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辛苦饶你不死,当我堂堂大妖的面,你一小妖还敢放肆!”东方元冷哼一声,双掌往身子中间狠狠一合,只听“嘭”一声闷响,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唰”一下已经冲到影琼面前。
影琼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丧生在此,空中一连串的炸响,“噼里啪啦”的,一团黑色的雷光“刺啦”一声撕开浓重的雾气撞在白色光柱之上。
乳白色的光柱被那黑色雷光阻拦,纯净的白色光芒之中飞快露出灰败气息,无数灰色的光点“簌簌”抖了出来,就像是干枯的藤蔓,没多久的工夫,平直、纯净的白光就变得弯曲、枯败、瘦小。
雷光顺着那白光冲回,狠狠撞在东方元的身上,“噼啪”作响之下,将东方元电得直接露出了原形,半晌才退回。
东方元化作一只三米长的玉蝉,从口中探出一根粗针管一样的口器,“嘶嘶”叫个不停。原本洁白如玉的玉蝉身体上出现了黑色的斑点,玄武营的蛊军之道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八条如玉一般洁白的腿在空中划动,带动身子像是小舟一样在水面上荡漾,薄薄的玉蝉翼以极快的速度疯狂震动着,在身前挥洒出密密麻麻弯月一样的白色光芒,这是为了防止黑色雷光再次击来。
他狼狈不堪地挣扎着,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身体平衡住,将那些恶心的黑色斑点排斥出体外,心有余悸地看着它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影琼已经被拉回了猫舍的幻境之中。
“阁下是谁!为何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只是偷袭,算什么本事!”东方元感叹暗中那妖的手段阴狠毒辣,话语之中却半点不露怯。
猫舍的妖再厉害也绝不是天仙境,这是他能肯定的事情,既然不是天仙境,那纵然诡异一些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妖群之中有些道仙境见到那黑色雷光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是诅咒之光?”白胖子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判断,只看着黑瘦子问他。黑瘦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逸明早带着他们过来凑热闹,看见黑瘦子的动作很好奇。
“不是诅咒之光,但相比诅咒之光没有差到哪里去。”白胖子似乎是知道逸明并不知道诅咒之光是什么东西,多解释了一句,“千年之前有一头大妖专攻诅咒之道,专污大道,为大妖所忌,后来被围杀于悲风平原,他所修行的大道运用被称为诅咒之光。”
逸明心中一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猫舍所在。悲风平原,若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家伙第一次出现在妖界就是在悲风平原啊,难不成真和诅咒之光有关系?
他一颗心稍稍沉了下去,看热闹的心思也淡了几分。若真是如他所想,猫舍可就麻烦了。黑瘦子能看出来这类似与诅咒之光,其他大妖一定可以看出来。
这种力量为大妖所忌惮,能污损大道,让大妖寸步难行,在那无尽的岁月之中,这种绝望甚至比死亡带来的恐惧更让大妖害怕。
这岂不是雪上加霜?
他心中的想法还未断去,便看见猫舍的门再次被打开,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那人影没有完全化形,身后两扇闪着雷光的黑色翅膀微微起伏,像是巨兽在呼吸,给面对面的妖族带来极大的压力。
好强!
逸明心中又是一惊,忍不住看向白胖子。
白胖子的脸色同样慎重,充满忌惮,他注意到了逸明的目光,“玄仙境后期,加上他的诡异手段,怕是可战道仙境。”
“猫舍可真是深不可测啊。”逸明舔了舔嘴角,龇牙低声道:“真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站的是谁。”
“这不是我们可以猜测的。”白胖子提醒了他一句,“事情有变,我们还要留在这里么?”
“再看看。”逸明轻声道:“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出手帮一帮猫舍,若是不能帮他们救一些……妖,也至少不能让其他大妖发现这里还有……你们知道我的意思。”
白胖子点了点头,与黑瘦子对视了一眼,同时下定了决心,“明白了。”
那边,仓祁已经悬在天空,站在东方元的面前,冷冰冰问道:“你要与我一战?”
东方元看着他的眼神,先是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吓了一跳,只与他对视,都仿佛看见了滔天的血海,心跳都不由慢了半拍。
回过神来之后却无端生出了焚海的怒火。吓到了,我居然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到了!
