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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乌鸦出身,在当初还在最底层的养气境的时候还混了个“枕边人”的称号,对暗杀这一套熟到不能再熟。如今操起老本行,防备别人暗中潜入,虽然略有生疏,却也多少能起一点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秦雪儿幽幽醒转过来,龟仙人也没有出现,当然,上官也不曾回来,这代表危险仍旧存在。
秦雪儿一醒过来,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大吼大叫的声音。他用与他名字极不相符的字眼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谁TM刚才TM的朝我动了TM的手!我TM的没TM解释清楚么?那个TM的叫听雷的小子TM的去了TM的什么地方!老子TM的要弄死这个TM的狗日的小兔崽子!”
他半蜷缩着身子,大吼着,咳嗽着,血沫伴随着唾沫从他嘴里喷出来,他仍旧没消停,一眼便看见了唐未济。
“唐未济!小侯爷!少游侯!”他连换了三个称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怒不可遏,“你就是让你手下人这么对待我的?那个叫听雷的小兔崽子哪里去了!”
唐未济捂着脑门,一脸崩溃。
火焰似乎都从秦雪儿的眼睛里喷了出来,他一转脸看见一旁半蹲着一脸讨好看着他瑟瑟发抖的听雷,一把扯住,“你小子是不是就是听雷!老子弄死你!”
听雷夹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用极尖锐的声音慌忙否认,“不是不是,我不是听雷啊,我叫泽阳。”
“听雷呢?”
“那个怂货溜回方寸山去了。”听雷眼珠一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估摸着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王八蛋!老子要弄死他!”秦雪儿吼着。
“是是是。”听雷忙不迭点头,“我也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狂妄自大、人神憎恶,我呸!有机会我一定把他带到前辈的面前任凭前辈发落!”
秦雪儿仍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目光如炬,明显是不相信听雷的话,红着眼睛仍旧在这片废墟和内院找寻着什么。
堂堂玄仙境,竟然被一个三元境的小子一掌打晕了过去,还被他扇了耳光!岂有此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不杀不足以平心头之恨!
剩余几人好奇看着秦雪儿,一看就不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谁看着也不像听雷。秦雪儿无奈之下只得接受了听雷的说法,心情逐渐平息下来。
此时的听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像是冬日里的一只鹌鹑。
唐未济朝着他招了招手,听雷立马飞奔了过去,被唐未济扔进了屋子里面。
他走到秦雪儿面前盘膝坐下,一脸同情看着他,“我怎么觉着你这位三仙境这么可怜?每次见我都这么狼狈。”
秦雪儿大怒,“你也知道是每次见你这么狼狈。跟你小子扯上关系的事情没一件好事!老子没看见你的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一遇见你净他娘是倒霉事!”
唐未济摊开手,一脸无奈,“怪我咯?”
明明是无辜委屈的模样,却是气得秦雪儿大怒,然而这股子怒气还不能朝着唐未济发,一怒之下又吐出一口鲜血。
唐未济抄着手看着他,关心道:“慢点吐慢点吐,就那么点血,吐完可就没了。”
秦雪儿吐得更多了。
暗中看着这一切的明珠终于确定了唐未济老扫把星了,不仅克自己,还克其他三仙境。
想想死在他手里的九楼,冤不冤呐!再看看眼前的秦雪儿,再看看我,再看看仓祁和上官——唔,这两人被困在红枫坡那么长时间,还差点死在那边,也算的吧——啧啧,真是大扫把星呐!还报什么仇啊,远离,必须远离!
不知道是不是把内伤吐干净了,秦雪儿吐完之后反倒是觉得心头的堵塞感少了很多,虽然仍旧虚弱,却变得通畅。
唐未济笑眯眯问道:“好点了?”
