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
没有人会是笨蛋,说不得太玄教已经开始对剑南道的酒馆刺客动手肃清了,这不是他该担心的事情,但另外一件事情这会儿却是无论如何都得尽快说出去了。
唐未济把自己从移洛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了雨秋河。
雨秋河只是一听,表情便凝固了,颤着声音问唐未济这是真的么。
唐未济很确定地点了点头,雨秋河眼睛一翻,差点没惊得晕过去,只一清醒便带着唐未济想要去找守着道缘树的师叔祖。
如今的剑南道他所知晓的也仅仅只有这么一位三仙境了,况且而今的师叔祖还是太玄教辈分最老,实力最高的。
只是他们连山道都没上得去,从山脚道山巅,金鼎阵全力运转,连唐未济都看不见那道生路了。守山道童说道缘树即将成熟,师叔祖谁也不见,雨初晴一咬牙,又领着唐未济匆匆前往后山。
后山是太玄教长老居住之地,掌教真人不在,那么便应当是掌律长老代理处置太玄教一切事物,希望这个时候去见他还来得及。
而就在这时,有一道消息在剑南道血修的嘴里慢慢传开——人族之中有妖族的奸细,乌鸦酒馆的那些刺客便是最明显的证明。
一时间人心大乱,整个太玄教上下看谁都像奸细,妖族还没有打上门来,太玄教大阵内部已经是剑拔弩张。
而在某些有心人的引导下,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唐未济慢慢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在唐未济第一次正儿八经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那是在雪里山的儆尤会,那是他第一次以不是刺客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却又承认了自己便是枕边人的身份。
枕边人是乌鸦酒馆的刺客,这件事情唐未济自己不知道,但茂才要接任务,唐未济的名号自然也就会被别人知道。
后来的时候鬼面尊酒馆血鸦的吩咐抹去了唐未济在酒馆存在的痕迹,导致了霜月并没有怀疑唐未济是酒馆的乌鸦。
但这只是霜月的想法,霜月要的是确凿的证据与合理的推理,唐未济不在视线范围之内,而其余人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发泄口。
唐未济当初在雪里山儆尤会上说的那些话被翻了出来,鬼面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当天听到这些话的血修都杀了灭口啊,何况此时方寸山上下弟子其实心里都清楚,唐未济第一次出现在方寸山的时候还是在九长老的黑狱。
正是这些话,让唐未济成了公敌。
刺杀我宗派天才的正是乌鸦酒馆的刺客,难不成是你把他们所在的位置信息泄露给酒馆的?
再说你一个方寸山弟子,不在方寸山呆着,跑到剑南道做什么?
你在天都的时候天都附近打开了妖界通往人间的第二道门;你刚跑到剑南道,剑南道大妖便开始作乱,说你不是妖族奸细,谁信?
舆论四起,民怨沸腾,在不知不觉之间,在某些人的刻意领导下,唐未济已经成为了他们发泄的对象,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奸细。
第84章 唐未济者,天下必杀之
唐未济在刚刚进天都没多久,小木鱼被人连续打伤了三次,唐未济一晚上破境,从养气境突破到了驭气境,然后带着小木鱼在飞虹苑的化广峰上找场子。
那打伤了小木鱼的人叫纪宇,是长生宗的弟子。
唐未济打败了纪宇之后,还曾经踩着纪宇的额头继续上山,被许多人认为是嚣张的表现。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飞虹苑中禁止厮杀,但没有禁止争斗,而且飞虹苑的恩怨不允许带到飞虹苑的外面,这是圣皇亲自规定的。
坏就坏在纪宇后来被人杀了,杀了他的是寄生在南海蓬莱岛那名名叫灭吴的弟子身上的修武与现在跟随移洛的那道黑烟。
只是这个真相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直到现在纪宇的死在天都依旧是一桩悬案。
长生宗的天才弟子被人杀了,还是在天都飞虹苑之中,长生宗的守山长老亲自找上门来找圣皇要个说法,请求处死此案的嫌犯唐未济。