这种因羞愧而生的愤怒给予了东方元极大的鼓励,至少让他不至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堂堂玄仙境,却只敢躲在暗处伤妖,我瞧不上你,与你一战简直就是脏了我的手!”
“呵,”仓祁冷笑一声,“不敢就不敢,说得这么好听做什么。”
东方元的怒气值“唰”一下直欲突破天际,就像是被点燃的火山一般快要遏制不住,心湖之中却传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他是诅咒之光的传承者,你打不过他。
东方元汗毛都竖了起来,却在刹那间回过神来,“诅咒之光?他是诅咒之光的继承者?”
他心思微动,一个阴狠的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是,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他笑着说道:“大名鼎鼎的诅咒之光的继承者我怎么可能是对手呢。真没想到啊,原以为你们这一脉早在千年前在悲风平原就被灭了,原来尚存余孽在此。怎么,偷偷摸摸来到第八岛,是要向谁报复么?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在场诸位都有当初那些前辈的后妖在吧?”
“莫非!”他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眼中闪出得意的光,“猫舍就是诅咒之光的大本营,你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大妖?”
“若是如此的话,十一祖的位置可不能给你们。”东方元一句话一句话分…析,“谁知道你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诅咒之道本就不当存于世间,若是想覆灭我妖族那该怎么办。”
他说到这里,有大妖已经忍不住了,“东方兄,你可感受清楚了,真是诅咒之光?”
“我被打得现出原形,那些动作你们看得比我都清楚,怎么,难道是怕了,还不愿意承认这就是诅咒之光么?”
越来越多的大妖开始议论起来,有一些原本袖手旁观的大妖也忍不住加入到东方元他们的队列。
逸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气道:“雪上加霜啊。”
“你不是知道这不是诅咒之光。”他看向白胖子,“要不你去说一声。”
“我说了他们怎么会信,再者说,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白胖子说的实话,猫舍的灾难已经避免不了了。
仓祁不知道东方元所说的诅咒之光是什么,他也懒得去解释。
即便真的解释清楚了,这些大妖就会放过猫舍了么?他们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猫舍,至于什么诅咒之光,那都是借口罢了。这个借口辩驳完了,还有另外一个借口,只有脑子不清醒、或者太过天真的妖才会觉得需要去反驳这个借口。
借口,永远只是借口罢了,这是世界上最荒诞的存在,也是最不缺少的东西。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大妖聚集在一起,越来越多,渐渐的已经翻了一倍,把猫舍的四面八方都围了起来。
他的目光明亮冷冽,像是冬日在林间跃动的清泉。从一块石头上跳到另外一块石头上,从一截枯木上跳到另外一截枯木上,弯弯曲曲,跃唱着跳动不止。
那些石头,那些枯木,都是一头头大妖,都是一种种大道。很可怕的存在,很可怕的气息。但他们现在拦住的是猫舍,猫舍会和溪流一样,不管他们再怎么可怕,还是会一截截,一块块跳跃过去。
有大妖问道:“是不是诅咒之光,还请猫舍这位给个解释。”
“诅咒之光是我妖界大忌,万不可出世,若你愿意开放识海,让我等查探清楚,一切尚有回旋余地,否则的话,哼!”
“怎么,还想灭了我猫舍不成?”仓祁的回答带着冷笑,透露出其中的不屑。
“你若是非要这么说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东方元开口笑着,“反正不管是不是诅咒之光,你的道与诅咒之道已经很是相近了,也就是蝶女宫的妖不在,否则的话现在就可以把你净化。”
“诸位,诸位!”他重新化作人形,返身呼唤道:“既然他已成诅咒之道,不管是不是诅咒之光又能说明什么呢,猫舍与诅咒之光有关系,新任十一祖的存在也许就是个阴谋!”
“对,就是阴谋!”
“怕是周子妖祖就是死在诅咒之道上。”
“那个别翼,能以逸元战玄仙,估计也是因为这个。”
“好可怕的存在,好歹毒的心思!”
“他们的目的就是颠覆我们妖界啊,就像是千年前的那些妖一样,必须覆灭,还请大家一起出手!”
