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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山圃内,袁浩宇遇到了一头逸元境妖族,一番交手之后艰难取胜,却也成功引起了其他妖族的注意。他草草包扎好伤口之后飞速逃窜,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弘光的念头。
百景城外,灰雾看着拦在他面前那个蹲在石头上抱着剑的身影,无奈到了极致。买剑却只是静静看着他,远处有人影匆匆离去,并不能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剑北道的妖族与从浮池之渊涌出来的妖族不同,并无进取之心。九楼死后九组门下的许多大妖对移洛尤为忌惮,却也因祸得福,九渊门下的内斗因此肃清。
纪沛领着经过青铜战兵强化的二十五人从道士塔悄然离开,带着移洛的手信去浮池之渊找寻五祖门下的一头大妖。
剑南道的某座荒山下方,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正静静沉睡着,呼吸之间吞吐周围的金色熔浆,熔浆泛起黑色的层层叠叠的波纹,好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
在更远处的妖界,一座叫不夜城的城池内有一座冷山。冷山里藏着一具尸,在那化作冰山的尸体上,一只雪白雪白的小雪人正在蹒跚前行,似乎是注意到我们的目光,它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那两颗黑色的眼珠下,像是铅笔画的笔直的线缓缓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在不夜城的外面,视线沿着这片荒芜的大地起起落落,一路飞驰,视线的尽头是一柄插落在地上的剑。
这柄名为黄蝶的剑周围为宝光笼罩,妖族近身不得。在这片被宝光笼罩的地方长了一片青青草地,草地的正中央,靠着剑身的位置开着一朵小小的黄色的花。
黄色的花朵孤零零的,随风摇曳,等待着那个必定会到来的人。
从剑尖刺穿的地方钻进去,穿过厚重的大地,不停向前钻,一直到某一刻,黑暗与阻塞压抑离你而去,你来到了一片星空。
拨开眼前似乎无穷无尽的星云,你重新跳入大唐。
不冻河的大青山已经被层层叠叠的金色阵纹包裹起来,无数金色字符连成线条在天空中穿梭,所过之处隐隐带动天地灵气,有龙吟虎啸声在虚空中响起。魏孝熙翰正指挥着更多的人把布阵所需的灵材流水一般送入大青山中。
跨过不冻河,来到天都。在景德宫内,圣后娘娘扶起瑾公主,朝着她摇了摇头。瑾公主面色黯淡,却也明白了圣皇的决心。她是用以牵制唐未济的棋子,但她绝对不会被允许与唐未济在一起。
深宫中的圣皇来到一口井的面前,从井口跳进去之后在半道止住身形,取出一枚霜蓝色的令牌打开了一处隐蔽的阵纹。流水一般的空间荡漾之后,圣皇来到了这个大唐最神秘的地方。
最近处是一具漆着黑漆的棺椁,他轻轻推开棺盖,棺材里躺着一个人,在那个人的上方悬着一枚紫色的妖异晶体,晶体中流淌着某样物质注入到下面那个苍老的人形中。
人形散发着强大的元力波动,与烛火一般摇摇欲坠的生命力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仓库,放人的仓库。
大唐隶属皇家的每一位三仙境高手在察觉到大限将至的时候会以秘法封存己身,陷入假死状态。他们可以以这种活死人的方式存在千年,苏醒之后的他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这是大唐赢得这场战争最大的依仗。
圣皇手掌落在棺盖上,星辉散去的那一瞬间,这片空间被瞬间照亮。在他面前,无数棺椁排成阵列绵延向黑暗,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第552章 那一夜的宣威城外
妖族剑指剑南道的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其中妖族名将宁远带队五万妖军赶往百景城,妖将望舒领五万人堆在宣威城外。剩余十万大军以这两处铺开战线,在妖军主将太叔的指挥下压向剑南道全境其他关卡,铺开的战场林林总总有十来处。