然而前有买剑一剑斩伤了守山长老,以三答驳三问,问得守山长老回不过神来,后来又有世间最后一条黑龙一巴掌扇死了守山长老。唐未济没死成,宗门底蕴倒是少了一位,那场春雨宴还没结束的时候便有不少人寻思着想要从势微的长生宗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长生宗本想因为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在圣皇面前讨要些好处,好好扮演一下受害者的身份,结果挑错了对手,碰到了硬茬子。冤没平成,反倒是搭进去一位实力最高的守山长老,回到剑南道这里日子更是不好过,无比憋屈。
长生宗的宗主不敢埋怨世上的最后一条黑龙,也不敢对圣皇不敬,所有的怨恨便落在了买剑与唐未济的头上。
结果便正是在这个时候,唐未济出现在了剑南道,剑南道出现了妖族,然后便是一场大乱。
那场酒馆刺杀之中,长生宗死了三名驭气境弟子,都是有望在未来突破三元境称为宗门长老的。
这要是放在以往的话长生宗宗主只怕早就不想活了,然而放在现在,当他无意间从捉刀教派来增援的长老口中得知了唐未济也在剑南道的时候,一个毒计在他的心头诞生。
杀了唐未济,以泄心头之恨!
况且那黑袍长老还与他说了一些不便与人言的话,若是因为杀了唐未济能与传说中的那位人物搭上关系的话,即便是宗门弟子都死光了也值啊!
长生宗宗主一想到这个,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足以致人于死地的流言便开始在剑南道流传开来。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流言之毒,更甚人心。
……
后山清静,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太玄教的长老大多都在剑南道各地杀妖,这里便愈发清静起来。
雨秋河带着唐未济匆匆赶到这里的时候依旧没有见到掌律长老,却无意间撞见了司礼长老。相比较掌律长老,司礼长老算是个闲职,但说到底也比雨秋河的地位要高,雨秋河病急乱投医,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病急乱投药,急忙把唐未济的推测告诉了司礼长老。
司礼长老一听面色就变了,匆匆赶往太玄教主峰,紧跟着没过多久,主峰便颁布了一则命令,督促太玄教与各宗弟子前往那十八处战场继续厮杀。
这则命令一出,一片哗然。
尤其是当得知这则命令与传说中的唐未济有些关系的时候,太玄教一片大乱,人声鼎沸,群情激奋。
道家清净地怨气冲天,白莲染血,大道生烟。
……
吴能一直觉得给自己起名字的教书先生就是个白痴,能这个字虽然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能干,聪明,但是配上自己的姓岂不是在骂人?
只可惜无论自己怎么说,好说歹说老爹就是不肯改,一直都死的时候都念叨着这是教书先生对你的厚切希望,万万不可辜负。
吴能前半辈子一直都一事无成,一直到他后来无意间觉醒了血脉,成为了一名血修的时候,之前因为他的名字与人生轨迹嘲笑过他的那些人开始噤若寒蝉。
吴能并没有因此而一一报复过去,他反倒是过了一段逍遥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一直到剑南道这场战斗的发生。
与他一样混得不怎么样的散修有很多,大家一起切磋功法交易灵材也算是混了个眼熟,有各自的小圈子。
吴能也有几个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至交好友,只可惜……
他想到了这场战斗,眼中温暖的笑意顿时黯淡了下来。
妖族,可恨的妖族!
若是让他吴能踏入三仙,他第一个就要杀到妖界去给自己那些好朋友报仇。
他死死捏住了自己的拳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就在这时,一旁有说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要我说啊,妖族固然可恨,但那些背叛人族,甘愿当妖族走狗的人才更加可恨!”
“就是,不说别的,单说天哭日那天死了多少宗门俊彦,少年天才!”