在某些大妖的煽动之下,热烈的情绪进一步发酵,无数似乎是喷吐着火焰的目光集中在仓祁身上。
一切已经走向了不可避免的方向,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出了手,道痕在围观大妖的视网膜中拉扯出长长的痕迹,代表了冰霜与火焰的审判,雷霆在怒吼,大地在翻腾。
仓祁背后的黑色翅膀呼扇起来,整个人双目明亮,往后飞去。
几十道攻击的轨迹明亮如同焰火,跟随着仓祁,逼视着他,逼得他不断后退。那些力量混合在一起,根本不是某一位大妖能够抵抗得了的。
几十位大妖联手,攻击能把整座元龟岛都击沉。每一位大妖都代表了天地间的一种大道,每一位大妖都是这世上最顶尖的天才一步步成长成的。
这些大道交织在一起,甚至都可以看成是简陋的天地雏形。以此击水墨云台,哪怕水墨云台出自九渊之手又如何能拦得住,何况如今的水墨云台还是自发运行,根本没有人能够操控。
水墨云台的一层防御亮起了光,然后那光在亮到一半的时候幻灭,像是电力不足的灯泡,闪了一下之后又闪了一下,水墨云台的第一层便出现在了众大妖的面前。
刚刚结阵的玄武营、拄着那柄嚣张的血色长刀的上官、还在不断锻造武器的石仙、已经化作白狐的明珠,连同影琼那批妖,比林他们一群妖都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第二层还没有破,人族都在其中。
仓祁退到现在已经是退无可退,黑色的翅膀缓缓扇动,一团黑色电球从他的双掌中飞出,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
那电球从出现到变化也不过只有几个呼吸,那些大妖的攻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耀眼的流光带来炽烈,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击,临到了近前,只有眉心炸起的彻骨冰寒。黑色闪电球无声息划过黑色,那些蕴藏大道的攻击像是群鲨嗅血,蜂拥而至,顷刻间将它吞噬。
仓祁实力虽强,终究不能以寡敌众。只看见闪电球炸开的那一层光芒,紧跟着光芒便被临来的大道吞噬,凶狠恶毒,丁点不剩。
羽翼散落,洋洋洒洒如大雪渡江,无数攻击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像是拖曳着尾焰的游龙。他坠落如同断线的纸鸢,一双翅膀残破,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明珠将他接住,目光冰寒瞪了这群大妖一眼,尾巴一扫,躲过其中一片攻击,钻入水墨云台二层。
巨大的法相再次出现在天地之间,只是已经不再是玄武模样。黑色的人影拄着黑色的长刀,顶天立地,淅淅沥沥的黑色水珠从刀身、人身上滑落,快要坠入地面的时候“啪”一声消失不见。
水珠太多,“啪”的声音便也连成了一条线,听着像是一条小小的瀑布坠入深潭发出的微小轰鸣。
那几十位大妖的攻击依旧一往无前冲向水墨云台二层的防御,他们要把猫舍的秘密昭告天下,要撕扯开暗夜的帷幕来满足他们内心的欲望。
攻击纠缠在一起,化作一条粗壮的长龙,笔直冲过来。声势惊人,呼啸而过。
眼看着那条长龙就要撞在防御法阵之上,突然听见“噌”一声鸣响,一道黑色的刀光仿佛斩破了时空出现在这里。
刀光将过去与现在断开,将时间与空间断开,自然也就跟着将猫舍和那些大妖的攻势断开。
四祖没有出手,一直坐在一层中的楼阁之中。那些大妖出手的时候他不曾抬头去看,仓祁出手的时候他不曾抬头去看,唯有这刀光乍现,鸣音冲天的时候,他忍不住抬起头,赞了一句,“好刀!”
的确是好刀,一柄跨入仙品的刀,是唐未济打造的那柄刀,但更好的是用刀的那个人。
上官专精于刀,也许他于刀道的天赋比不上买剑于剑道上的天赋,但他对长刀的执着并不逊色。他只会刀,所以仓祁是第一个领悟蛊军道觉醒的,所以他到现在仍旧只是人形。
以一刀之力凝结玄武营半营之力,将深渊带到了这里,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