剑南道最靠前的百景城与宣威城互为犄角,就像是两颗牙齿一样深深钉在这条战线之上。妖族必然要先拔了这两颗牙齿才能继续挺近剑南道。若是绕过他们必然要腹背受敌,文鸣栾和韩白登都不是易于之辈。
战线围绕这两座雄城铺开,一直绵延到与南漠沙海和流沙府的交界处。
妖族主将太叔是五祖手下少有的大将,实力非凡,已然达到三仙。此妖可怕在既通韬略,又知武功。妖族三名大将,宁远、望舒与他都是精英级战将,唯独他是玄仙境,这也就奠定了他主将的地位。
宁远擅长偷袭,兵法布置却依循正统,奇正相辅,极为难缠。望舒乃是女子战将,却用兵稳重,擅长稳扎稳打。从浮池之渊到剑南道这千里之遥都是这三名妖将一步一步啃下来的,极为可怕。
而今这三妖联手,宁远主攻百景城,望舒主攻宣威城,太叔坐镇后方的同时调遣那十万妖军给侧面城池以威胁,并且对红枫坡玄武营进行绞杀。一步步就这么凭着妖族的实力优势压过来,着实让人感到绝望。
宣威城外有一座小小的土坡,土坡周围设了营寨,负责攻打宣威城的望舒此刻正站在土坡上方观察着宣威城。
她的个人实力在三妖当中是最弱的,仅仅只有盈元境,若是敢学太叔凌空查探敌情,怕不是一箭都没射出去这场战争便要结束了。
“文鸣栾不愧是精英级别的战将,守城之法无懈可击,那些阵纹是他亲自布置的?”望舒收回目光,得到肯定之后点了点头,“阵纹与兵力结合,若是要拿下北面这面城墙,得死许多妖。”
“不过好在现在不急。”说话的是一个坐在地上的光头大汉。他赤裸着上身,身材粗壮如同石块堆成,只是坐在那边便比普通妖族要高出一倍,足有四米高,腿伸出去就像是两根长长的柱子。
这是五祖派来负责文鸣栾安危的一头玄仙境妖族,名为盘夷,一身防御力惊人,哪怕望舒这边战败,有道仙境的人族追杀他也能把望舒带回去。
妖族因为寿命足够悠长,三仙境比人族要多,但就和大唐一样,大多数三仙境的妖族并非五祖门下,不是谁都喜欢给人当下人的,何况这些心高气傲的三仙境。
能派出一位玄仙境的大妖给望舒当保镖,足可以说明五祖对她的重视。再看看宁远那边,同样是精英级的战将,屁的保镖都被没有一个。
盘夷粗声道:“等到后面解决了玄武营,不会腹背受敌,再慢慢打宣威城也不迟。血藤的存量不够了,五祖正派妖回妖界去找粟黎上人。人族要等,咱们也跟着一起等就是了。”
望舒眉头稍稍皱了皱,“军中血藤还剩多少?”这话确实问另一边的粮官的。
粮官是个面容苍老的干瘦小老头,主要负责妖军的后勤,便是常说的军需官。他闻言咧开嘴笑道:“所剩不多,但撑到打下宣威城足够了。”
血藤是妖族植妖所研究出来的东西,其中藏着妖界的大道碎片,能够中和人间的大道,让人间成为妖族也可以生存的地方。概念有些类似在妖界创造出一个守望者森林。
就和冥河妖族类似,妖族可以短暂进入人间,但终究与自身大道不契合,很容易被天地大道倒灌,轻则身死,重则魂灭,不是谁都是黄龙人那种猛人能一个人冲到另一片天地中的。
从妖族冲出浮池之渊开始,血藤便随着他们的前进开始种植,但这种植物的起效不是立竿见影的,同时存量也不足以让他们把整个战局都变成妖族所能生存的地方,只能让大军携带血藤随行。
对于妖族来说,血藤的重要性不亚于人族军队的粮草。
望舒得到回答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她相信这个粮官就如同相信自己。
粮官突然说道:“对了,有件事情手底下的妖向我汇报。”
“什么事?”望舒问他。
“是一件小事儿。”粮官道:“说是最近在洛子山脉那边出现了一小股人族血修。”
望舒生性警惕,闻言连忙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四五千人吧。”粮官抛出一个数字,“看他们模样打扮好像还是隶属不同人族军队的。”
“那应当是浮池之渊的溃兵。”望舒放松了下来,不以为意挥了挥手,“他们若是靠近就杀了他们,若是避开我们就不用管。让他们跑吧,整个大唐迟早都是我们的,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盘夷挠了挠自己的肚皮,同样也没有对这个感兴趣。妖军单体战斗力比人族强得多,这里有五万精锐妖军,哪怕这些人族真藏着什么心思,区区四五千人能做得了什么。
而此刻,被望舒忽略的这五千人正在紧张休憩着,道路旁,小五放下手掌中生长出的眼睛,空中的那幅画面也紧跟着消失。
唐未济低低的说话声略带着紧张与兴奋,“都看清楚了么?”