秦雪儿终于完全冷静了下来,看着唐未济冷笑道:“小子,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态度?我可是来救你命的。”
在秦雪儿看来,自己都这么说了,唐未济必然郑重相待,至少得先问清楚自己的来意吧。
结果唐未济摊开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可不敢随便乱碰前辈,前辈若是不要脸一点,说是我打的,我可没钱给前辈赔医药费。我的方寸山现在可是一穷二白,最后那点钱已经被用来置办年货了。”
“放你大爷的拐弯屁!”秦雪儿被气得不轻,“我问你要钱?天底下谁不知道我秦雪儿最不差的就是那点钱。我要不是为了救你一条小命,至于被天都大阵重伤,至于被龟仙人追杀到这儿么?你还搁那儿说风凉话,哎呦气死老夫了!”
唐未济咳嗽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秦雪儿犹自愤愤不平,“既然你都已经提到这个了,那我问你,之前你答应我的九劫还阳草在什么地方呢?”
“咳咳咳!”唐未济剧烈咳嗽。
秦雪儿大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小子不会是想赖账吧!”
唐未济连忙否认,“哪能啊,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我这不是刚从剑南道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天都呢,晚点就去南海,晚点就去,保证帮你搞到九劫还阳草,你就放心好了。”
唐未济的耳边幽幽传来一句话,“你还答应了我两件事情呢,到现在也没完成,你这人是不是真有赖账的习惯?”
这是小姑娘的声音。说的那两件事情一件是当初在剑北道的时候帮唐未济的条件,让他去找寻唐未济身后脊骨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另一件事情就是在剑南道答应帮小姑娘找到周子的秘密了。
唐未济顿时一阵头大,轻轻在怀里的青铜镜上敲了一下,以示自己没忘。
这声音秦雪儿自然是听不到的,他也知道唐未济的情况,如此一说也是被唐未济气的,这是在告诉唐未济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欠我的,咱们公平交易,我的诚意满满,你却没有诚意。
唐未济转头,朝着里屋喊道:“那个谁,泽阳啊,过来帮我把秦老前辈扶到屋子里去。”
听雷支着耳朵猫着腰像一只大猫正躲在门旁边偷听呢,被泽阳一脚踹在屁股上。
“干嘛!”听雷怒了。
“叫你呢。”泽阳朝他瞪眼睛,心湖传音。
听雷恍然大悟,连忙一路小跑,“来了来了。”
陶灼出了门,“我去准备点热水和毛巾。”
泽阳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那边听雷正在唐未济的帮助下小心翼翼把秦雪儿扶到自己肩膀上,为了不让秦雪儿认出自己,他甚至连元力都不敢动用,生怕秦雪儿认得自己的元力波动。
秦雪儿夸赞道:“你们方寸山也不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么,我看这个泽阳就挺好的。”
听雷连连点头,一脑门子虚汗。
唐未济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听雷呢。”
听雷手一抖,差点没把秦雪儿摔在地上。秦雪儿不满道:“小心点。”他转头与唐未济咬牙切齿,“让我抓到那小子,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你别劝!我跟你说,这事儿谁劝也不好使!”
唐未济咂了咂嘴,“应该的,我不劝。”
秦雪儿狐疑看了他一眼。
唐未济一脸认真,“我说真的。”
“唔。”秦雪儿闷闷回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方才听你提到了龟仙人。”唐未济幽幽道:“怎么,这事儿又和天心有关?”
秦雪儿咬牙道:“妈的,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睛,那个天心不得了的,那小心肝从里到外都是黑的,要不是我听见他们密谋,那头老王八至于追杀十万里,一直追我到这里么。”
“我让你在乐游园盯着,天心找的是鉴侯?”
“这你可就想错了。鉴侯垂垂老矣,天心的厉害他早就见识过,若真和天心合作,也就是他手上的刀子和替罪羊,没有淮侯在场,他哪里有这个胆子。”
“哦。”唐未济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淮侯也在的啊。”
“你说说你一天天到底得罪谁了。”想到天心当时与鉴侯淮侯的谈话,秦雪儿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怎么那么多人看你不顺眼?”
唐未济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就在方才小木鱼还提到过,他也想知道答案,可细细一想多委屈啊,不都是麻烦找上他的么,他什么时候正儿八经出去惹过麻烦。
“你还是躺好吧先。”唐未济扶着秦雪儿躺在里屋的床上,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床被子,都被你弄脏了。”
秦雪儿大怒,再一次重申,“老子是来救你的!”
