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公主的回答果然不出他所料,“你到手的那三滴龙涎给我一滴。”
唐未济“哦”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闭上了眼睛。
瑾公主被他搞得措手不及,等了两三个呼吸,看出来唐未济不想理他,顿时气得柳眉倒竖,“哦是什么意思?”
唐未济睁开眼睛,有些不耐烦,“知道了。”
瑾公主伸出手,抿着嘴问他,“那龙涎呢?”
唐未济奇怪地看着她,看到瑾公主都有些发毛的时候终于开口道:“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了,谁说我要给你了?”
瑾公主楞了一下,跟着明白了唐未济的意思,顿时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气。
她本就是圣皇的掌上明珠,大唐的长公主殿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忽视过。
何况还是她朝着别人要东西的时候。
她想扯着唐未济理论一二,唐未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甩手进了里屋关了门。
瑾公主下意识跟了一两步,又想起来什么,气恼地一跺脚,转脸不见了踪影。
飞虹苑门口的不显眼角落里有一顶红帘黑厢的小轿在等着她。瑾公主走到飞虹苑的门口,看了一眼那小轿,掀起门帘坐了进去。
小轿从地上飞起,越飞越高,直至飞到了天空深处。
大皇子在轿子里面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位性子刁蛮的小妹,试探问道:“怎么,他连你也不愿意给?”
瑾公主气呼呼地涨红了脸,两颊鼓起老高,就像是一颗绝美诱人的红苹果。
因为实在太过生气,所以她忍不住掀起小窗朝着外面吐气。
呼呼呼。
便有一团团金黄色的火焰被她吐入云海之中,让厚重的云海瞬间少了三分,稀薄了许多。
大皇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听说唐未济这几天谁也没见,连我请他赴宴都被他婉拒了,一直在辛苦修行,看样子类似闭关苦修,你能见到他已经很厉害了。”
瑾公主“啊啊啊”乱叫了一阵,张牙舞爪朝着面前的空气泄愤,似乎这便是唐未济那张脸,“小气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怎么能这样么,不给就不给,直说不行么,什么知道不知道,知道什么嘛!”
大皇子知道她的脾气,便任由她发泄,知道她发泄完了事情其实也就过去了。
瑾公主朝着空气乱打了一通王八拳,有些羞赧地抬头看着大皇子,只觉得脸烧得通红,“哥,对不起啊,搞砸了你的事情。”
大皇子忍不住笑了,“咱家小朵连父皇都请不动,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找路子送东西给你,什么时候求过别人要东西,能给面子帮我去求唐未济已经让我很膨胀了。一家人两家话,说什么对不起。”
瑾公主被他逗笑了,但紧跟着又瘪着嘴,恨得牙痒痒,“实在不行我就去求真龙大人,总归不能让大哥失望才是。”
大皇子叹了口气,“这倒不至于,你我去求真龙大人分量有些不够,但若是让父皇开口的话却又平白欠了些人情,不太好,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回头我去问问二弟,看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瑾公主歪着脑袋,像是一只看着窗外的猫,“哥,那个什么龙涎对你真的很重要么?”
瑾公主的血脉天赋与她的容貌一样闻名天下,她的血脉浓度堪比圣皇,是三人之中最受圣皇期待的。大皇子看着她困惑的眼神自然知道她不明白龙涎到底有多重要,尤其是对于某些人来说。
“倒不是我需要,是洪前辈需要,洪前辈困于血脉浓度不够无法突破三元,寿元将近,李四前辈之前曾说过洪前辈突破的机缘落在唐未济身上,现在看来便是这龙涎了。”大皇子轻声说着,眉宇间满是兴奋,并无担忧。
瑾公主眨了眨眼睛,“其他提升血脉浓度的宝物不行么?我可以从父皇那边偷一点出来。”
大皇子好气又好笑,“你不怕父皇日后找你算账?”
瑾公主大咧咧挥了挥手,“不怕不怕,最多也就是骂一顿,没什么大事。”
大皇子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傻丫头。”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洪前辈的血脉与真龙一脉有些牵扯,能用龙涎最好,若用其他东西只怕效果微乎其微。”
瑾公主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那好吧,你回头问问二哥看他肯不肯帮忙,他不是和那个唐未济关系挺好的么。”
大皇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瑾公主想到了一件事情,突然又变得开心起来,“我真是这些日子唯一一个被唐未济见的人?这么厉害?”