“看清楚了。”何粲然与义渠军的校尉偏将低低应声。宫二也在其中,那日从将军府出来之后,宫二便自己要求调到了唐未济的身边。在他身旁还有铁民和愁眉苦脸被唐未济点名要带着的老牛。
“我的实力最强,强攻的人马我来带,告诉手下的人都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记住我们这次是来做什么的。”唐未济轻声道:“咱们是来捣乱的,是来救人的,但绝对不是来送死的,都记住了么?”
“记住了!”
“好!”唐未济猛地一拍地面,“原地休息,入夜行动,我要在申时见到他们这些妖崽子炸开锅。”
第553章 袭营
相比较百景城那边宁远还会时不时进行骚扰攻击牵扯守军的注意力,宣威城这里就完全没有动静了。
望舒的五万妖军分成五座营地以那个土坡分散驻扎,与宣威城对峙。
宣威城的城头上,一处灯火晦暗之处,文鸣栾正看着城外的妖军。年过五十的文鸣栾在大唐将领中正值壮年,他眉毛粗黑,面容方正,国字脸,虎背熊腰,自身实力过硬,调兵遣将更不在话下,是唐将中名副其实的中流砥柱。
“人还没回来?”文鸣栾低声问身边的人。
之前为了应付圣皇旨意,剑南道靠近洛子山脉的城池或多或少都派了人出城装装样子,谁都知道玄武营是肯定救不了了,也就走个过场。
那些出城的队伍人数很少,战斗力低下,大多也就是离城池不远处摇旗呐喊一番,文鸣栾这边好歹还算正式一些,交给出城队伍的任务还有潜探周围敌情。
按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回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踪影。身旁有人连忙解释道:“邰将军早早传过消息回来,说他们途中遇到了小股妖军,需要绕开他们,要多耽误半天时间。”
文鸣栾听了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将军不用担心他们,以邰将军的谨慎定然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唉,说不上来,我这左眼皮总是跳。”文鸣栾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说不上来的胸闷,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正说着话,有人过来汇报,说征南侯找文将军过去议事。文鸣栾轻声叹了口气。一旁的偏将凑上来,面带不满,“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如今正值战时,小侯爷在咱们宣威城如此花天酒地,将士们用命,定然不满啊。”
文鸣栾低声叱喝道:“噤声!以后别让我听见这种话!”
那偏将面色依旧不满,但是心里头却是服气文鸣栾的,低头讷讷应了一声。
文鸣栾把手头上的事务交给了他,又吩咐了两声,往将军府行去。那名偏将代替了文鸣栾站在城墙上,严密注视着妖军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这个点老邰应当回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强忍着困意朝着城墙下面看去,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老邰这人平时挺稳重的,按他的脚力应当早就到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真出了什么事情了?”偏将嘀咕着,听见城里打更的声音,已经是申时了,正是人一天当中最困的时候。
城头上的士卒睡眼惺忪,依靠在城墙上打着哈欠,只有极少数的人依旧神采奕奕,猫头鹰一样盯着外面。
偏将过去把他们一个个骂醒,低低的声音在夜色中传递老远,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方才还是瞌睡党中的一员。
面前的士卒缩着脖子,顶着寒风和他的唾沫星正瑟瑟发抖,身形却突然定住。偏将推了他一下,他一个踉跄差点坐倒在地上,却也因此而惊醒。
他指着城外那土丘所在的地方,结结巴巴道:“将,将军,你看。”
偏将转头,愣了半晌之后猛地跳了起来,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火急火燎道:“去,快去通知文将军!”
那士卒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匆匆下了城墙,偏将看着城外,怔然出神。
……
邰符柏趴在草丛里,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那黑暗中涌动团在一起的影子,身为文鸣栾最为器重的偏将之一,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