唐未济连连点头,应和道:“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TMD!秦雪儿觉得方才畅通的胸口再次隐隐作痛起来。老子就不应该来,放这小子死了算了!
外边泽阳已经端着热水盆和毛巾走了进来,唐未济一个眼神示意,听雷乖乖上去帮秦雪儿换下破破烂烂的外衣,帮他擦拭伤口。
泽阳去里屋找了一件自己穿的干净衣服,唐未济抄着手坐在旁边看着,“所以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被你听到之后下如此重手?”
提到这个,秦雪儿的目光顿时变得敏锐起来,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唐未济懒洋洋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放心好了。”
秦雪儿皱眉,沉声道:“不可大意,那龟仙人毕竟是三仙境,我知道你小子手段多,但……”
“哎!”唐未济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放心好了,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外面还有一位玄仙境等着他呢,他若是真敢过来就等死吧。长安街上朝我和我师兄出手的那一幕我可是记到现在呢。”
他抬头朝着秦雪儿笑道:“我也是乌鸦出身么,得记仇的。”
秦雪儿跟着笑了起来,在这一点上倒是有些惺惺相惜。
那边的明珠如坠冰窖。
完了完了,这么记仇的么?对人族自己人都这么记仇,何况是我这个曾经在剑北道朝他出手过的玄仙境大妖。再说我这么好看,他定然不可能忘了我,得跑,这事儿了了,唐未济一走就得跑!撒丫子跑,越快越好!
得知有一位三仙境在外面守着,秦雪儿彻底放松了下来,“天心那小子不憋好屁,我找到位置藏好的时候他们谈话已经开始了,只依稀听见老太师什么的,估计又是老太师要在背后搞你。”
唐未济目光逐渐变冷,“是因为剑南道大捷触碰到了他的利益?”
秦雪儿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玩心眼的事情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意思我是听得清楚的。”
唐未济冷笑了一声,“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他们放弃整个剑南道也就不说了,好不容易打赢了这一仗,举族之战还没结束呢就开始抢功了?”
秦雪儿一拍木板床,“哎,你还真就说对了。”
“怎么,真是抢功的?”唐未济皱起眉头,“以老太师的地位,他还要什么功劳,再多的功劳对他来说不是毒药?他不怕功高震主?”
“都说了我不知道。”秦雪儿骂骂咧咧,“这种烧脑子的事情你自己想,我只是把他们的计划复述一遍。”
“都已经被你听到了,他们怎么还会执行这计划。”听雷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我就喜欢你这个小脑袋瓜。”秦雪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像你师兄,弯弯绕绕的,太复杂!不过这次你就错了,他们不会想到我无意间正好碰到了你,何况来之前我在三江城呆了一会儿,依我看,计划估计已经开始了。”
唐未济朝着听雷看过去。听雷面对唐未济危险气息浓郁的目光,心惊胆战。
“他们还说什么了?”
“他们还说……”秦雪儿顿了顿,“嘿嘿,你那位老对手说的确要在剑南道的战事上面做文章。”
“哦?”听雷眉毛一挑,“我师兄拯救剑南道于水火之中,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他们怎么做文章?”
“他们说得挺多,具体办法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说当初去往剑南道的可不止有你,还有一位征南侯。”
唐未济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他琢磨着其中的味道:“这是想让征南侯偷梁换柱啊。”
“我估摸着也是这么个意思。”秦雪儿面色变得沉静下来,“这些都是小事,还有更大的事情。”
“这些还都是小事?”唐未济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旋即笑道:“比这事儿还大,让我猜猜。”
他站起身来,秦雪儿看他怎么表演,也不说话。
唐未济走了两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秦雪儿,“要是我没猜错,他们这次难不成不仅仅满足于把我的名声搞臭,还想把我这颗大好人头拿去?”
秦雪儿笑眯眯朝着他竖起大拇指,“你们这些人的心果然都是黑的,连想的都是一样。”
他说道:“他们在外面怎么做具体情况我是不清楚的,一来他们没怎么提及,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