大皇子面色古怪地看着她,警惕道:“你想干嘛?”
瑾公主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眼珠又转了转,突然捂住了肚子,“哎呦,哎呦,我肚子疼,不行了,我得找地方上个厕所,我先走了啊。”
她嫌弃轿帘,从云海上便跳了下去,把厚重的云层撞出了一个小小的窟窿。
大皇子扯都扯不住,笑着无奈摇了摇头,心想小妹这古灵精怪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了。
怕不是去找唐未济麻烦去了?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至于,小妹虽然任性,却不是不懂事,能跑到自己面前对着空气发泄一通已经是极限了,哪能继续找唐未济的麻烦。
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便任由瑾公主闹去了,挥了挥手,红黑小轿在天空划过一道笔直的线,往皇城落去。
……
瑾公主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小木鱼勾着脖子在院子里的那棵枯树下看了半天,终于等到唐未济出来了。
木鱼勉强笑着迎了上去,搓着手,有些愧疚,“师兄,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唐未济眨了眨眼睛,愣了一秒钟才明白他是说自己让瑾公主进来的事情。他笑着摇了摇头,扔给木鱼一样东西,“多大的事情,给你了。”
小木鱼眼中闪过一道红光,接到手里有些微微发烫,他心中正好奇是什么玩意,定眼一看差点没吓得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他连连推辞,要把那滴龙涎送回到唐未济的手里,“师兄,这个还是你用吧,我不要,太贵重了。”
唐未济故意皱着眉头,冷冷道:“怎么,师兄给你东西现在都敢不要了?”
小木鱼一下子被吓住了,从事实上来讲,买剑和唐未济是他的师兄,但两人一个有收徒之恩,一个有授业之实,在小木鱼心里头无异于长辈。唐未济这么一来他反倒是讪讪着说不出话来,手里的那滴龙涎送也不敢,不送也不是。
唐未济借坡下驴,把龙涎往小木鱼怀里推,“哎呀别想了,我刚刚试过了,这玩意对我没用,你拿着吧。”
小木鱼“啊”了一声,挠了挠头,“你刚才在屋里是在试这个啊。”
唐未济“嗯”了一声。他也是被络绎不绝的人搞得有些好奇,所以试了一试,谁知道这东西对他并没有作用,想来应当是九长老替自己炼制的四神珠的原因。
四神珠是以四神兽血脉为主炼制的,每种血脉又足有三千份,要论起浓度已经没有再提升的空间了。
这东西对其他人也是个宝贝,留着无用,给小木鱼也算是他这个当师兄的尽到一点责任。
小木鱼有些不好意思,但唐未济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便收到了自己怀里。一抬头发现唐未济在往外走,连忙问道:“师兄,你去哪儿?”
唐未济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没说要去哪里,只是让小木鱼放心。
第50章 义薄云天廖老哥
已经许久没来了,听买剑说老杨记烤鸭铺的生意依旧很是火爆。还好唐未济来得早,店里只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坐着。
雀斑小姑娘见到是他来了,眼中显然有些不喜欢,把地上溜达的白猫抓进自己怀里之后,一脸警惕。
小姑娘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也绝对猜不到。
唐未济没理她,只是朝着里面叫了一份烤鸭,双份葱丝的。
没等多长时间,最后居然是李四亲自给唐未济送了出来。
唐未济有些手足无措,想要站起来却被李四用眼神压住。
李四并没有和唐未济多言,也许是碍着有旁人在场,所以送完东西便走了进去。
唐未济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心道剑神片的烤鸭,不知道有几个人这辈子才能尝到,本有些凝重的心思也放了下来,准备大快朵颐。
一旁却突然有一道人影晃了过来,坐在了唐未济的对面。
唐未济定眼一看,才发现是方才坐在店内的那人,长得很是威武,浓眉大眼,脸上挂了些风霜,看着便有些老成;脖子上有一道蜈蚣长的刀疤,左耳耳垂被削掉了一截。
这人看着唐未济挤眉弄眼,很是自来熟的样子,“了不得啊,居然是杨老板亲自给你送出来的,小兄弟看样子道行很高嘛。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廖,你叫我老廖就行。”
唐未济打交道的人多了,虽然大多都是用手里的刀剑打交道,却并不代表不会说话。他还没摸清楚此人来意,有些拿不准来历,没有轻举妄动,便只微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廖哥这是?”