吴能知道天哭日是什么,是那天乌鸦酒馆刺客疯狂刺杀人族天才的那一天,因为正巧下雨,所以被他们成为了天哭日。
“那些乌鸦真的该死!”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便被一旁的好友扯住了袖子,“小点声,你知道谁是乌鸦么,没准私下里要了你的命。”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还是心中郁气喷涌,一甩袖子起身喝道:“怎么了!我说这话怎么了,乌鸦酒馆背叛人族,杀我正道子弟,还不让人说了?怕死?我林震是怕死的人么,让他们来,让他们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感染,周围的人顿时便的群情激奋起来。
“就是,那些乌鸦酒馆的刺客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还能称之为人么!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他们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么,人族失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鼠目寸光之辈。”
吴能被这番话激起了心头怒火,死去好友的尸体在他的眼前不断浮现,他站起身来,振臂高呼,“妖族奸细,人人皆可诛之!”
“妖族奸细,人人皆可诛之!”
无数人随着他一起怒吼。
有人忍不住道:“只是若是奸细身份太高,凭我们这些散修又能如何,也只是说说罢了。”
这盆冷水泼下去,一下子浇灭了无数人眼中的火焰。
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到了他们的痛处,不少人潸然泪下。
这些人经历过大战,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自然也有朋友死在这里,甚至还有自己的亲人。
而这些人因为要保护剑南道而死,现在却有人背叛剑南道,背叛了整个人族,背叛了他们,如何不让人满腹怨气。
吴能哆嗦着嘴唇,问那人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一个人是妖族的奸细,我剑南道太玄教的高人还能容他不成?”
那人冷笑道:“这你都不知道?唐未济知道么?”
吴能愣了一下,唐未济他自然是听过的,虽然他不是龙州府的人,但唐未济在天都闹出了一系列事情,不管是与剑神李四对了一记没死,还是春雨宴上的表现都把他推入了年轻一辈天才的第一梯队之中。
更有传闻说世间第一条真龙的出现便与唐未济脱不了干系,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注定是与老吴没半点关系的,这人怎么现在提到了他?
那人继续道:“唐未济便是我剑南道最大的奸细,你敢去杀他么?”
老吴一下子愣住了,但紧跟着他便怒道:“不可能,这种事情是要讲证据的,你有证据么?”
那人环顾了一眼四周,显然有许多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笑了笑继续道:“这消息可是我从长生宗那边听来的。”
“长生宗与唐未济有旧仇,他们说的话如何能信。”有人在外围叫嚷道。
“那若是加上了捉刀教与彩衣阁呢?”
那人一下子沉默了,长生宗还好,但无论是捉刀教还是彩衣阁那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宗派,尤其是彩衣阁,可以与太玄教不相上下,如果消息真的是从那边传出来的话,基本上便等同于确定了。
老吴忍不住问道:“这种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看着他不屑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为了这消息,可是有人亲自跑到了彩衣阁问了袁浩宇袁前辈,得到了袁前辈亲口承认的。要知道袁前辈可是三元境巅峰强者,这种事情他如何敢说假话。”
老吴一下子沉默了,场间也迅速变得沉寂起来。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受了伤退下来的散修,平时最恨的便是有人在自己背后动刀子,现在听到了这人如此信誓旦旦说话,一时间心绪都开始起伏不定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远远跑过来,高呼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太玄教发布命令,让所有回来的宗门弟子继续赶赴战场参加战斗啊!”
“刚刚发生过酒馆刺杀刺杀天才,太玄教怎么会发布这样的命令?”
“对啊,这命令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那些乌鸦在暗,我们在明,这不是让人去送死么。”
“掌教真人不在太玄教,这命令是谁发出的?”
无数人议论纷纷,然后看向了那个来报信的血修。
那人犹豫了片刻,轻声道:“听说是太玄教司礼长老颁布的命令。”
“司礼长老?”
这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掌教真人不在,不应当是掌律长老管事么,司礼长老跑出来捣什么乱。”
“对啊,这不是乱弹琴么。”
这时那人又继续道:“也不能怪司礼长老,听说这是方寸山唐未济的建议。”
方才还嘈杂无比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个名字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所有人瞬间沉寂。
这片死寂的背后是所有人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的暴躁情绪,无数人看着彼此,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