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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文乐靠近一株水稻，凑上前闻了闻味：“可以碰吗？”
高毅然：“可以的。我们平时也会到水稻田采样，都会直接下田。”普通的轻微碰撞对这几亩入镜头的水稻影响不大。
童文乐好奇用手摸了摸。这儿的水稻和他以前接触过的水稻大小不同。他生活远离泥土种植，要不是拍综艺，怕是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接触。
贺君在边上也伸手摸了摸就近的水稻。
高毅然继续讲解着。讲水稻属性，讲种植过程中需要注意的点。
两个研究生并没有什么详细的台本，很难将水稻的讲解叙述成故事。他们不具有绘声绘色讲故事的天赋，只单纯的进行科普。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这是二，余下要说的就是三四五。刚开始听很有趣味，要是得不到足够反馈，就如同强行给人上课，最终睡倒一大片。
洪导作为一个热衷拍纪录片的人，透过镜头观察着四个人。他发现节目整个氛围和他想象中有点偏差。整个过程太过学术，充满了学习氛围。
贺君和童文乐已经足够配合，在整个讲解过程中穿插了戏谑打闹情节，但洪导总觉得不太够。
这样的综艺出来只能曲高和寡，评分高，收看观众有限。哪怕播到电视上，大多数就会当下饭菜看。而任何其余纯搞笑的节目稍一出头，都能够轻易取代掉他们这一款。
难道是他前段时间去拍纪录片有了纪录片后遗症？
这怎么看都要拍成纪录片了啊！
他发愁搓了一把脸，发消息给策划小佳：你怎么拍摄第一天就闹失踪？回头节目扑了怪你！
小佳收到消息，人正在研究所门口。
她看到消息时，嘴角抽了抽，怀疑洪导是太过紧张了。这节目组已经要流量有流量，要制作有制作，要策划剧本有策划剧本，算她最认真的一次，怎么还能怪她？
怪导演怪摄影怪后期都可以，怪她就有点离谱了吧！
她当即回消息：我现在就买回程机票，拔腿就走。
洪导：到了就快来。＇定位＇
小佳看了定位，开车直转向水稻试验田。
到现场的时候，太阳即将落山。一行人也走到了空着的水稻田地。那一块区域不大，是研究所刚收割了一批短期成熟水稻后空下来的。如今什么都没种，是以防万一。
比如这次节目组来，他们就将这地给节目组。如果节目组想要拍一些什么种植水稻或者别的农作物场景，可以直接动用这块泥地。
小佳赶到现场，就见田在那儿，人都衣冠楚楚站在主干道的水泥路上。
两个研究生说着关于水稻的话，两个男偶像就站边上虚心听讲，偶尔笑着聊两句。看上去非常休闲，非常慢综，非常符合一部扑街综艺的样。
小佳看看人，脸上一脸问号。她把自己包拽出来，拿出自己写的策划文字版，快速翻看到第一天的行程。第一天的综艺行程，入住，参观，听研究生讲解水稻内容。
是她的问题。
小佳沉默。
当初《快乐农场》拍摄的时候，她的台本约等于无。当初的策划最初就一个核心：啥也不给，让男团在乡下空屋子里自力更生。
而现在这一期的策划，她可洋洋洒洒写了好多页内容。只是第一天她安排得简单了点而已！结果这简单的第一天，这群人竟真的循规蹈矩，没有一点突破性。
听讲解就真的听讲解。
怕不是白天先前的入住就简简单单住了进去，参观就各个场所单纯不做作的逛了一圈。说不定这两个没有出社会的质朴研究生，还一路叭叭讲解着。
小佳头很痛。
Vacation团员之间互动是很有意思，可这回上节目，每一阶段成员只有两个人。这大幅度消减了受众群体的快乐体感。
他们得比以前更加能搞事，才能在诸多综艺之中杀出一条道路。
小佳把策划书往边上一丢，开门下车，气势汹汹往洪导那边走。
贺君和童文乐有注意到佳姐的到来，下意识扫了眼，很快收回视线。他们对佳姐的迟到完全不意外。今天白天的拍摄大概率马上要结束，接下去他们估计就要接受佳姐迫害。
两人忍不住内心叹息：哎，怎么不多迟到两天。
