬的笑了笑,先上前扶起襄郡王,才后退一步,躬身说道:“要不,娘娘您再再加五年?”

    回答小刘公公提议的,是几只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

    “大胆奴才!”襄亲王妃暴怒。

    小刘公公再退后两步,“娘娘息怒。”不但没松口,反而问道,“那,奴才就给皇上回话,娘娘愿去绝尘庵静修十年思过?”

    “母妃”成郡王欲言又止。

    于公,本就是母妃犯了国法,没有按照国法定罪,已是宽容。

    于私,这是他的母亲,十年庵堂静修,相当于幽禁十年。母亲还能有几个十年?这十年又会消磨母亲多少精神和体力?

    终于,襄亲王妃无力的摆了摆手。保下儿子,不但儿子、孙子还有两世荣华,她也还有生机,有出来的一天。

    否则,襄郡王府阖府上下就将烟消云散。

    怎么选,一目了然。

    小刘公公躬身,退下。



    第三百零二章 神器

    让襄亲王妃和襄郡王猝不及防的是,襄亲王妃被自请幽禁思过的事情,在小刘公公离开的第二天,就落到了实处。

    皇帝关于襄亲王妃涉及黄征卖官案的手谕,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快速,送抵皇家宗室。

    手谕中,皇帝先是对襄亲王妃自请去绝尘庵静修十年思过,给予了肯定。同时,也称赞了襄亲王妃一点儿不拖延、要求即刻前往的果断。

    就像小刘公公说的,宗室事务依然是江王在管理。

    江王细细品味着皇帝的这份手谕,看到这里,嘴角忍不住下撇,差点儿就没忍住心底的冷笑。

    根据他多年的了解,强横且不知进退的襄亲王妃,根本没有知错思过这种品质。更别说自请幽禁十年,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这份手谕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这种无条件、甚至都等不及过年,便急着赶去幽禁地的行为,绝不会是襄亲王妃自己的意思。

    这份手谕送到他手上,自然要他监督这事成行。襄亲王妃若不是自愿的,这差事办起来就要费些周折了。

    江王一边盘算着,怎么用皇帝这张手谕压住襄郡王,再强行把襄亲王妃带走,送往绝尘庵,一边接着往下看。

    哪知,接下来再看,他立即明白,这趟差事用不着花什么心思,一定能顺利办好。

    手谕接下来的意思:襄郡王乃王府主事人,却无力管束王府众人言行。本该对他予以重罚,然襄亲王妃慈母之心,不愿她的过错加诸襄郡王身上,坚持自己承担。皇帝怜其母子情深,愿意给襄郡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虽然小刘公公前往襄郡王府的事情并未公之于众,其间所说言语更是无人知晓。但江王还是从皇帝这份手谕中,看出皇帝浓浓的威胁之意。

    这就是说,襄亲王妃如果不遵从这份手谕立即前往幽禁地,不管不顾的闹将起来,首当其冲要遭殃的,就是她的儿子襄郡王。

    呵呵,作为一个因为自己的错处,把儿子推向绝路的老王妃,她会落得怎样的结果,不用想都清楚。

    江王兴致勃勃的通知管理宗室事务的同宗人士,前往襄郡王府宣读皇帝手谕。

    夏宴清没想到她如今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居然能被外省的土匪列为绑架目标。

    这一趟感业寺之行,真正说起来,无惊也无险,只有事后想起来才有的后怕。

    那天,如果没有夏梓堂的职业敏感,没有她碰巧看到两个上山挑夫的矫健,从而引起夏梓堂的警觉。她这一趟,怕是真的会凶多吉少了。

    那时,她被歹徒绑架,当成要挟、勒索夏家的筹码。父母兄长除了筹钱把她赎出来,怕还真不敢动别的手段。

    最严重的是,她被一伙土匪劫走,无论中间是否有别的事情发生,作为女子的名声是彻底毁了。后续的,还会影响夏珂父子和侄儿侄女的前程和将来。

    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着实让她后怕。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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