老廖一听唐未济这话,顿时便开始唉声叹气起来,“说来话长啊,老廖我是什么都不怕,就怕一个人吃饭,寂寞!这不是看兄弟你也一个人,咱俩拼个桌,说说话。这都是以前当兵攒下来的毛病,改不了咯。”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左腿,唐未济看出来他的左腿受过伤,行动不便。
“后来受了伤,退了伍,在天都定居之后是什么也不好,就好老杨记这一口。”老廖指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烤鸭,提醒道:“这东西可是趁热吃味道最佳,要不咱们边吃边说?”
唐未济笑了笑,大致知道了他的来意,没有推辞,反而又多叫了一份烤鸭备着。
老廖见唐未济点头,眉开眼笑,卷起烤鸭就往嘴里塞,一点都不带客气的,一边塞一边说话,话明显多了很多。
“一看小兄弟你就不是凡人,大气!其实老廖我也不是死皮赖脸混吃混喝的人,主要是吧,老杨记烤鸭的味道好是好,就是价格有点贵。我那婆娘给不足银钱,我这每天过来只能吃一只鸭子,只能解解馋,哪里吃得饱哦。”
他狼吞虎咽,就像是两三天没吃饭一样。
唐未济又叫了一份。
老廖便住了嘴,不再说话,只管吃肉喝酒,速度飞快。
唐未济依旧慢条斯理吃着,烤鸭好吃,只是有些油腻,老廖很快便吃饱了,打了个大大的饱嗝,还算要点脸,没拍拍屁股抬腿就走。
老廖看着唐未济的吃相啧啧称奇,说你这是典型的老饕吃法,吃得细,嚼得慢,还品余味,讲究人。
唐未济笑笑不说话,没有那只白猫可供逗弄,这顿烤鸭吃得有点没滋没味。
老廖便又开始说,从老杨记烤鸭铺发生的事情说到自己当兵时候的事情,有些是满口胡言,有些却是情真意切。只是不知为何,他一直都不曾提及自己结婚之后的生活。
说到最后,老廖说得口干舌燥,大口喝了一杯冷水,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兄弟你别看我这样,半个瘸子,我告诉你我可是血修!嘿,怎么,是不是不信?这里地方偏僻,老哥我就不给你露一手了,看在你今天请我吃饭的份上,哪天有麻烦了尽管来找我,旁的不敢说,打架我还是一把好手。”
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天都也终究是凡人更多,能成为血修的人少之又少,老廖这话明显是把唐未济当成哪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了。一分真九分假,也就是个客套话,攀交情的心思居多。若是唐未济真把这话当成真的,反倒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就好比走在路上遇到熟人,人家问你吃过了么,没吃去家里吃饭啊,那就是典型的客气话,可千万当不得真。
老廖说着话,突然又叹了口气,脸上说不出是落寞还是羡慕。
唐未济听出来他这声叹气倒是真情实意,有些好奇问他,“老哥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老廖拍着自己的左腿,叹气道:“说到底啊,人活一辈子也就看个命了。怎么活着从投胎的那会就定好了,别人不说,你就说我吧,我虽然是血修,但一辈子混死了也就是个驭气境,放外面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高手。但在这又算个啥?远的不说,就说飞虹苑,我要是有那些个年轻人的本事,哪里还至于像现在这么落魄。”
唐未济摇了摇头,“那也说不准,飞虹苑前段时间不还死了个人么。”
老廖“哈”了一声,脸上满是讥讽,“那也叫死人?那算什么事情,这天下之大,哪里不死人的。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大的飞虹苑,这么些年下来才死了一个,那真就算是极少的了,你去冥河边上看看,哪天不是成百上千地死。”
“不是有铁甲卫么?”唐未济好奇道。
“铁甲卫。”老廖神色有些复杂,“