天真的两个研究生完全没有感受到佳姐到来有什么危险度。他们尽职尽责，努力不让节目组白花钱请他们上节目。
洪导见小佳来，拉着人离开一点距离小声和小佳说这个情况。
小佳听洪导说完，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并且非常认真赞同洪导的观点：“你是真的纪录片拍完有了后遗症。你不迫害他们两个，让他们穿戴那么齐整过来干什么？”
洪导愣住。
小佳往工作人员堆里一走，把那几个空闲跟着，统一着装的工作人员都叫一起，吩咐了两句话。
一分钟后。
高毅然认真说着：“我们水稻研究所还会和农业科技企业进行合作，将研究项目进行成果转化。因为研究总归要能带来用处，要能带来经济效益，才……”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原本零散跟着的那群工作人员突然掏出了他们的墨镜。一群人以一种相当彪悍，冲上来要揍人的姿态往他们走过来。
高毅然话断了，下意识挡在潘慧面前，带着人往后退一步。
贺君和童文乐则是一脸莫名转化为一脸警惕，看向要干坏事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你们要干什么？”
这几个常年跟洪导混迹野外拍纪录片的汉子，各个体型不错，力道惊人。他们板着脸一脸冷酷，当场把贺君和童文乐往后推搡，径直推搡进那片泥泞空置田。
贺君和童文乐哪怕有心抵抗，也没想到工组人员突然搞这么一出。
高毅然和潘慧看得人都傻了，呆愣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倒退总不比往前好走路。两个男艺人哪怕天天有锻炼，也抵抗不了一群工作人员。没两下推搡，干净的鞋子就进入了泥潭，西装裤脚上全是泥水。
泥地不比路面好走。贺君想挣扎上岸，结果脚没拔。出来，又见工作人员还想推搡，下意识躲了下。他平衡没把控住，一下子摔坐到田里，一脸懵。
童文乐也试图把脚拔。出来。但他比贺君更不幸。他鞋子卡在泥地里，拔出了一只穿白袜子的脚，当场表演了一个金鸡独立。
工作人员看都这个状态了，当下不敢再动手，纷纷从镜头里撤离。
洪导看研究生还傻着，高声说明情况：“种水稻，要和泥土接触。今天是节目的第一天。我们用研究所试验田的泥巴，对两位进行热烈欢迎。希望两位在接下去的生活中，能够感受到农业的魅力。”
高毅然、潘慧：“？”
金鸡独立的童文乐摇摇晃晃。他距离贺君有一段距离，想要找个扶自己一把的都找不到。他只能用白袜子勾在自己另一条腿上。
这种姿势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脚下也不是很平稳。童文乐最终狼狈摔进泥里，双手不得不全陷入泥巴支撑自己摔落的身体。
摔完倒是没了那种摇晃的不安。童文乐恶从胆边生，挖出一块泥，在手里均匀分散，呵呵冷笑：“我这就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泥巴的欢迎。”
他从泥地里爬起来，浑身狼狈往上爬：“你们给我等着！”
刚才迫害两人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拔腿就是狂逃。
留在原地的贺君慢慢从泥地里起身，慢条斯理走上水泥路，和助理研究生笑笑：“吓到了吧？以后习惯就好。综艺需要。”
高毅然、潘慧：“？？”
不是说好的职业认知综艺吗？
贺君身上手上的泥也没干。“你们稍等，我先去把仇报了。”他往洪导那儿走，朝着洪导和小佳温和笑着，“热情欢迎不如来个拥抱？”
第10章 长眠在你的怀抱里……
关系越好，现场越乱。
在拥有外人的情况下。除了扛着沉重摄像机的摄像师逃过一劫，余下所有人衣服上、脸上全是泥。干的泥点灰扑扑，和湿泥混杂在一起，增加了衣服重量。
肉眼可见的惨不忍睹被镜头全部拍下。
黏在身上的那些更加难受。贴近皮肤的泥干得更快。
贺君强行拥抱，成功在洪导和佳姐身上蹭上了泥。发现自己毁了两人今天的衣服，他笑得格外开心。但他一笑就能感受到脸上沾的那些泥，泥块干裂的触感格外微妙。
也不知道怎么沾到了脸上。
要不是两个研究生阻拦，这场战局估计能打到太阳完全下山。
到最后乐极生悲，一群人闹完后，排排站在试验田附近的户外水龙头边。贺君和童文乐站在前面，工作人员站在后面，呈学生罚站状态，轮流上前冲洗。
泥土很好洗，但衣服上一洗，衣服大半就湿哒哒糊在人身上，比泥黏的时候还让人不舒服。
高毅然一直以来都在镜头前表现得很循规蹈矩。他在边上看着这群人清理，内心有点小疙瘩。他想要说点什么，犹犹豫豫又没有开口。
潘慧在那儿也不自觉轻微皱眉。
贺君刚洗完短袖，将衣服撩起一些，让衣服能干快一点。童文乐粗暴洗了下自己的衣服，和贺君一起把自己当衣架半掀衣服晾晒。
童文乐听到工作人员被冷水凉到的抽气声，抬头打算和队长打趣。一抬头，他发现高毅然和潘慧的神情看起来都不太自在。
在娱乐圈里混迹多年，童文乐学的又是表演。他用胳膊肘推了推自家队长，示意贺君看两个研究生。
贺君被童文乐推撞了这一下，视线落到两个研究生身上。
他们节目组在这边瞎胡闹，两个研究生过程中也有笑场，但总体姿态还是收着。贺君刚才以为两人是因为镜头才收着，现在看估计还有别的理由。
他注意到这一点，但没有直接表态什么，只和童文乐说了声：“等下我问问。”
节目组所有人洗干净，一个个在空地上试图晾晒自己。太阳已落下，天空还剩一层浅淡的光亮。打光师调整着光照，确保拍摄的人像足够自然好看。
洪导招呼：“可以上车了，再拍个回程。夜晚会留个镜头在试验田取景。”
一行人陆陆续续上车。
导演策划走在最前面，其余工作人员紧跟在后头，尽可能避免出现在镜头里。贺君和童文乐连同两个研究生缀在最后。摄像师和打光师在边上。
贺君拖慢了步调。
他侧头感受入夜时刻的风，闻着农田的味：“每次到田边，心态总和在城里不一样。视野会放开，世界也会变得没有边际。”
仿佛精神能够与风融为一体，从个人向外无边无际舒展着。
贺君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还有点少见的自由散漫。
高毅然怔了一下：大约是真的心态不一样。
贺君问高毅然：“你们平时也会到田边上钓鱼捉龙虾。活动项目应该很多？”
高毅然：“啊，是。”
他顿了顿，觉得贺君挺好说话，试探性说了一下：“我们基本上还是在生产田那块。试验田不太一样。我们要是在试验田闹太厉害，会被老师批评的。”
童文乐诧异：“这么严格？”
潘慧顺着高毅然的话说下去：“有的老教授会比较严格。”
她想了想，打个比方：“吃蛋糕。现在不是有很多人过生日，都喜欢拿蛋糕砸来砸去。有的人会觉得很有意思，看别人狼狈特别好玩。但有的人会觉得是在浪费食物。个人观点不同而已。”
她实话实说：“我们在试验田闹太厉害，老教授就会觉得看不下去。尤其是家里有人经历过北大荒的那批教授。”
贺君听懂了。
两个研究生看他们玩泥巴，心态就和老教授一样。他们玩泥巴没有特别过分，但在这两位农学研究生眼里，他们的行为属于在两人容忍边界跳舞。哪怕这块试验田是特批给节目组的。
这一点他得回头和洪导说一声。
贺君求教：“北大荒开荒那时候，是50年代了吧？”
高毅然应声：“嗯。我老师家里就是去北大荒开荒的。三年大旱那会儿去的。因为真的缺粮食。大家就得去把荒地开垦成农地。”
“你们应该有听说过黑土地。捏把黑土冒油花，插双筷子也发芽。黑土地要两三百年才能形成。种粮食产量比我们这些普通的黄土地要多很多。”
“对于他们来说，土是很珍惜的资源。那时候开荒，这种土也不是说发现了粮食种下去就真的不管不顾就能长出来了。”
他说这些，哪怕口吻和语气依旧和白天科普时一模一样。可或许是因为里面承载着太多的东西，又或许是因为转述，撇去干巴巴的专业术语后，恍若将五六十年代的场景重新带到了贺君和童文乐面前。
“纯粹的荒地就得把荆棘砍了。沼泽得把水排干了才能开垦地去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